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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这里的暴力和肮脏格格不入。
周豪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笑起来。
“哟，这不是省队的宝贝疙瘩吗？冰上王子苏清和？怎么？王子心血来潮也想当英雄？”
苏清和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我已经报警了，手机也在录音。”他平静的看着周豪，“周豪，高二七班。聚众斗殴，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开除学籍。这件事如果捅到市里教育局，你猜学校会怎么处理你们？”
周豪的脸色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学校的处分，但他不能不在乎他那个把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爹。苏清和是省里挂了名的种子选手，是学校的活招牌，真闹大了，学校绝对会牺牲他来平息事情。
“你他妈吓唬谁呢！”
他身边一个小弟壮着胆子喊。
“你可以试试。”苏清和的目光依旧落在周豪身上，“警察五分钟之内就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教务处喝杯茶。”
空气凝固了。
周豪瞪着苏清和，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夏屿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最终，他把钢管狠狠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算你狠！”他指着苏清和，又转向夏屿风，啐了一口，“苏清和，你行！你给我等着！冰上滑得再好，脚就不怕哪天被人踩断了？”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扬起的尘土，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夏屿风撑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胸口疼得厉害。
苏清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急救包。
他拧开一瓶碘伏，用棉签蘸了蘸，抬眼看着夏屿风脸上的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刚才那个冷静对峙的少年判若两人。
夏屿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看着苏清和低垂的长睫毛，专注的眼神，夕阳的光正好落在他发梢上。
棉签触到嘴角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夏屿风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很快，一声比一声响，好像要跳出胸口。
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只看得到眼前这个人。
“好了。”苏清和处理好伤口，收起东西，站起身，看着他，“以后注意点儿，横冲直撞的只会伤了自己。”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个瞬间。
夏屿风在心里想，完了。
这辈子，就是他了。
……
那顿饭吃完夏屿风结了账，送苏清和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这周末，”苏清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要不要……一起去趟冰场？咱们高中旁边那个。”
夏屿风心头一跳，他侧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苏清和。
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苏清和的眼神很亮，很清澈。
“去！”他回答得又快又急，生怕对方会反悔，“当然去！我接你。”
“好。”苏清和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路上小心。”
看着苏清和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夏屿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车停在江边，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相册里一张被他设置了隐藏的旧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了，是在学校的运动会上拍的。
照片里的两个少年都穿着蓝白校服，一个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强行揽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另一个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眼神却并没有推拒的意思。
第44章 其实是他给了他一个家
那一晚，沈星辞终于回到了小孩子的模样，躺在沈知予的大腿上，肆无忌惮甚至有些任性的握紧沈知予的手，直到回了自己的家。
但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第二天一早，马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很急。
“Sean，出事了！刚刚集团财务部发来通知，说项目负责人存在重大经营风险，再次冻结了Novoia所有的款项！”
沈星辞刚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垂下眼，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了下来。
“知道了。”
他平静的挂断了电话。
是沈知行，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昨晚的宴会上沈知行在他手里丢了面子，今天就用了这种方式反击。
Novoia办公区里气氛很压抑，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催款邮件塞满了高管们的邮箱，措辞也越来越不客气。
“Sean，城建那边已经发来函件，如果今天下午四点前工程款还不到位，他们就要停工了。”
技术总监Lin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还有德国那批服务器，尾款付不了，对方拒绝发货，我们的开发进度会全面停滞。”
马克补充道，他额头都是汗。
“董事会那边也来了消息，要求我们立刻停工整改，直到……直到更换负责人。”
马克最后一个词说的很艰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沈星辞，他现在无路可走了。
沈星辞坐在会议室主位，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他依旧维持着冷静，但眼神却出卖了他。
“联系我们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风投和银行。既然问题出在我身上，那我会亲自去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现实很残酷。
一个下午，沈星辞打了很多电话，见了三家投资机构的负责人，但得到的回答都一样，话说得好听，态度却很坚决。
一家风投机构的负责人抱歉的说。
“沈顾问，我们非常看好Novoia的前景，但是贵公司目前的内部情况，我们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另一家银行的经理，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抱歉，沈顾问，我们近期的投资额度已经用完了。”
第三位，一个和沈氏长期合作的投资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有他惹不起的人在施压。
“沈氏的项目，按理说我们不该拒绝，但这件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用各种理由把他堵在门外，明显是提前通过气了。
沈知行布下了这个局，就是为了针对他。沈星辞很清楚，沈知行想做的，是彻底毁了他。
天黑了，城市会亮起灯。
那其他黑了呢？
又会怎么样？
沈星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却感觉不到一点光亮。电脑屏幕上是Novoia项目的财务报表，红色的亏损数字，让他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心血在流失。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知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我到了。
他握着手机，指尖停在沈知予的头像上，一直没有按下去。
他想过向沈知予求助，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不。
他死也不会那么做。沈知予的保护和他那些大局论调曾让他喘不过气，他不会再让自己被那样‘保护’着。他要靠自己，就算失败，也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和沈知予站在一起。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用力的推开。
财务总监张姐冲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震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因为跑得太急，呼吸又急又重。
“沈……沈顾问！”
她把平板电脑递到沈星辞面前，手指发抖的指着屏幕上的一长串数字，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一笔……一笔钱……刚刚打进了我们账户！匿名的海外资金！金额不多不少，刚好覆盖了我们所有的应付款项！一分不差！”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沈星辞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瞳孔缩了一下。
没有来源，没有附言，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可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只有一个会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星辞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敲门。
沈知予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声音，他手里的钢笔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在文件末尾签了名。
他的反应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也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闯进来。
沈知予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项目上的事解决了？”
他问，语气很淡，完全不像在谈公事。
沈星辞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他。
“是你做的吧？”
沈星辞的声音很低，带着质问的语气。
沈知予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迎着他的视线。
“Novoia是沈氏战略布局的重要一环，其稳定运行，关乎集团整体利益。”沈知予没有正面回答，语气没什么起伏，“任何可能影响项目进度的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又是这套说辞。
为了集团，为了大局。
沈星辞忽然笑了，笑声很低，有点自嘲，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盯着沈知予那张永远冷静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点点的情绪，却什么都找不到。
这个人总是这样。
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公事公办的表情下面。
沈星辞胸口堵得难受，忽然不想再问了。他站直身体，收起了自己带刺的态度。
“小叔，”他看着沈知予，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沈知予看着他关上的门，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才慢慢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嘴角有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带着一点放松和藏了很多年的满足感。
……
回到Novoia，沈星辞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他坐在电脑前没有开灯，屏幕的光照在他冷静的侧脸上。
他要确认是沈知予帮了他，更要弄明白，沈知予这么做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感情。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闪过，他绕过防火墙，侵入了海外银行的系统。
最后，一个账户信息显示在屏幕上。
开户行：汇丰银行。
账户名：Shen, Zhiyu。
是他的私人账户。
沈星辞盯着那个名字，心脏猛的一缩，有些喘不上气。原来沈知予不是为了什么集团利益，他是用自己的钱，在为沈星辞填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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