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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明渠说,“要我做什么?”
“……晚上我会安排你们坐在一起,”许伦回神,说,“如果有人问,就说他是跟你来的,是你和亦殊的高中同学。”
“嗯。”霍明渠应了一声。
许伦主动道:“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告诉我。”
霍明渠没有立刻说话,视线追着那道身影,过了一会说:“他在喷泉旁边,过去找他。”
不是和同事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在喷泉边?
韩照晔顺着他的话朝喷泉那边看,就看到亦殊和叶宛桢一前一后地绕着喷泉池在散步。
许伦应该也从哪里看到了,说:“我马上过去。”
霍明渠挂断电话,看到许伦很快从走廊里出来,笑着对叶宛桢说了什么,然后带着亦殊离开了。
韩照晔也看完了这个过程,笑了声说:“不能自己去的感觉怎么样?”
霍明渠看着窗外没说话。
感觉,当然很糟糕。
更糟糕的是,造成这种场面的人就是他自己。
“……你知道的,我就是很在意这个。
“因为我妈妈是那样的情况,分开那天我就和你说过,我绝对不可以像她那样。
“哪怕那时候你和叶宛桢只是假的,也不可以。
“更不用说现在你们是真的了,对不对?”
这是亦殊写在给他的最后一封邮件里的话。
是很多年前他决定和霍明渠分开的原因。
结果今天他还是因为霍明渠,被迫面对了最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韩照晔看了眼时间,说:“仪式要开始了,你还有最后的半小时。”
霍明渠将那张协议沿着原来的痕迹慢慢折回去,放回了茶几上。
“你确定?”韩照晔说,“只要把这张纸撕了,你就什么都不需要付给许伦了。”
“你希望他取消应该自己告诉他,”霍明渠说,“不必通过我。”
韩照晔笑了声,就因为由他来提许伦不会答应,他才坐在这里。
“以为你也不想看才给你提议,”韩照晔说,“你愿意看那就一起看吧。”
霍明渠当然也不愿意看。
但这种场合,许伦如果临时取消重要的环节,无论是找什么借口,宾客的议论,许家人的怀疑,压力都只会加诸到亦殊身上。
霍明渠不能为他做的事已经够多,怎么还能因为“自己不想”,就让亦殊被动地被他们推到不安全的境地?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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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是在黄昏时举行,许伦有心避免,环节简单也低调。
客人们不必移步,只需要坐在茶会的位置上,看许伦在草坪中央,为亦殊戴上戒指,在亦殊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送上掌声。
金黄色的暮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时间也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变得缓慢。
拱形的玻璃恰如舞台的帷幕,霍明渠和韩照晔就坐在二楼,一起观看了这场短暂的演出。
韩照晔收走那张合约,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可能在他看来霍明渠很愚蠢,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但霍明渠自己却清楚,他和亦殊的关系与许伦的事无关,只是切断亦殊和许伦的联系,不会让他们有任何进展。
更不用说考虑到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亦殊在许伦这里反而更安全。
晚宴在天黑后正式开始,没几分钟亦殊的手机就被童晓佳的信息轰炸了。
满屏幕的问号和感叹号,都是在问他,为什么公司的甲方爸爸会和他们坐一块。
以及:“你和他是同学??”
“你那天怎么不说????”
事实是亦殊不仅没有告诉她,还对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如果亦殊能预见到今天,绝对不会和她说那句“前任是这种类型”。
这让亦殊隐隐有点不安。
有种不该暴|露的事正在不可控制地为人所知的感觉。
但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灵,会担心某件事的发生,正说明发生的条件已经齐全。
宴会到一半的时候,叶宛舒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洗掉标记才多久啊,就嫁进豪门了。有钱人这么不讲究吗?”
叶宛舒:“?”
叶宛舒要推门的动作停下了。
“谁知道,”另一个人说,“说不定就是为了结婚才去做手术的吧。”
酒店的卫生间不是私密场所,叶宛舒也没想到会有人蠢到在这里说这种话。
但不可否认,这些蠢话对他来说很有用。
他推开门,里面的人马上噤了声,转头看了看他,然后装作洗手,低下了头。
叶宛舒不认得他们的脸,却认出了他们“穷酸”的衣服。
“你们刚才说的人是谁?”叶宛舒朝他们抬了一下下巴,“再说一遍?”
世界总是复杂的,一个人的人生,是无数人命运线交错的结果。
当夜,亦殊还不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开始与叶宛舒有关,酒席结束后他和许伦坐了同一辆车离开,许伦让司机先送了他。
东西也都被送回来了,穿过的衣服被家政收走,明天送去洗衣。
亦殊进了卧室,从衣帽间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将那个装着书签的小袋子放了进去。
家政在外面叫他,让他出来喝醒酒汤,他把行李箱重新放好,才走出去。
因为是虚假的关系,所以订婚没有对亦殊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反而是辞掉了工作,让他每天要做的事变得很简单。
吃饭,休息,阅读,散步。
除了散步之外,他没有出过门。
直到大概一周后,亦殊收到了出版社的联络,告知他谈芝文稿的终审已经通过,可以过去交钱签合同了。
审核过后就该校对,亦殊问:“三校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两周就够了,”负责的编辑说,“诗歌这个做得快。然后就是排版,还有封面设计,到时候我帮你们拉个群,你可以直接和他们沟通想法。”
“谢谢。”亦殊签了字,付掉五万元定金,带着合同离开。
许伦单独安排给他的司机在停车场里等,他坐进去,司机朝他看:“现在就回去吗?”
亦殊抬头,不太明白:“还有其他事吗?”
司机笑着说:“没事,就想你难得出门一趟,要不要去哪里转转?不然等下个月天热了,出来就没这么舒服了。”
下个月……亦殊捏着合同的手用了点力,摇头说:“回去吧。”
到家他就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买的工具。
开始做这个之前他已经查过资料,知道一些零件比起单独购入或者自制,从其他电器上拆下来会更简单。
但他想要尽量做得和以前那个像一点,就没有采用捷径,还是按照记忆里的样子,从缠铜线开始慢慢地做。
家政在外面敲门,亦殊把书拉过来,盖住桌上的东西,才让她进来。
她手里端着果盘,要放到桌上很可能会要把亦殊的书推开,亦殊主动过去接了,和她说想安静看会书,到晚饭再叫自己就好。
家政看了眼他的桌面,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出去了。
亦殊把门关好,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尝试了一下拼接,有点麻烦,手指还被电了一下,最后只能先停了下来。
可能需要再买一个固定用的架子,亦殊想。
他几乎没有做过这种手工,手本来就没有很稳,戴上手套做的话只会更笨重,更加控制不好。
霍明渠以前做的时候也被电到过吗?
亦殊把零件全部收到一个盒子里,放进了书房抽屉的深处。
他比自己聪明,可能不会吧。
当时他给亦殊的那个电击器,只有一个修正带的大小。
所有零件全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连接处的胶水痕迹也处理过,缠绕排列的铜线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那是霍明渠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可惜出事那天,这个“礼物”就被警方收走了。
“你自己做的吗?”拿走的警察说,“做这个、用这个打人,都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嗯。”亦殊说,“我自己做的,我知道。”
当时他身上衣服还没有换,半身的血迹,警察看了也不忍心,语气软下来,说:“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事还是要相信我们,不要再跟今天一样了。”
亦殊点了一下头,想的却是他说的“下次”。
还会有下次吗?
……
“亦殊,”家政说,“晚上还看书吗?”
亦殊摇头,告诉她不看了。
“那我去里面整理一下,”家政笑道,“我看角落都有点积灰了。”
亦殊点点头,让她进去。
零件他都已经仔细收起来了,装在一个盒子里,放进了抽屉的深处。
家政就算打开,应该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是这么以为的。
结果第二天中午,许伦突然来了。
“过来吃顿饭就走,”许伦说,“顺便和你分享一点小道消息。”
亦殊:“?”
许伦朝他笑笑:“ 最近有不少传言,都跟高轩有关。尤其是霍氏的公司里,员工们很多都听说,霍远川那个高中就吸||毒强||奸的长子要提前出狱了,霍远川已经给他准备了股份,打算安排他到总部就职。”
亦殊:“……”
亦殊放下了筷子。
“具体是谁在传,怎么传的,我就不多说了,”许伦道,“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霍氏的董事会里已经有人认为这种流言会影响公司对内对外的形象,希望霍远川提前公布遗嘱,或者用其他方式证明,霍高轩未来不会进入公司。”
现在早就不是以前,即便霍远川个人持有集团超过30%的股份,也不能不顾虑其他股东和员工的情绪。
更不用说还有网络舆论。
吸||毒强||奸恰好都是舆论关注度非常高的犯罪,一但扩散到网络上,会给整个集团带来相当大的公关危机。
“情况很利好明渠,”许伦说,“不过我本来也和你说过的,高轩的情况,明渠只要自己不出更大的丑闻,他的位置基本不太可能动摇。”
反而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霍远川才会在霍明渠回国两年后都没有让他进入总部,只给了他两个小公司,美其名曰练手,实际上是在控制权力交替的速度。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风险。”许伦说,“他和霍远川的关系一直不好,我听说霍远川这两年在外面有不少情人,还有人去做过试管,只是都失败了。”
但过去失败了不代表以后就没有。
万一霍远川再弄出第三个孩子,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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