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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初仅存的理智在那一刻碎了个干净。
他要黏上来,贺植远却往后退了,腰往后仰,几乎要躺在引擎盖上,再往后一点就要翻过去了。李砚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踝,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李砚初的呼吸已经重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植远没回答,只是笑了。
那笑容是最好的回答。
溪水旁的帐篷是李砚初来之前就踩好点扎好的,气垫床、睡袋、瓦斯炉,一应俱全。炉子上煮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在暮色四合的河谷里。
贺植远被李砚初抱进帐篷,放在气垫床上。他的衬衣被脱了一半,半挂在腰间,露出薄薄一层肌肉覆盖的胸膛和肩颈。李砚初没舍得跟他分开一秒钟,嘴唇追着他,从唇角到下颌到耳垂,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帐篷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溪水潺潺的声音。
李砚初的动作很慢,慢得不像是他。他帮贺植远做了扩张,一根手指,两根,三根,耐心得令人发指,直到贺植远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主动抬了抬腰,他才开始用性器缓慢地研磨,一点一点地顶进去。
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停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贺植远身上,却没有动。他低下头,在贺植远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怎么伤的?”
贺植远的脖子微微仰起,喉结滚动了一下,喘息声从齿缝间溢出来。太大了,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碎瓦片……滑的。”
李砚初没再问。下一秒,他抽离了出去,贺植远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又重重地顶了进来。贺植远的闷哼声被他用嘴唇堵了回去,吞进了那个吻里。
又一次抽离,贺植远本能地把双脚挂在李砚初腰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再一次顶入的时候,贺植远狠狠咬上了李砚初的肩膀,牙齿陷进皮肉里,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那是报复,也是回应。
李砚初的动作渐渐变得规律,腰胯的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他的手在贺植远的腰侧和胸前游走,指腹所过之处,贺植远的皮肤便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他太熟悉这具身体了,知道哪里最敏感,知道怎么样的力道能让贺植远失控。
贺植远被操得几乎要散了架,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的魂魄撞出体外。他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气垫,指节泛白,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最后那一下来得又深又重,贺植远绷紧了身体,眼前一阵发白。就在那一刻,他仰起了头,目光穿过帐篷顶部的纱网,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天已经完全黑了。银河刚刚升起来,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了整片苍穹。其中有一颗格外明亮,就在天顶偏东的位置,散发着稳定的、冷静的白色光芒。
那是南河三,Procyon。
小犬座中最亮的那颗星。
贺植远伸出手,指尖对着那颗星的方向,轻轻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李砚初,我爱你。”
溪水声和蝉鸣声混在一起,帐篷里的瓦斯炉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汤。李砚初低下头,把脸埋进贺植远的颈窝里,很久都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嗯,我知道了。”
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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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贺植远习惯性地想喝一杯水。这个习惯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具体什么时候养成的,他自己也记不清。大概是在那些独自醒来的清晨,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杯温水下肚,才能把散落的自己重新拼凑完整。
李砚初比他还快一步。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已经倒满了水,温度刚好,不烫手,也不凉喉。他递过来的时候,指节不经意地蹭过贺植远的手背,像是无意的,又像是刻意的。
“谢谢。”贺植远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落在李砚初裸露的肩膀上。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他不久前留下的。他垂下眼,把杯子里的水喝尽了。
李砚初先起身穿了衣服。他总是这样,事后从不拖泥带水,收拾得利利索索。但今天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床边看了贺植远几秒,才转身去后备箱拿东西。
车子后备箱里装的全是李砚初准备的食材,鲜肉被李砚初从保温箱里取出来,码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发出滋滋的声响,烟火气顺着夜风升起来。一旁的卡式炉上架着一口小锅,浓汤已经煮了很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浓得化不开。李砚初提前盛出一碗,放在折叠桌的边角上晾着,还特意用筷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得快些。
贺植远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T恤套在身上,领口微敞,锁骨下方的几处红痕便遮不住了。那些痕迹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泛紫,有的还是新鲜的殷红,像某种隐秘的印记,烙在他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上。
李砚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了一瞬。
贺植远在折叠椅上坐下来,刚坐定,那碗汤就被推到了他面前。
“慢慢喝,还有点烫。”李砚初递过来的同时提醒了一句,手已经收回去翻动烤盘上的肉了。
汤是玉米排骨汤,炖得乳白,甜玉米的清香和骨汤的醇厚融在一起。贺植远捧着碗,低头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度刚好,是李砚初算好的时间。
贺植远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李砚初就在旁边一块接一块地烤肉。烤好的肉夹进贺植远面前的小碟子里,牛五花、猪梅花、羊小排,每一块都烤得焦香四溢,剪成适口的大小,蘸料也配好了,是贺植远喜欢的干碟,微辣,带花生碎的那种。
贺植远吃了一口,肉质鲜嫩,火候正好。他抬头看了李砚初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盯着烤盘,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这个画面他见过很多次,在从前那些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李砚初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照顾着他的一切。
桌上的食材渐渐见了底,从满满当当变成零零散散的几片蘑菇和青椒。李砚初双手都占着,一手拿夹子,一手拿剪刀,正对付着一块黏在烤盘上的肉筋。他腾不出手来,便用膝盖碰了碰贺植远的大腿,语气自然而随意,像使唤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贺植远,帮我去后备箱拿点肉。”
贺植远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小碟子,起身走向车子。
后备箱的灯是亮着的。李砚初之前打开过后备箱就没关上,暖黄色的灯光把后备箱里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贺植远弯腰探进去,目光越过几个保温袋和收纳箱,寻找着李砚初说的“肉”。他的手刚伸出去,忽然顿住了。
后备箱的最深处,满满当当塞着一整排花。
不是花店里那种精心包装的礼盒花束,而是用牛皮纸随意裹着的花枝,白色和淡黄色的洋甘菊混着几枝尤加利叶,簇拥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安静的花田。花丛中央留出一个圆形的小空隙,刚好放得下一个蛋糕盒。
贺植远愣住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轻而稳。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些花看。洋甘菊的味道淡淡的,混着后备箱里皮革和金属的气息,不算好闻,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生日快乐,贺植远。”
李砚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贺植远转过身,看见李砚初双手捧着一个蛋糕站在他面前。蛋糕不大,六寸的样子,奶油抹得很平整,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和蓝莓,中间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乐”字。字写得不算好看,笔迹有些生涩,像是第一次尝试。
蜡烛已经插好了,只有一根,金色的。李砚初用打火机点燃了它,烛焰在夜风里晃了晃,最终稳稳地亮了起来。
贺植远看着那簇火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他完全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过去太多年里,这一天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提起,他自己也渐渐学会不去在意。生日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数字,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为之庆祝,也没有任何人会为他庆祝。他甚至已经习惯在生日那天给自己安排满当当的工作,用忙碌来填补那个本该被庆贺的空洞。
唯一过的一次生日,还是李砚初帮他过的。
那次是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李砚初特意找了一大堆朋友,偌大的包厢里灯光昏暗,人们喧闹着、笑着,推推搡搡地把他围在中间。有人拉响了礼花筒,彩带和亮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他一头一脸。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几个人合力推着一个六层的蛋糕走了进来。
那蛋糕大得离谱。每一层都裱着精致的奶油花边,而最让他愣住的是,每一层上面都站着十个迷你版的贺植远小人像。小人像只有拇指大小,是用翻糖捏的,穿着他常穿的深色衣服,戴着他常戴的那副细框眼镜,甚至连他微微抿嘴的表情都捏了出来。
“许个愿吧!”李砚初把他推到人群中央,推到他一个人的聚光灯下。所有人都看着他,朋友们笑着起哄,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李砚初站在他身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而今晚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
“许个愿。”李砚初将蛋糕捧到他面前,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暖融融的。他就那样真诚地望向贺植远,眼神里没有半分敷衍或客套,是那种真心实意地、毫无保留地希望对方愿望成真的目光。
贺植远垂下眼,看着那根燃烧的蜡烛边缓缓合上双手。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烛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没有熄灭。远处的山峦沉默地起伏着,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在这样的时刻,贺植远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那就希望李砚初永远幸福。”
今天的早些时候,他们在山脚下的小庙里,他在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前,许的也是同一个愿望。
许完愿,他睁开眼睛。烛火安安静静地燃着,李砚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捧着蛋糕,耐心地等着他。
贺植远深吸一口气,低头吹灭了蜡烛。
烟雾升起来的那个瞬间,他微微侧过脸,轻轻地在李砚初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重量。但他的嘴唇贴着那片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李砚初的体温,微凉的,夜风吹久了的那种凉,却让他觉得温暖。
“谢谢你,李砚初。”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李砚初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贺植远听得出那声音底下压着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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