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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植远,别太累。”
贺植远的顿了一下。
李砚初见过他的日程表,每天从早上七点排到凌晨一点,安排满了工作行程。
还有那些无法拒绝的需求。贺植远从不拒绝他,不管多累多困,只要他靠近,贺植远就会回应他,温柔地、耐心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出来。他知道那是贺植远爱他的方式,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舍不得。
“知道了。”贺植远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砚初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没有真的听进去。贺植远嘴上答应着,心里一定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工作安排了。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贺植远从来不是一个能够停下来的人,那些无穷无尽的工作安排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一直在上面走,走得脚底磨出了血也不肯停。
李砚初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说了没用,但他还是想说,哪怕只是让贺植远知道,有人在心疼他。
烤肉继续,食材又慢慢少下去。最后一块蘑菇被贺植远吃了,最后一片青椒被李砚初夹进自己嘴里。两个人把折叠桌收拾干净,垃圾装进袋子里扎好,卡式炉熄了火,锅碗瓢盆堆进水桶。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们钻进了帐篷。
帐篷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下。防潮垫上面铺了薄毯,枕头是从车上拿下来的两个抱枕,有点瘪,但聊胜于无。李砚初把帐篷的顶帘拉开了,那层薄纱外面就是天空。
这里没有高楼,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彻夜不眠的霓虹。只有天,广阔无垠的、沉默的天,和漫天的星星。
不是城市里那种零零散散的几颗,而是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一整个银河打碎了,大大小小的光点撒满了整块夜幕。有些星星亮得刺眼,有些星星暗得几乎看不见,但它们都在那里,亿万年的光穿过无边的黑暗,终于落在这片小小的帐篷顶上。
贺植远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李砚初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看着贺植远的侧脸。
过了很久,贺植远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天区。
“看到那颗了吗?很亮的那颗。”他说。
李砚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找到了那颗星。它确实是那片天区里最亮的一颗,泛着微微的蓝白色光芒,孤独地悬在那里,周围没有太多别的星星。
“那是南河三。”贺植远说。
“在他边上那一颗,”贺植远的手指微微移动了一点,“看到了吗?暗一些的,带一点点红色。那是参宿四。”
李砚初努力地辨认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颗星。确实带着一点暗红,像是快要燃尽的炭火,散发着最后的热度。
“参宿四已经临近爆炸边缘了,”贺植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但尾音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它是一颗红超巨星,寿命快要走到终点了。天文学家说它可能已经爆发了,只是光还没有传到地球上。也许就在明天,也许要等几万年,但不管怎样,那一天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
“而南河三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们在一起已经几万亿年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偶尔吹过篷布发出的细微声响。李砚初没有说话,他在消化这段关于星星的故事,也在消化那个讲故事的人。
贺植远确实变了,同他聊的不再是金融,而是建筑天文,他没觉得陌生,只是心疼他的转变,这一路他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他把身边的人往怀里拉了拉,手臂收紧,将贺植远整个人拢进自己的怀抱里。贺植远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李砚初的下巴搁在贺植远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后颈的碎发,闻到了洗发水和烟火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贺植远说。
他往李砚初的怀里蹭了蹭,动作自然而柔软,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他从不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他觉得那都是骗人的东西,说的时候信誓旦旦,转眼就可以被忘得一干二净。他自己也从不轻易许诺,因为他知道承诺的分量,也知道自己一旦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这一次,再次见到李砚初,又重新在一起之后,他却忍不住想一遍又一遍地说这些话。说给李砚初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他想用这些他曾经最不屑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给李砚初一遍又一遍的安全感,也给自己的不安找一个出口。
“骗人的是小狗。”李砚初说。
他还是用着那些玩笑话,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气息拂过贺植远的耳廓,痒痒的。贺植远知道李砚初不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是用玩笑的方式说着最认真的话。他明白,李砚初比他还没安全感。
他们都一样。都怕失去,都怕再次分开,都怕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变成永远的遗憾。
夜风吹过帐篷外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烤架已经完全冷下来了,只有灰烬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头顶的星星还在那里,南河三和参宿四,一颗明亮的,一颗暗淡的,一颗还年轻,一颗已垂暮,但它们还在彼此的身边,在几万亿年的时光里,从未分离。
帐篷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贺植远闭上了眼睛,后背贴着李砚初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的频率。李砚初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没有松开。
安静了很久之后,贺植远在心里默默地想,那些过去的事,那些伤害、分离、误解和来不及解释的一切,它们从来不会消失。它们就像参宿四,已经爆炸了,但光还在路上,永远在路上。它们横在两个人之间,破不了,也解不开。
但南河三还在。
他们还在彼此的身边,在这一刻,在这片星空下。
这大概就足够了。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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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过后,李砚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某种高速运转的齿轮里。他忙了起来,贺植远知道他在同时推进好几个项目,但李砚初很少跟他提,只是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冷风和倦意,时间常常是凌晨一两点,甚至更晚。
贺植远睡得浅,但奇怪的是,每次李砚初开门的声音一响,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一种松弛的状态——不是醒来,而是从深眠滑入浅眠,像一条船被潮水轻轻托起,等着那个人的体温靠岸。李砚初进卧室的动作很轻,先是在床边站一会儿,大概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看他,然后才会掀开被子躺进来。贺植远经常在睡梦中被他捞起,一只手穿过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垫在他颈下,把人整个带进怀里,像是从水底打捞一件珍贵的瓷器。李砚初的怀抱偏凉,但很快就暖起来,胸膛贴着贺植远的后背,膝盖弯进他的膝窝,两个人蜷成一把闭合的剪刀。贺植远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明明忙成这样,怎么还有力气抱得这么紧。然后思绪就断了,沉进更深的梦里。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安静的、不用说话的时刻。
一个周四的深夜,睡意还像黏稠的糖浆一样裹着贺植远全身,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对焦。
李砚初跪坐在床尾的,姿势紧绷得不太正常。卧室里只有床头那盏智能夜灯还亮着,光线昏昏沉沉地铺在深色的床单上,但李砚初的脸正好侧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贺植远注意到了李砚初的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左手却捏着手机,屏幕的光刚刚熄灭,那一点冷白色的光芒像水一样滑进暗处,手机被随手丢到了床尾靠脚的位置,静静躺在那儿,屏幕朝下,像一块黑色的薄砖。
他俯下身,动作快而果断,双手握住贺植远的两条小腿,将那双还带着睡意的腿抬起来,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被子被推到了腰侧,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贺植远打了个细微的寒颤。他的身体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那种松弛状态,肌肉软得像没有骨头,脑子也转得很慢,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一切。
李砚初的指尖探了下去。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停在那个隐秘的入口,然后沾着某种微凉的润滑剂,贺植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也许是在回来之前,也许是在床边摸黑找的,一点一点地按压、打圈、试探着推进去。一根手指,然后是两根。扩张的动作算不上粗暴,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像是在拆一把生了锈的锁,明明可以用更轻柔的方式,偏偏选了一种带着情绪的方式。
贺植远在昏沉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像是被惊动的幼兽。他试图睁开眼睛,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困意像潮湿的棉被一样压在身上,他只是在眼皮掀开一条缝的瞬间看见了李砚初垂下来的额发和紧绷的下颌线,然后眼睛就又不争气地合上了。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尽管意识还在睡梦的边缘游荡,身体已经在扩张中微微弓起了腰,穴口软肉本能地吸附着探入的手指,又湿又热。
李砚初俯下身的时候,贺植远感觉到了乳尖上传来的湿热。含住,吮吸,力道比往常要重,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那颗粉色的乳头被舌尖卷进口腔,湿润的舌面碾过敏感的顶端,然后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不是咬,是磕,像是某种警告。贺植远吃痛,眉心蹙起来,手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推了推李砚初的肩头,力气小得可怜,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抵抗。可困意实在太浓了,浓到疼痛都像是隔了一层纱,他推了两下没推动,就放弃了,手从李砚初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枕边,五指微微张开又慢慢蜷起,像一只投降的猫。
柔软的舌尖松了口,但并没有离开。它在那颗充血的乳头上缓缓地、细细地打圈,一圈,又一圈,每次快要离开的时候又绕回来,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然后舌尖往乳晕四周舔去,湿软的触感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那颗已经硬起来的乳粒,那种感觉太过细腻了,细腻到不像是在做爱,更像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去拆解一个人的防御。贺植远的身体在困意和快感之间剧烈地摇摆,像是同时被两股力量拉扯,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则,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溢出来,被他咬着嘴唇压了回去。
但第一记轻喘还是没能忍住。
那声音很轻,像弦乐器上被指腹无意间拨动的一个音,短促,闷哑,带着湿漉漉的睡意。声音刚出来的那一瞬间,贺植远感觉到李砚初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那个压在身上的重量变了,不再是俯身的姿态,而是直起腰来,一只手卡住贺植远的腰侧,另一只手握着自己已经硬得发烫的性器,抵在那个被手指撑开的小口上,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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