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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知道，这种时候，拦不住你，也不该拦你。”
“爸——”
“你听先爸爸说。”
谢勇征打断他，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可那份平稳，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撑起来的，
“你是爸爸的儿子，是谢家的孩子。
你太爷爷要是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为你骄傲。
你妈妈要是知道了，她会哭，但她也一样会为你骄傲。
你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爸爸不会告诉她。
但你回来之后，一定要亲自跟她说，说你没事，说你平平安安回来了。”
卫宁的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他咬紧牙关，把喉间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依旧稳得没有一丝破绽：“我知道了爸，您放心。
我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一定平安回来。”
卫宁挂了父亲的电话，无缝切回与吴局的通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吴局紧绷的声音：“卫宁，网上的舆情和将军的通告，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卫宁的声音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听不出半分焦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吴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别去。
案子已经上报省厅，省厅网安局最高领导正在牵头组建专项指挥部，商讨营救方案。”
“我不去不行。”卫宁的语气依旧平稳，带着条理清晰和坚定，“他指名要我本人赴约，还把交易地点选在了海上，以东的公海边缘。
远离近岸搜救与监控范围，你们的水面、空中突击方案都很难隐蔽展开。
只有我上船，才能近距离掌握船舱布局、人质位置、炸药布设情况，拖住他的行动节奏。
约定时间是下午六点，海城这个季节日落时间在六点三十分左右，离天黑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我会尽全力把谈判拖到天黑，夜色是你们突袭的最佳掩护，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和学生，等你们的行动信号。”
吴局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卫宁，你根本不知道将军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案子都多。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你过去，就是羊入虎口！可你要是不去，那五个孩子就没命！
我们到现在还没查清，你‘小喜鹊’的涉密身份，究竟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一边是五个无辜高中生的性命，一边是卫宁——这条守护国家网络安全的核心暗线，
这面镇守国家暗网的顶级盾牌的生死，更是他最欣赏的晚辈、最信赖的战友。
“吴局。”卫宁打断了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钉进地里的钉子，逻辑清晰到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现在没有更优方案了。
他把这件事摊在全网面前，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拿人质的性命赌，也不敢暗中部署非常规行动，彻底断掉了所有谈判的后路。
第211章 生死难料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了，您也说了他极度危险，
我去，五个孩子还有一线生机；我不去，他们连这一线生机都没有。
更何况，他费这么大劲逼我现身，目标从来不是那五个孩子，是我。
我不去，他只会撕票，然后继续藏在暗处，制造更大的危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你是网安特聘的专家，不是一线干警，我没有权力命令你去。”
“我知道。”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须上报部里审批。”
“我知道。”
“卫宁——”吴局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我听说你刚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家人，你……你让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怎么跟燕川交代？”
卫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沉默了两秒，语气依旧坚定：“吴局，您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这是我自己的做的决定，也是当下唯一的破局路径。”
吴局重重叹了口气，“你…万事小心。”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卫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着它静坐了三秒，平复了所有情绪，随即站起身，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洛燕川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卫宁，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有恐惧，有心疼，还有那种深到骨子里的、明知拦不住却还是想拦的绝望。
卫宁不忍看他，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掌心相贴的温热，像洛燕川这个人一样，外表看着冷静克制，内里全是滚烫的真心。
“燕川，”他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稳得像定海神针，“我不会有事的，所有环节我都有预案。”
说完，他转身上楼，洛燕川和谢临屹紧随其后。
卫宁走进衣帽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黑色防风防水加厚连帽冲锋衣穿上，
这是他前不久在购物平台上买的基础日常款，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走在海城的街头毫不起眼，却能完美挡住十二月深冬的刺骨江风与海上的咸湿潮气，
加厚内胆兼顾保暖与行动灵活性，衣身自带多处隐形暗格，平时穿着能藏下应急小物件，不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他拿起昨天戴的编绳战术腰带系好，又从柜子底层的密码暗格里，取出昨天用剩的特种药膏贴，
分别在左右小臂内侧各贴了一片，后腰贴了一片，蝴蝶骨上方贴了一片，左脚脚腕再贴了一片。
选的这些位置，无论双手被绑在身前还是身后，他都能单手轻松揭下，没有任何操作死角。
他又拿出一个黑色防静电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对比绿豆还要小的军工级针孔摄像头。
和手表的装置一样，点对点加密传输模块，抗全频段信号屏蔽，常规设备根本无法扫描识别。
他将一粒精准嵌入卫衣拉链头的金属空腔里，另一粒递给洛燕川，细声交代：
“这两个摄像头共用一套加密通道，我手里的这端是采集端，你手里的是接收解密端。
等我登船后，会给你发触发信号，你把所有画面加密本地留存，注意别接入公共网络，更不能对外直播。
一旦提前泄露，被将军的眼线看到上报，我和所有人质都没有活路。
将军费尽心思，想用全网舆论彻底摧毁我的社会身份。
那我就顺水设局，等到时机稳妥，再将解密画面接入各大直播平台，
把他绑架人质、恶意勒索、恐怖胁迫的全部罪行公之于众。
到时，他暗处的依附势力必然会有所动作，同时也能给警方留下无可辩驳的完整犯罪证据链。
反正我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正好借这个局，把他这条盘踞多年的黑色产业链连根拔起。
你帮我同步转告吴局，让技侦部门全程监控直播弹幕、IP访问数据，所有关联的可疑账号全部溯源锁定，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卫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没有半分赴死的悲壮，只有看透全局的冷静笃定，像一个棋手，
似乎早已算清了对手的每一步棋，甚至布好了反杀的局。
“宁宁……”洛燕川心慌得厉害，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咙口，可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这种关乎人命的局，卫宁一旦做了决定，就意味着所有可能性都被他算透了，没人能劝得动。
“放心吧。”卫宁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柔和却无比坚定，“我还没回去见过我太爷爷，
还没陪你走完我们规划的路线，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的，我一定会回来。”
卫宁镇定安抚所有人 ，他更知道这一趟危险至极，生死难料，但是没有退路，
自从他选择接受吴局的特邀，成为网安一名特聘专家，就已做好心理准备会有这一天。
洛燕川伸手握住卫宁的手，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又快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几点出发？”洛燕川哑着嗓子问。
卫宁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正精准指向十点十五分。
“我再吃点东西垫肚子，将军要求下午四点前抵达指定海域，还有五个多小时，时间完全可控。
我规划好了路线：先去市看守所提审林裴恒，套取将军的行动习惯、登船后的核验流程和炸药触发规则，
再走滨江大道前往吴淞口码头，预留了一个小时的突发冗余时间，应对沿途可能出现的变数。”
“我送你去看守所。”
“不用。”卫宁轻轻摇头，“将军一定会派人全程暗中监视，我必须保持和平时出门上课一致的行动轨迹和状态，不能有任何异常，好了，我们先下楼。”
他转身的时候，洛燕川忽然上前一步，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卫宁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依旧平稳地拉好拉链，伸手轻轻拍了拍洛燕川环在他腰间的手，没有急着催促，直到感觉洛燕川的手臂越收越紧，他才开口。
“好了，不用太过担心，我不能耽搁太久，虽说时间充裕，但路上难免有不可控的变数，早一点出发，更稳妥，等我回来。”
第212章 反局
“再抱一会儿。”洛燕川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处传出来。
卫宁没再说话，也没再催。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洛燕川抱着，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所有预案的漏洞，没有半分松懈。
直到半分钟后，洛燕川才缓缓松开手。
谢临屹静静站在一旁，作为谢家子孙，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轻重。
父亲都拦不住卫宁，他更拦不住。
若不是对方指名道姓，明确要求必须卫宁本人去，不许找替身，他甘愿替自己的弟弟走这一趟。
卫宁见他始终沉默不语，主动伸手抱住了这位二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下便松开。
动作干脆利落，既是安抚，也是无声的告别。
“走吧，我们下楼。”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这起突发绑架案的新闻，女主播平稳的播报声从远处飘来，
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与别墅里暗流涌动的紧绷氛围格格不入。
十点二十五分，卫宁坐车驶离别墅。
明面上，他只戴了一块常年佩戴的手表、还有一只银质手镯，和一部手机，再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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