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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珠密集砸在冰冷的甲板上,砸出连片的噼啪脆响;汹涌的浪头一遍遍狠狠撞在船身上,
整艘游轮在浪里剧烈颠簸,像片随时会被狂躁的黑海吞没的叶子。
卫宁背靠在走廊的舱壁上,勉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缓神。
剧烈运动过后,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粗重的喘息。
耳畔只剩船身晃荡的沉闷轰鸣,和外界风雨的呼啸声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阵阵发紧。
小臂上的刮伤还在不停渗血,顺着肌肤纹路往下滑,滴在脚下的地板上。
后腰的衣服早被黏腻的湿冷浸透,他随手往后摸了一把,指腹沾了满手温热的血
——是刚才激战里撞在金属货架上划开的口子,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稍作喘息稳住身形,就撑着冰冷的船壁慢慢站直,缓步走到楼梯拐角,弯腰捡起刚才激战中被打落的手枪。
他握紧枪身检查了一下弹夹,随即校准脚步,朝着船头方向稳步前行。
他全然不知,此刻游轮四周,早已被数艘海警船呈扇形死死合围。
海警本打算强行将游轮拦停在内海航道,可船长非但不肯停船,反而妄想冲卡逃脱,一把将引擎推到了最大,执意提速往前冲。
尖锐的警笛声被狂风撕得粉碎,飘进密闭船舱时只剩模糊的嗡鸣。
船身剧烈的颠簸,晃得卫宁头晕耳鸣,伤口被扯得阵阵发疼,
可他脚步没半分停顿,依旧踩着晃荡的地板,一步步朝着驾驶室的方向逼近。
他知道救援船就在附近,只有船停下,救援的人才能快速登船。
游轮之外,早在卫宁在船舱里和将军拼死对峙时,岸上指挥部的洛燕川就早已没了枯等的耐心。
他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正要不管不顾强硬要求谢勇征立刻放行自己出海救人,
耳边就先一步传来了谢勇征斩钉截铁的救援行动指令。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待命的船只和直升机全数出动。
此刻游轮上空,两架警用直升机正顶着狂风骤雨盘旋。
洛燕川抓着机上垂落的速降绳索,没等机身停稳,就径直朝着游轮甲板滑降而去。
在距离湿漉漉的甲板仅剩四五米时,他索性直接松开绳索纵身一跃,
落地时膝盖微屈完美卸去冲力,稳稳踩在被雨水浸透的甲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冰冷的雨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就把他的西装打了个透,刺骨的寒意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就冲进了船舱,脚步一刻不停,朝着卫宁的定位直奔而去。
另一边,卫宁已经顺利摸到了驾驶室门外。
舱内只有船长和两名船员,他抬手敲了敲门。
待一名船员警惕地上前开门的瞬间,他立刻闪身进去,枪口死死顶住了对方的额头,
越过人影看向驾驶位上的船长,冷声下令:“停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快的、带着破风声的脚步声。
洛燕川顺着定位,一路从甲板疯了似的冲到了驾驶室门口。
他一冲进来,先一脚踹开被卫宁用枪顶住的船员,左臂顺势牢牢揽住卫宁的腰腹,把人护在怀里,
右手精准抄过他手里的枪,看都没看就朝着驾驶位船长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枪响过后,船长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当即单腿跪倒在地,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在脚下的地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卫宁抬眼,看着浑身湿透,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着冰冷的雨水洛燕川。
“你来了?”
卫宁失血后的嗓音发飘,带着脱力的哑,贴着他的胸口轻声问。
“嗯,我来了。”
洛燕川应声,视线依旧警惕地锁住三人,只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回应,声音带着后怕与愧疚:“对不起,宁宁,我来晚了。”
语毕,他对着船长的语气又变回了冷厉,枪口瞄准他的脑袋,声音不大,却带着能啃噬人的狠戾,字字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立刻停船。再敢耽搁一分钟,下一颗子弹,就直接穿进你的脑壳。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
船长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敢再有半分违抗,抖着手按下了停船按钮。
游轮的引擎轰鸣渐渐弱了下去,船身终于在浪里慢慢停稳。
几乎是同时,海警船的巨型探照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穿透厚重的雨幕,将整片海面照得亮如白昼,密集的雨丝在光柱里斜斜划过,像无数根绷直的银线。
数艘海警船卡死了游轮的所有行进路线,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的勒令停船指令,被狂风暴雨撕扯得断断续续,模糊难辨。
海警突击队已经全面登船,迅速控制了全船的通道。
急促的脚步声、枪械上膛的脆响从船舱各处传来,和风雨声搅在一起,汇成一片紧张压抑的喧嚣。
程朗、罗一照与何然登船后,立刻朝着船头的方向狂奔,三人没用半分时间就冲到了驾驶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洛燕川和靠在他怀里的卫宁。
“老板!卫老师!”三人同时出声,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卫老师,您怎么样?”
“我没什么大事。”卫宁轻声回应,声音若有若无。
洛燕川低头扫了一眼怀里脸色惨白的卫宁,想都没想就直接弯下腰,将人稳稳背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把人看好,移交警方。”
周遭的呼喊声、脚步声嘈杂刺耳,洛燕川却像什么都听不见。
他背着卫宁,脚步又快又稳,直奔上面的客舱房间而去。
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卫宁温热的血浸透衣服渗过来,他的唇瓣控制不住地发颤,满心都是快要把他溺死的后怕与心疼。
刚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他就哑着嗓子,郑重地叫出了他的全名:“卫宁。”
一名率先冲到走廊的海警,一眼瞥见了满身是血的卫宁,当即急声高喊:“卫老师受伤了!医护人员,快过来!”
第223章 被嫌弃了
不知何时,外面的倾盆大雨渐渐收了势头,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在甲板上,少了几分先前的狂躁。
探照灯的白光、走廊里招呼医护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可在卫宁耳里,
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鸣。
伤口的痛感、失血带来的眩晕,瞬间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飞速模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觉到洛燕川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周遭的引擎声、人声盖过,他拼尽全力想抓住,却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洛燕川怀里。
再次睁眼,入目是一片柔和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整洁的白色床单,连四周的墙壁都是干净的纯白色。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百合,清雅的花香冲淡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鼻尖萦绕的气息温柔又安心,全然没了先前船舱里的血腥与慌乱。
卫宁只觉得眼皮重若千斤,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了一条眼缝。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他下意识闭紧双眼缓了几秒,才再次慢慢睁开眼,一点点适应了病房里柔和的光线。
手背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不是窗外阳光的暖意,而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的手被人牢牢握在掌心,对方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修长分明,虎口处带着一层薄茧,触感熟悉又安心。
他没有立即转头,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下一瞬,那只手就立刻收紧了几分,
力道里裹着小心翼翼的急切,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醒了?”
洛燕川的声音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未曾合过眼。
卫宁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
洛燕川就坐在身侧的陪护椅上,下巴冒了一层密密的青色胡茬,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
连眼尾都带着熬出来的红血丝,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像是历经了一场极致的煎熬,浑身都透着掩不住的颓然。
可在看清卫宁睁开的双眼时,他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那是极致的、压不住的欣喜,没有夸张的笑意,
可卫宁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底积攒了十几个小时的阴霾尽数散去,如同沉寂许久的黑夜,
骤然被万丈光芒照亮,只剩满溢的、失而复得的庆幸,他伸手按响呼叫铃。
卫宁开口问话,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干涩:“我睡了多久?”
“十四个小时。”洛燕川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卫宁轻轻嗯了声,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轻声道:“胡茬扎手。”
洛燕川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嫌弃了?”
“嗯。”卫宁应声,语气平淡,却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洛燕川闻言,慢慢低下头,将脸轻轻埋进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声音闷闷,带着几分后怕的哽咽:“卫宁。”
“嗯。”
“我以后不想再见到直升机了。”
“好。”
“也不想见到海。”
“好。”卫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更不想看见你流血。”
卫宁沉默了片刻,失血后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他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法避免的无奈:“这个,可能有点难。”
洛燕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有气他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的嗔怪,更多的却是漫上来的心疼,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活像只被主人丢在雨里的大型犬,连瞪人都没什么威慑力。
语气无奈地说:“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卫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你笑什么?”洛燕川柔声问,语气里却没了半点真正的怒意。
“笑你衬衫扣子都扣错了。”卫宁眨眨眼,眼底带着点狡黠的俏皮,“从上往下数第三颗,扣进第四个扣眼里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楚渝先探进半个脑袋,一眼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的卫宁,先是一喜,随即立刻缩回脑袋,对着走廊压低声音急促地喊了一句。
不过几秒,走廊就传来一阵凌乱又急切的脚步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楚渝、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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