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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宁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是代码和网络，更关系到两条鲜活的、处于极端危险中的生命。
第40章 关心则乱
病房里的时间，在卫宁离开后，仿佛被无限拉长。
洛燕川起初并未在意，他靠坐在床头，拿着平板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
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门口，计算着卫宁来回的时间。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直至天彻底黑透。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心头。
太久了，就算路上堵车，也该到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卫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标准的系统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洛燕川的心头猛地一沉。
卫宁的手机绝不会无缘无故关机，尤其是在明知他受伤住院的情况下。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猛地坐直身体，眩晕感骤然袭来，额角的伤口因这突兀的动作扯出丝丝刺痛，可他全然不顾。
又飞速拨通程朗的电话，声音急促又冷厉：
“卫宁回去了吗？立刻联系别墅区安保调监控！查他是不是出了门、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程朗，显然被老板语气里罕见的慌乱惊到，立刻应声去办。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酷刑般煎熬。
洛燕川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是遇上麻烦了？还是……林家那群人发现了他的人，对他下了手？
一想到卫宁可能因自己陷入危险，巨大的恐惧与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那种即将再次失去的恐慌，比方才车祸撞击的瞬间，还要猛烈千百倍。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号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卫宁的声音。
他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又被卫宁的话瞬间再次绷紧——
卫宁只说了寥寥几句，只道他手机没电关机了，
说有急事却不提具体事由，只说出门却不说去向，最后只让他好好养伤、等自己回来，连归期都只字未提。
语气里分明透着不便言说的隐秘，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般神秘？
几分钟后，程朗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与谨慎：
“老板，查到了。
卫先生大约一小时前确实回到了别墅。
但……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急速停在别墅门口，下来两名三十来岁的陌生男子，
仅两分钟，卫先生就跟着那两人上车离开了。
别墅区沿路的监控都拍不清车牌，对方车辆明显经过特殊处理。
卫先生是自己上车的，看起来……没有被胁迫的迹象。”
监控视频，我已经拷贝一份。
自己离开？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洛燕川紧绷的心弦稍松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狠狠揪紧。
“继续查那辆车的去向，动用所有关系！我要知道他去了哪！”他几乎是低吼着下令。
“是！”程朗不敢有半分怠慢。
挂了电话，洛燕川掀开被子下床。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让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走至落地窗边，朝金莱别墅区方向望去。
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卫宁向来聪明、冷静，甚至藏着不为人知的强大一面。
他选择跟对方走，一定是认识的人，一定是遇上了极其特殊且紧急的状况。
是什么事？和之前车祸的调查有关？和林家有关？还是……他除了作家身份之外，
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工作？或是藏着更深层、自己还未完全摸清的秘密？
无数个疑问在洛燕川脑中盘旋碰撞。
他才惊觉，自己对卫宁这五年的了解，依旧存在大片空白。
这份认知，让他根本无法安坐。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程朗那边动用了一切手段，可那辆黑色轿行驶到高速路口附近，
便再一次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半点有效踪迹都查不到。
洛燕川站在病房里，慌乱被强行压下后，只剩更深沉的担忧与恐慌。
他不知道卫宁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但他清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不再徒劳寻找卫宁，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威严，却比平日更添冰寒刺骨：
“老板。”
电话很快接通，楚渝轻快的声音传来。
“对林氏集团所有项目的围剿，提前开始。
动用一切资源，我要他们在一周内，资金链彻底断裂。”
“老板，我能问为什么吗？”楚渝的语气瞬间变了，
“咱们的资金都投在几个大项目上，现在无缘无故围剿林氏，
万一他们联合其他家族背水一战，咱们非但没法一击制胜，反倒可能拖累自身。”
楚渝的声音急急传来，再无半分先前的轻快。
“昨天的车祸，线索指向林家。”洛燕川言简意赅。
楚渝：老板！虽然知道是他们做的，但现在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确凿证据，
你确定现在就要出手？如果你想好了，我现在就去办。
洛燕川：卫宁不见了。
“什么？老板……你是说，大作家失踪和他们也有关？”
洛燕川只能简明扼要地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楚渝仔细听完，给出分析建议：
“老板，按你说的，大作家是自己上的车，手里还拎着包？
那肯定不是被胁迫的，况且他还给你打了电话，你先听他的，别太着急。”
直到晚上九点，程朗终于带回了所有信息，还有别墅区的监控视频。
强大如洛燕川，也逃不过“关心则乱”四个字。
洛燕川再次给楚渝下达指令：挑几个林家最看重的项目试手，先让他们脱一层皮。
既然没法立刻找到你，那我就先扫平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障碍。
宁宁，无论你去哪，无论你在做什么，我都等你回来。
洛燕川在煎熬中等待，直至第二天上午，一夜过去，依旧没有卫宁的任何消息。
电话打不通，短信也石沉大海。
而此刻，邻市保密局一间灯火通明的安全屋内，卫宁正全神贯注地扎进数据的海洋里。
面前并排立着四块巨大的显示屏，绿色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流泻。
他戴着耳机，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疾速舞动，指尖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第41章 无理要求
李锐和几位邻市的技术人员屏息静气地站在他身后，
望着屏幕上那些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数据流，
以及一道接一道被精准拆解、绕开的防御陷阱，眼中只剩下震撼。
卫宁眼神专注而冰冷，嘴角甚至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呵，用一年前“猎人”组织玩剩的蠕虫变种当第一道防线？幼稚。
他在心里轻嗤一声。不过后面几层伪装确实精巧，难怪几位专家接连失手。
指尖落下几组指令，一个在旁人看来固若金汤的防御节点，便如纸糊般应声瓦解。
屏幕上骤然弹出一张小丑面具，背景漆黑如墨，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英文缓缓响起：
“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特地来给你送行的。”
卫宁英文流利冷锐，不带半分情绪。
“章鱼，你真以为，在华国国土上，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小丑的声音再度响起，竟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我可没有你说的作恶，只是受人所托，搭建了几道防火墙而已。”
“敢不敢报上名号？能这么快撕光我所有伪装，你很对我的胃口。”
卫宁嗤笑一声，字字轻蔑：
“我的名号——你不配知道。
你只需要牢牢记住，我，是，你，祖，宗。”
“孙子，思路倒是有几分小聪明，把加密信标伪装成正常流量混淆视听。
可惜你的代码冗余杂乱，逻辑粗糙得一眼就能看穿，破绽多得挡都挡不住。”
他一边毒舌点评，一边指尖不停，
如同解剖一般，层层剥离对方精心构筑的伪装，精准捕捉到那一丝几不可闻、来自失踪人员紧急设备的脉冲信号残留。
整整一夜，卫宁几乎未曾合眼。
他的操作愈发迅疾、愈发刁钻，甚至借着境外节点反向迂回，
潜入几个与章鱼关联的暗网中转站，布下蜜罐诱饵，静静引蛇出洞。
他的路子全然不同于正规体系培养出的技术人员，天马行空、诡谲莫测，效率却高得骇人。
时而如正规军般步步为营，时而如猎手般刁钻狠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天才的野路子。
第二天中午，就在所有人几乎陷入绝望时，
卫宁骤然停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那个不断闪烁、隐蔽到极致的坐标点，终于被他咬住。
“找到了。”
他的声音因彻夜不眠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后一个信号源头，不在他们任何一个预设安全屋，而是在郊外废弃工厂。”
他飞速敲击键盘，调出卫星地图与建筑结构图。
“信号极弱，断断续续，发射源应该已经受损。
章鱼在那周围布了至少三层动态加密网络，现在正拼命抹除所有痕迹。”
他抬眼看向行动队长彭朋，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力：
“现在通知行动队，坐标我发你手机。
再给我十分钟，我把这只‘章鱼’的网，撕得粉碎。”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只剩下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卫宁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密得几乎连成一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屏幕闪烁的坐标上，定格在卫宁冷峻的侧脸上。
彭朋立刻抓起加密通讯器，压低声音向指挥部汇报，请求行动队即刻赶往目标地点待命。
卫宁的屏幕上，数据流对抗已进入白热化。
章鱼显然察觉到被反制，防御与反制瞬间变得凶猛刁钻，
逻辑炸弹、诱饵节点、流量伪造层出不穷，妄图拖延时间，彻底销毁证据后脱网。
“垂死挣扎。”
卫宁低声自语，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近乎冷酷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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