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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白也站起身，知道该说的都已说完。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洛燕川的肩膀，与他并肩站了一会，才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洛燕川依旧站在窗前，良久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个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袋，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密码的抽屉里。
他坐回办公椅，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卫宁发了条消息：【吃饭了吗？忙完了要不要过来？】
没过多久，卫宁就回了消息，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他坐在海大图书馆的靠窗位置，
面前摊着几本厚书，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配文很简单：【等我看完这点资料就过去。】
看着屏幕上卫宁专注的侧影，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
洛燕川心里刚才因惊天秘闻掀起的惊涛骇浪，
一点点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踏实的柔软。
他放下手机，视线落在宽敞办公室里悄然添上的另一处风景——靠里侧的落地窗旁，
摆着一张与他厚重实木办公桌风格迥异的原木书桌，线条简约流畅，是他特意为卫宁添置的。
阳光漫过整面落地窗，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桌上除了几本码得整整齐齐的专业书、一盆翠绿的仙人球，还放着一只和他同款的素雅青瓷茶杯。
洛燕川握着杯盏，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的明前龙井，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默默等着人来。
以前他向来咖啡、烟酒不离手，自从卫宁回来，管着他不让多碰咖啡和酒，
他便索性把咖啡换成了茶，烟酒也只在应酬时偶尔沾一点。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程朗和楚渝一早就扎进了各个楼层，忙得脚不沾地。
海大的课全集中在周三，卫宁其余的空闲时间，大多都待在这里，
安静写代码、研究算法、处理那些涌向匿名代号的加密求助，或是单纯地翻书。
这张临窗的书桌，早已成了他除了家里书房之外，最常待的据点。
洛燕川早已习惯了处理文件的间隙抬眼，就能看见窗边那个埋头专注的身影，目光总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几秒。
下午三点半左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卫宁走了进来，肩上背着常背的电脑包，手里还拎着两本厚重的计算机专业书。
十二月的第一天，室外带着深冬的清寒，他肩头似乎还沾着一丝凉意，眉眼间却带着刚翻完资料、沉浸在思考里的柔和光晕。
他和洛燕川浅聊了几句句，便径直走到窗边的“领地”，拿出电脑坐下，指尖落在键盘上，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罗一照算着时间端了杯温热的茶进来，轻手轻脚放在桌角，又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何然这两天正盯着别墅的安保升级，年底事杂，程朗既要寸步不离跟着洛燕川，
又要统筹公司各部门的事，便把别墅的人员调度、安保盯训这些事，都交给他试着上手。
接近五点，洛燕川再次从成堆的文件里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窗边。
卫宁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指尖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极轻的脆响。
侧脸浸在落日的柔光里，显得沉静又专注，利落的短寸下，脖颈的线条干净流畅。
只是这么静静看着，上午和周慕白对话时心底泛起的那点细微波澜，便奇异地彻底平复了。
他起身，缓步走到卫宁身后，手臂很轻地环过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低沉的声音带着哄人的意味：“快五点了，要不要回家了？”
卫宁没抬头，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稳稳地倚进他怀里，
空着的一只手抬起来，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声音里带着全然的放松，不似工作时的清冷平淡：“再等会儿，等我收个尾。”
第110章 顺其自然
洛燕川便没再打扰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指尖翻着文件，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窗边飘。
三十分钟后，卫宁按下保存键，合上了电脑。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卫宁拿起扫了一眼来电，是加密号码，立刻接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轻快：“喂，吴叔叔。”
听筒里传来浑厚爽朗的笑声：“小宁啊，现在方便说话吗？”
“随时都方便，您说。”
“是这样，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技术研讨会，时间敲定了，就定在这个月上旬。
为了请你这尊大神，我跟你贺叔叔特意跟省厅打了报告，直接把承办地从省会改到海城了，
时间也特意绕开了你周三的课，就周四、周五两天，你在家门口就能参会，
半点不用折腾来回跑，明细时间也给你发手机上了。”
“好，我会安排好时间，好好准备的。”卫宁笑着应下。
挂了电话，卫宁点开邮箱查看，转头对洛燕川解释道：“吴局的电话，说研讨会的事，他们把地址从省会换到海城了，
时间定在这个月上旬的周四和周五，还有一个礼拜准备。”
“这样很好，吴局他们替你考虑得很周全。”
洛燕川起身走过来，靠在桌沿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既不用来回奔波，也能兼顾周三的课。”
卫宁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暖意：“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特意这么安排。”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静谧，洛燕川心底那个沉甸甸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他看着卫宁平静的侧脸，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终是用一种极随意、仿佛只是闲聊般的口吻开了口：
“宁宁，我还没听你说过，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印象深的人？比如对你很好的义工，或是特别投缘的小伙伴？”
他问得松散随意，目光却一刻没离开卫宁，留意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卫宁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手中的茶杯上，似乎在认真回想。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太早的事都不记得了，院里的孩子来来去去，工作人员也换得勤。
印象里就是大家一起上课、吃饭、玩，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描述像一幅褪了色的简笔画，有大致的轮廓，却没有鲜活的色彩和深刻的细节，没有怨怼，也没有悲伤，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述。
洛燕川的心微微揪紧，又缓缓松开。
他的宁宁，早已把那段无人依靠的岁月，消化成了生命里一段寻常的背景板，不刻意遗忘，也从不沉溺其中。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怕惊扰了这份平静。
沉默了片刻，他用一种更轻、更缓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那……如果以后有机会，知道更早以前、来福利院之前的事，你会想去了解吗？”
他问得极其克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一片未知水域的深浅。
卫宁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与洛燕川相接。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窗外的落日，也映着洛燕川认真等待的脸。
里面没有急切的好奇，也没有回避的瑟缩，只有一片沉静的思索。
“没仔细想过。”
他最终诚实地回答，声音平稳，“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充实。
有你，有朋友，有想做的事。”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至于更早以前……如果有一天它自己出现在我面前，那就看看。
如果没有，好像……也没关系。”
他说得云淡风轻，一副顺其自然、不抗拒也不强求的样子。
洛燕川没再说话，心里却泛起细密的疼。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份淡然背后，藏着多少不敢触碰的期待。
卫宁看着比从前开朗了许多，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他早早就认定自己是被遗弃的，不敢去深究背后的缘由，怕戳破那层看似不在意的伪装，底下是他承受不起的答案。
以他的聪慧和能力，真要查什么，从来都不是难事——不说吴局、贺局那边能调动的人脉，
单是他在网络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本事，想找一段尘封的过往，简直易如反掌。可他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
洛燕川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短寸头顶轻轻揉了揉。
这本是个满是疼惜的动作，却被他揉出了几分撸猫的随意，
原本因话题沉下来的气氛，瞬间就散了大半。
卫宁忍住想要拍掉他作乱的手，侧头抬眸，望向身边比他高了一头的男人，
语调平平，洛燕川却精准听出了里面藏着的咬牙切齿：
“洛总这是想在我头顶造个鸟窝？”
“怎么这么说？”洛燕川见成功把人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出来，顺势收回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不然你的手，在我头顶又是顺向又是逆向来回搓什么？”
卫宁瞥了他一眼，“要不是我是寸头，你真能给我揉出个鸟窝来。”
洛燕川低笑出声，他原本只是想像平时那样揉几下，把人从沉郁的思绪里拽出来，没成想动作没收住，反倒惹得人炸毛了。
洛燕川连忙举双手做投降状，眼底的笑意却半点没减：
“我的错，下次一定轻手轻脚，绝对不给我们卫教授的发型添乱。”
卫宁哼了一声，抬手扒拉了两下自己的短寸，明明没什么可乱的，却硬是摆出一副被薅秃了毛的样子，
脑袋往另一边歪去，像是怕这人再伸手作乱。
可嘴角却没绷住，悄悄翘起来一点，刚才那点因过往话题而起的微沉心绪，早就被这没营养的斗嘴冲得一干二净。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备注为“林月微”的来电。
卫宁拿起手机划开接听，语气也切换成平常的调子，和刚才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111章 被催债
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是惯常的利落柔和，只是尾音里压着的急切与亢奋，让音调比平日里足足高了一个度。
穿透力强得连站在半步开外的洛燕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小祖宗！后续的稿子呢？你整整一个礼拜没交稿了！你再不交，我明天就扛着小板凳去你家门口蹲你了啊！”
卫宁下意识把手机往耳边拿远了些。
他飞快地斜睨了一眼身旁正垂着眼、肩线绷得发紧、明摆着在憋笑的洛燕川，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着声线维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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