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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反射出他苍白而惶恐的脸。
爱？
这个字眼太沉重，太明亮，也太…肮脏。
像他这样从泥泞中爬出来的人，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凭什么去肖想那样温暖的存在？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龌龊的感情去玷污？
他猛地删除了输入框里所有的文字，连同之前的搜索记录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魔怔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力道大得留下了齿痕。
如果徐文知道了…
知道他这个被他亲手救回来、悉心照顾的兄弟，内心竟然藏着如此不堪的念头，会用怎样厌恶眼神看他？
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会不会立刻逃离？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就这样守着吗？以兄弟的名义。
贪婪地汲取着他带来的温暖，看着他将来或许会恋爱、结婚，拥有真正正常的幸福的人生，而自己只能作为一个好兄弟站在一旁，送上祝福，然后独自溺于无尽的黑暗。
他好不甘心。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凭什么？明明是他先遇到徐文的，明明是他每天为徐文准备三餐，明明是他记住了徐文所有的喜好和细微的表情，明明……他才是那个最无法承受失去徐文的人！
他该怎么办？
窗边的椅子上，陆清让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为自己的感情感到羞耻、恐惧，另一半在疯狂地叫嚣着偏执地占有。
在他彻底沉浸在这片痛苦中时，一只温暖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抽走了他紧握着的手机。
“大半夜的不睡觉，玩什么手机？伤眼睛不知道啊！”
徐文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里面被打扰的不满，但更多的还是本能的关心。
他显然是睡得迷迷糊糊，发现身边没人，循着光找过来的。
陆清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徐文那双在黑暗中的眼睛，心脏几乎跳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掩饰，想要夺回手机，害怕对方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徐文只是随意地把手机塞进自己睡衣口袋，然后打了个哈欠，伸手抓住陆清让冰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床边拉。
“快点睡觉！明天我还要上班呢……”徐文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也可能，陆清让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力气。
他被徐文重新按回床上，塞进被窝。
徐文自己也咕咚一声躺下，几乎是立刻，又陷入了半睡眠状态，他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陆清让的腰上，嘴里还嘟囔着：“闭眼……睡觉……”
那只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灼人的温度，瞬间熨平了陆清让方才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鼻尖环绕着徐文身上的气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耳边徐文平稳的呼吸。
他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依然没有答案。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由徐文构筑的温暖怀抱中，他暂时安全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着热源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然后闭上了眼睛。
先这样守着吧。
哪怕只是以兄弟的名义。
至少，他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45章 小丑
徐文被一阵欢快的系统音被吵醒。
【宿主宿主！醒醒！有好消息！特大八卦消息！】
徐文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回吼：“吵什么吵……天塌了还是南宫辰破产了？”
【某种程度上，后者可能更接近一点。】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有些人性化，【根据刚同步到的A城信息显示，南宫辰于昨晚在南宫家老宅，与其同父异母的弟弟南宫宇发生激烈冲突，并动手将对方打伤，目前南宫宇已入院观察。】
徐文瞬间清醒了一半，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然后嗤笑一声，重新瘫回枕头上：“就这？我还以为多大个瓜。两个煞笔，狗咬狗一嘴毛，打死了才算为民除害。”
【南宫辰已查到您的原生家庭，并通过设计使您的弟弟陷入网络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推测其意图是利用您的家人向您施压，逼您现身。】
听到这话，徐文更是一点点担心都没有，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更可笑的笑话，直接“呵呵”两声。
“煞笔。”
他毫不客气地评价，语气里满是不屑，“他爱怎么折腾那家子就怎么折腾，关我屁事。”
他对此毫不关心，甚至觉得南宫辰这招蠢得可笑。
那家人于他，早已形同陌路。
这么想着，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陆清让。
这一看，让他微微一愣。
陆清让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眉头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轻蹙着。
“陆哥？”徐文轻声唤道，“没睡好？”
几乎是同时，陆清让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那总含着温柔的眼睛，在接触到徐文视线的一刹那闪过慌乱，一瞬间就被他惯有的温和掩盖。
“没事，”陆清让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微微偏开头，避开了徐文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做了个梦而已。你刚在跟谁说话？”
“啊？没、没有啊！”
徐文干笑两声，急忙翻身下床转移话题，“我自言自语呢！快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他动作迅速地冲向洗手间，因此错过了身后陆清让落在他背影上，那复杂得要满溢出来的贪恋、痛苦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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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A城南宫集团顶楼。
气压低得能让空气结冰。
南宫辰坐在巨大的办公椅里，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报告，关于徐文那个陷入网赌深渊的弟弟，以及他那对急得快上吊的养父母。
“废物。”
他薄唇轻启，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力的手下，还是在骂那对连儿子都控制不住的养父母。
他回想起不久前，亲自去见那对夫妻的场景。
那个贪婪又怯懦的男人，和那个哭哭啼啼、眼神闪烁的女人，口口声声说徐文偷了家里的钱跑了，他们也联系不上，甚至反过来向他索要赔偿。
他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徐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同陆清让，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背后一定有人帮忙，而那对所谓的“家人”，绝不可能毫不知情。
既然温和的手段问不出来，那就用他们最无法抗拒的方式，逼他们，逼徐文自己现身。
于是，一个针对徐文那个不成器弟弟的局，悄无声息地布下了。
高仿的赌博网站，热情的金牌导师，一开始的小赢小利，然后是迅速的深陷泥潭，利滚利的巨额债务……一切都按照他写的剧本完美上演。
看着报告里那一家子鸡飞狗跳、疯狂拨打徐文早已注销的号码，甚至开始变卖家当的狼狈模样，南宫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咬吧，使劲咬。
等你们走投无路，等那个叫徐文的缩头乌龟被家人逼到绝境，我看你还能藏到几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他的技术顾问推门而入。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谨的中年人。
可此刻在南宫辰眼里，这张一丝不苟的脸却满是刺眼。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昨晚老宅发生的一切仍在脑中灼烧，眼前这份摊在平板上的技术简报，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指节重重敲在平板屏幕上，力道大得要将屏幕敲碎。
“这就是你们追查的结果？连个匿名账号都锁定不了？”
技术顾问被他话里的寒意吓得低下头：“对方用了多层加密和跳转，所有追踪都在境外节点被切断了。”
南宫辰缓缓转过身，眼神满是骇人的阴沉。
一切都源于那个代号‘A’的匿名者。
就在昨天，这个‘A’在暗网的一个顶级技术论坛上，发布了一段堪称天才的核心代码构想，精准地解决了南宫集团核心项目“天穹计划”中一个关键的技术瓶颈。
南宫辰的技术团队在监测到后的第一时间就试图联系，却石沉大海。
然而，就在昨晚的家宴上，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南宫宇，竟然带着一份相同的技术方案，在家族长辈面前侃侃而谈，试图抢夺“天穹计划”的主导权！
“哥，看来你的团队效率不太行啊。”
南宫宇当时那副得意的嘴脸，此刻想来都让南宫辰血气上涌，“这么好的技术，差点就明珠蒙尘了。幸好，‘A’，更看好我的诚意。”
又是截胡！
他厉声质问技术的来源，南宫宇话里话外含糊不清，只说是‘A’主动找上他，欣赏他。
新仇旧恨瞬间爆发。
他一把揪住南宫宇的衣领，在众多家族成员惊恐的目光中，将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场面一片混乱。
挫败感。
他南宫辰的人生里，很少品尝到这种滋味。
而最近，所有的挫败感，都与“陆清让”这个名字挂钩。
现在，连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A’，都敢踩到他头上，甚至选择去支持他那个废物弟弟！
这背后，会不会有某种联系？模糊的念头闪过，但很快被更汹涌的怒火淹没。
他烦躁地挥开平板，办公室重归安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窗外属于他的商业帝国，眼神冰冷。
陆清让，徐文，还有这个不知死活、站错队的‘A’。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会让他们知道，得罪他南宫辰，选择南宫宇，是多么愚蠢的错误。
“去查。”
南宫辰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给我一寸寸地筛！那个‘A’……还有陆清让，他们一定还在国内的某个角落里。”
他猛地转身，视线刮过技术顾问苍白的面孔。
“技术手段追踪不到，就用最原始的办法！黑市、码头、边境线……所有见不得光的地方，都给我把悬赏再翻倍撒出去！”
“给我盯死南宫宇那边。既然‘A’选择了他，他们之间就一定有联系。从他那里，把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给我挖出来！”
技术顾问被他话语中的杀意惊得浑身发寒，连忙躬身应是，打着颤退出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南宫辰缓缓坐回宽大的皮椅，手指一点点敲击着扶手。
第46章 退不开
陆清让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清晨。
第一缕光透过窗户勾出徐文酣睡的侧颜时，甜蜜的折磨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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