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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徐文的目光扫过了他所在的位置，那双总是满是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穿过了一片透明的空气，没有任何焦点，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陆清让根本就不存在。
那目光平静，陌生，带淡淡的漠然。
徐文转回头，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身旁女孩的肩膀，两人说笑着，彻底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世界的声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陆清让僵在原地，感觉心脏被一只的手生生掏了出去，留下一个呼呼灌着寒风的巨大空洞。
痛，难以形容的痛，不是尖锐的刺痛，是碾碎每一寸骨头的钝痛。
他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缓缓地跪倒在地。
他失去了他。
他重新感知这个世界的坐标……没了。
他永远地失去了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呃——！”
陆清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张大着嘴，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眼前一阵阵发黑。
冰冷的汗液浸透了单薄的睡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都在咯咯打颤，手臂和腿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黑暗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
空的。
被子那一侧是冰凉的。
一瞬间，梦里的绝望和心痛再次将他淹没，比梦境中更加真实，更加刻骨。
难道……难道梦是真的？
徐文真的……走了？
不...不！
这个念头狠狠扎进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嗬……嗬……”他发出不成调的、破碎的抽气声，恐慌达到了顶点。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想要去确认，却因为四肢瘫软和剧烈的颤抖，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第48章 改变
徐文被一阵粗重紊乱的喘息声惊醒。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陆清让正浑身发抖地挣扎着要下床。
那是他很久未曾见过的几乎崩溃的样子。
徐文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即坐起身，用尽全力将陆清让半抱着按回床头：“陆哥？！你怎么了？”
他连喊了几声，陆清让却像是完全听不见。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空洞失焦，嘴唇发绀，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破碎的抽气声，像是连完整的呼吸都忘了。
幸好，这样的情形在陆清让最颓废的日子里见过几次。
徐文当即跨坐到他腿上，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另一手轻轻覆上他冰凉的唇。
“冷静，陆哥。”他的声音沉稳，“跟着我。”
“呼气——”
“吸气——”
徐文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引导，直到掌下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颤抖的身体终于安静下来。
他一遍遍轻轻抚摸着陆清让满是冷汗的额角，感受着手下紧绷的人一点点松弛下来。
黑暗中，他听到两人终于逐渐同步的心跳和呼吸声。
“陆哥。”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徐文的声音放得轻轻的。
陆清让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偏过头，声音低哑：“没事……”
“什么没事！”
“你刚才那个样子叫没事？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徐文语气急切起来，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陆清让喉结滚动，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忘了。就是…和以前一样的噩梦。“
“你已经多久没这样过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
“陆清让！”
“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我要听实话！”
徐文的音量猛地拔高，带着点凶，他紧紧盯着对方闪烁的眼睛。
陆清让被他的厉喝震得浑身一颤，一直强撑的镇定彻底碎裂。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着未干的冷汗滑落。
“对不起......”
“对不起......徐文......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对不起...”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语无伦次。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盈满了痛苦与惶恐，泪水不断滚落，打湿了两人相贴的衣服。
陆清让下意识地抓紧了徐文的衣袖，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让徐文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陆清让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那些准备好的追问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徐文轻轻的用指腹温柔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可那泪水像是止不住似的，刚擦去一行，又涌出新的。
他耐心地一遍遍擦拭着。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别道歉。”
“陆哥，没事的。告诉我，说出来就好了”
“嗯？”
他的注视着那双浸满了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重复着那个最初的承诺：
“陆清让，你看着我，听我说——”
“我是为你而来的。”
“你要信我。”
徐文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陆清让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般，猛地伸出双臂，用蛮横的力气将徐文死死地箍进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徐文的背后，力道大得要将人揉碎在自己怀中。
徐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不敢动弹。
他就听见陆清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用哽咽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梦见......梦见你不见了。”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徐文......我太害怕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未散的慌乱：
“别离开我.....求你了......”
这哀求的语气，精准地扎进了徐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心脏细细密密的疼，在一点点变软，竟觉得这样的陆清让...有点可爱。
他从未见过陆清让这样直白地示弱和依赖。
徐文不再犹豫，抬起手臂用力地回抱住对方，掌心在他因哽咽而微微颤抖的背上一下下抚过。
“不会的。”
“我哪儿也不去，陆哥。我就在这儿，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温柔坚定。
徐文感受到怀里的人将他抱得更紧，又放软了声音，重复道：
“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清让死死抱着怀中这具温暖的身体。他听着两人几乎相融的心跳。
一个卑劣的念头悄然滋生，他清楚地感知到徐文过分的纵容和心疼，更意识到在这世上，徐文和他一样再无依靠，他们只能彼此相依。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不试着......让这份依赖更深一些？
不能急，他要像测试水温一样，一点点试探徐文的底线。
他要无声无息地蚕食进徐文的生活，直到对方习以为常，再也离不开他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难压制。
陆清让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徐文的气息。
他应该把最近在做的事告诉徐文。
那些通过‘A’这个匿名账号散播的代码，那些对南宫辰商业版图的暗中窥探，那些他小心翼翼布下的每一步棋，都要让徐文知道。
他们要紧紧绑在一起，共享每一个秘密。
他要让徐文明白，他们的命运早已密不可分。
只要徐文留在他身边，只要那双眼睛永远望向他。
陆清让收紧了手臂，在无人得见的阴影里，露出了一个近乎偏执的微笑。
就这样吧。
把他牢牢锁在身边。
利用他的心疼，用温柔，用依赖，用这看似牢固的羁绊。
反正他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第49章 五百万
黑暗中，只剩下徐文一下下轻拍着陆清让后背的节奏。
每每徐文以为陆清让终于彻底平静，可以稍微挪动一下发麻的身体时，他只是试图把被抱得太紧的手臂抽出来一点，身旁的人即便在睡梦中也会立刻不安地蹙紧眉头，紧接着，温热的泪水便会浸湿他的颈侧。
徐文彻底没了脾气。
只能大半夜开始骚扰脑海里的系统：“系统！系统！！快！有没有什么哄人大全给我参考一下！”
【正在根据人类社会行为数据库，为您筛选应对成年人情绪崩溃后的最佳方案。】
【建议一：保持适当物理距离，给予对方独立平复的空间。建议二：进行理性沟通，引导对方用语言表……】
“......”
“停停停！你滚吧！”
徐文听着人机感十足的建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只能把自己两辈子积攒下来的、所有能用来哄人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从最初的“我在，我不走”，到后来近乎胡言乱语的“宇宙爆炸我都在这儿陪着你“最后只能变成一遍遍重复的抚摸着陆清让紧绷的背。
“陆哥……”徐文的声音满是困意，他放弃了挪开的企图，认命般地重新躺好。将那个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紧地拥住，“我不动了，你看，我不动了，睡吧，嗯？”
他不知道陆清让是否能听见，但这招似乎有用。
被他重新紧紧抱住后，那细微的颤抖和无声的流泪才渐渐止歇。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彼此交织在一起地呼吸声。
徐文累得眼皮打架，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凭着最后一点清醒，试图用最轻的动作，把自己的手臂从陆清让身下抽出来。
仅仅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陆清让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睡衣袖子。
“拉着……”陆清让的声音含混不清。
徐文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点好笑。
真是个缺爱的小可怜。
他妥协了，彻底投降。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试图逃离，而是稳稳地回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十指慢慢嵌入对方的指缝，紧密地交扣在一起，然后将相握的手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枕头上。
“好，拉着。”他轻声承诺，用气音哄着，“就这样睡，我不松手。”
陆清让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平稳，沉入了真正安稳的睡眠。
徐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脉搏，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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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独占了整张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显然时间已经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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