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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心里有数着呢！而且王纯义跟我们敏敏在一起这么多年，人生趣味也有所提高……”
“感觉提高得还不够多。”王稔幽幽地打断，然后把带王越巍回家的事跟外公外婆讲了一遍。
王稔外婆听完后说：“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还没有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你妈妈跟我们说过一次，说念念追的这个明星相当不错，公益都做得很踏实，而且坚持了很多年，应该对他印象不错。”
“我妈可能主要是觉得他年纪不合适，我爸就……”
“他们王家人想法我可太清楚了！家业昌隆的时间太短，所以总担心家道中落，我们家一门三相的时候，他们家祖宗还在逃荒。他们就看不见这个规律——再怎么托举子侄，再怎么通过嫁娶攀援，有兴必有衰。没必要为了自己身后的事去破坏孩子眼前的幸福。”
外婆没有外公言辞那么犀利，也摇摇头说：“有过你姑姑那件事，我以为他们想法也该有些转变呢。”
王稔见状趁热打铁道：“你们是看好我和他在一起的吧。”
他既是趁热打铁，也是在真心询问。在通往婚姻的道路上他好像在被两股力量推着走，一个是王越巍热切的眼神，另一个是时不时传入他耳中的反对的声音。向年长者寻求客观的看法是他二十岁时应有的自知之明。
“我们刚吃了他包的馄饨，现在问肯定得帮他说两句话。”王稔外婆笑着说道，“他做了这么大的明星，还能在家里自己做饭，只来过一次就想着我们老头老太太，我感觉人是不错的。他那个圈子都说会有些浮躁，但你们也稳稳当当地相处了快两年了，要是真不合适，你现在不会来这里请我们为你们做主。”
王稔外公一挥手：“你兴致来了想结婚就结，就算错了又怎么样？之后还有一万种办法幸福。我不管别人怎么想的，我和你外婆奋斗这一辈子，除了实现自身价值之外，那就是为了给你妈——然后是你——的人生提供容错的。”
外婆似乎是觉得老伴的话不着边际，伸手拍了他一下，但王稔从她同样温和笃定的目光中知道，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想法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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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稔稔在放松状态下会介意也会吃小醋，但是一旦遇到压力后天习得的处事逻辑就会运行起来，比如压平自己的情绪，比如把自己放在客体的位置来分析。
第31章 月逐流风
大年初七，王稔和毕思谦这两个新晋社会人抢在收假前又见了一面。见面地点在他们去了很多年的茶室，他们要了最靠里的包厢，一扇大窗正对着小秦河，河两岸的仿古建筑披了层薄雪，掩去了不少商业化的味道，倒真有几分画中江南的感觉了。不过这种景致这两人是看惯了的，他们讨论的话题也与雅致毫不相干。
“你为什么不愿意签婚前协议？”毕思谦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你以后会和小光签婚前协议吗？”王稔反问。
“肯定不会啊！我们又不会分开。”毕思谦嘴快说完，又叽里呱啦地补救说，“我也不是说你们会分开，虽然我一向不喜欢他，但他和你在一起了，我肯定希望你一直幸福下去啊。他之前那些瓜，不都是你带我吃的嘛！截止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很长情。”
“如果到了要分开的地步，一个婚前协议又能挽回什么呢。”
“钱啊！已经损失了感情，总不能再损失金钱吧。”
“他的收入比我高很多，要损失也是他损失。 ”
毕思谦表情浮夸地按自己的太阳穴：“原来来钱太简单了真的会不记得自己有钱。你可是阳江排的上号的包租公，你忘记啦？”
王稔一时间还真没有想起来。他外公外婆早些年便想把名下的资产转给女儿，理由是等他们去世了再继承，女儿也年纪大了享受不动了，皆被王稔母亲以担任公职、不想让本来就很麻烦的资产申报变得更麻烦而拒绝，王稔外公外婆不死心，在王稔成年后转了一些地皮和商铺给他，王稔去签了几个字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了，平常都不会想到自己每个月还有这样一笔进款。
“那可是阳江旅游区好几条街的铺子，你确定他的收入年年能比你高？”
“夸张了欸，他只要出去拍戏，应该还是高一些的。”王稔其实既不清楚自己的年收入也不清楚王越巍的年收入，但姑且还是这样说了一句。
“钱都是细枝末节的事了，我主要是觉得，谁正经结婚还签婚前协议呀，我知道的签了婚前协议的全婚姻破碎了！而且我爸这个婚前协议拟的，与其说是为了保护我，不如说是在羞辱他。”
“我怎么觉得你爸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好吧，他可能确实主观上没有想羞辱他，但是实际上对他就是很不公平。”
“在你眼里不公平，在他那里未必不能接受，你给他看了吗？”
“还没，我觉得这个协议太没有诚意了，打算再去跟我爸谈谈。我只告诉他了有协议这回事，没有给他看文件。”
两人正聊着，王越巍便来了一个电话，说他这两天戏份少，能仔细看一下婚前协议，让王稔发过来。
毕思谦在一旁忍不住出声：“他都说了要看，你就发给他呗！瞒着他也不好啊。”
王稔心一横点了发送，这份协议虽然不是他拟的，但是由他的手发给王越巍，似乎他也成了阻挠他们在一起的沉默的帮凶。他想如果他足够爱他的话，就不应该把这样的一份协议呈到他的眼前。
没过一会儿，王越巍又打电话过来：“稔稔，你父亲的意思是签了这份婚前协议就可以结婚了是吗？”
“嗯。”
“那看你父母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向剧组请假，回来把它签了。”
“我不想和你签这个。”。
“为什么呢？是不想现在和我结婚吗？”
“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王稔被王越巍的态度弄得有些急躁，“这个协议里你要承担的义务远比我的多，违约后的赔偿也根本不合理。”
“稔稔，你父母不同意我们结婚，准确的说是不认可我，理应是我做得更多来争取……”
“不要有这种想法。我远比你要了解我的家人，我主导你配合是最有效的方式。”王稔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生硬，又软下来说，“而且我们都准备结婚了，不应该是一体的吗？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就该一起努力。”
王越巍微微扬起嘴角：“嗯，我听你的安排。不过我还是要说，我真心不觉得这个协议过分，你跟我说有婚前协议的时候，我以为会对我之后接的剧本或者代言有限制，结果一看完全没提到我的工作，我应该感谢你家人对我的善意和尊重。”
王稔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仍旧坚持道：“我不想签。里面说了太多分开后的情形，很不吉利。”
“不会分开的。这点你可以相信我，就是你想分开也不行。”
他们签婚前协议那天南京非常冷，王稔跟随父母从家中出发时看见屋檐上挂了一排细细的冰棱，王越巍前天还在西北拍戏，那边下了大雪，雪片落到沙漠上彷佛一层薄薄的糖霜，王稔在车上看着王越巍发给他照片，心想他可真是从一个很冷的地方到另一个很冷的地方。
王越巍一下飞机便直奔王稔父亲的律所，等王稔一家到时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协议很快就签完了，王稔父母和他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先行离开了。等电梯门关上，王稔笑了一下说：“你签得太干脆，把我爸都搞腼腆了。”
王越巍说：“我怕我迟疑一下，你爸妈就把那一叠纸抽走，说这协议你别签了，写几个名字就把稔稔带走太便宜你了。”
王稔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笑：“家里人叫我念念的。”
“我知道，我想叫个不一样的。”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上行的电梯也到了，两人搭乘电梯前往写字楼顶端的观景台，电梯里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一下子便把王越巍认了出来。
“王越巍……老师也是来看夜景的吗？”
这栋写字楼顶层有昂贵但简陋的餐饮，一些来观光的年轻人会上来买一杯几十块钱的咖啡，然后在落地窗前慢慢享受理所应当属于他们的从日落到华灯初上的繁华景象。
王越巍心情绝好，在非工作时间亮出了他的招牌营业微笑：“是的，很巧啊。明天再把碰到我的事说出去好吗，一会儿请你们喝咖啡。”
王稔全程不发一语，王越巍笑了笑，也没有故意去惹他，等电梯到达顶层后，他看着那两个女孩走远了才低声说：“你刚刚，装不认识装得太明显了。”
“没有在装。”
“正式结婚之后，再碰到这种场面，能不能作为我的妻子打个招呼。”
“带入了一下，要是嫂子主动打招呼，我大概会脸上尴尬微笑心里翻白眼吐槽坏嫂子。”
王越巍又好笑又无奈道：“你到底在带入什么？”
他说完去牵住王稔的手，王稔和他勾缠了一会儿，走进咖啡店前还是甩开了。
王越巍没有坚持，大步走到咖啡店的吧台前。那两个女孩子为了入场，已经自己买了咖啡，王越巍便买了两份甜品请店员送给她们。
王稔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他随性而又挺拔地站在咖啡店吧台前，出众的轮廓在高空落日的照射之下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边。王稔又有了一种不真实之感，像是粉丝误入了喜欢的演员主演的电影，他的出现让剧情变得很庸俗，大明星不管不顾地爱上了一个素人。
他的大明星走出光影向他走来，王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被王越巍很自然地走上前再次牵住。
他们沿着已经被封闭的楼梯间上到楼顶的露天观景台。自从有不少游客把这里当作观光目的地，楼顶便不再开放了，王稔提前拜托了父亲的助理联系物业为他们临时开一小会儿。
高空的风格外的大，王稔几乎是一上来就把手塞进了王越巍的口袋里，他也说不清他为什么要拉着王越巍来这里，这个季节的晚霞丝毫谈不上热烈，几抹淡淡的紫色很快便溶进了夜幕里。他勉强想到或许是因为这里离星星更近，离大地更远，因为他曾独自坐在这里想过王越巍，他未必算得上远去的青春里最虚浮的梦竟然就这样成真了。
“我高中的时候——最矫情的时候，站在这里往景山的方向望，总会想你如果在南京的话，很有可能就在我的目光里。”
“后来呢。”
“后来五六年过去了，要和你结婚了。”王稔轻描淡写地说。他从王越巍的口袋里抽出左手：“你求婚吧。”
王越巍被说得措手不及。自从跟王稔定好了签婚前协议的时间后，他其实一直在考虑求婚仪式怎么准备。他最倾向于在现在这部戏杀青后和王稔一起去一趟A国，有一部他们都很喜欢的A国爱情电影，主角的求婚就发生在冬天，他想或许他和王稔可以复刻那个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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