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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仅要活着,还要长命百岁!我发誓,我以后就算拼了这条命去赚钱,也一定会把你的眼睛治好!”
贺强见贺野被拦下,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气焰顿时再次嚣张起来。
“治眼睛?呸!就凭你个连字都不识的泥腿子,还想赚钱治瞎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贺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斜着眼睛看向林清晏。
“林知青,我劝你少管我们老贺家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把肉端过来,再拿十块钱孝敬孝敬老子,不然……”
贺强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林清晏转身走向灶台,随手抄起了一把还沾着暗红血丝的剔骨刀。
林清晏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后折射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幽光。
“不然怎样?”
第22章 疯狗动情,清冷知青连夜筑起冰墙
“不然怎样?”
贺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几天前被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知青一脚踹飞,踩得他肋骨险些断裂、濒临窒息的恐惧感,再次如毒蛇般死死缠上了他的脖颈。
“你……你敢动我?”
贺强色厉内荏地吼道,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老子是这小畜生的老子!你一个外乡人,还敢管我们老贺家的家务事?!”
林清晏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把剔骨刀,刃口极薄。”
林清晏垂眸看着手中的刀。
“用来剥皮剔骨,最合适不过。只要顺着骨缝切进去,刀刃一转,就能把筋膜连根挑断。”
他抬起眼皮,目光幽幽地落在贺强的肩膀和手腕上。
“人身上的骨头有206块,贺叔,你想先从哪一块开始试?”
贺强脸色煞白,酒意已经完全化作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你……杀人是犯法的!我要去大队告你!我要去公社告你!”
贺强一边喊着,一边慌乱地往后退。
“去告。”
林清晏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一个常年家暴的赌徒酒鬼,持械入室抢劫,意图伤害盲眼老人。我作为暂住的客人,为了保护受害者,不慎防卫过当。”
林清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字字诛心。
“你猜,村里人是会为你这个祸害喊冤,还是会拍手叫好?大队是会抓我,还是会随便挖个坑把你埋了?”
贺强双腿一软,手里的空酒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玻璃碴子飞溅,划破了他的脚踝,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个知青根本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
比贺野那个小畜生还要狠!
“算……算你狠!”
贺强咽了一口唾沫,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在泥水里。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去,像一条丧家之犬。
只敢在跑出老远、确定安全后,才敢丢下一句破音的狠话。
“你们给老子等着!”
贺野还保持着半跪在地上、死死护着奶奶的姿势。
他仰着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火光与夜色交界处的林清晏。
那人身姿清瘦挺拔,手里提着带血的刀,宛如一尊悲悯又冷酷的神祇。
就这样强势地劈开了他烂泥般的人生,将他从暴怒的深渊里一把拉了回来。
“林老师……”
贺野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心口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膛,眼底的占有欲和狂热几乎要化作实质满溢出来。
太辣了。
他看上的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带劲!
林清晏转过身,随手将剔骨刀扔在一旁的案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摘下沾了些许水汽的眼镜,捏了眉心,周身那股冷冽骇人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的知青。
他重新戴上眼镜,径直走到了贺奶奶面前。
老人家还在低声啜泣,浑身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贺野的衣襟。
林清晏蹲下身,视线与老人平齐。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老人满是老茧和泥污的手背上。
“奶奶。”
林清晏的声音极轻、极柔,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手帕,一点点擦去老人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
“您刚才说错了一句话。”
贺奶奶浑身一僵,茫然无措地“啊”了一声,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贺野也愣住了,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清晏看着老人,眼底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一字一句道。
“您不是拖累,您是贺野在这世上,哪怕拼了命也要死死护着的根。”
他将那方沾了泪水的白手帕仔细叠好,塞进老人的掌心。
“他一身的伤,满身的戾气,如果连您这个家都没了,他就真的成了一缕孤魂野鬼。您活着,他才有个人样,才能知道自己每天出门是为了谁回来。”
贺奶奶浑浊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却不再是绝望的死寂。
她反手死死抓住林清晏的手腕,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林老师……好人呐……你是个大好人……”
。。。
贺野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他常年被谩骂、被毒打、被全村人当成疯狗一样避之不及。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是个人,他有根。
“行了,地上凉,扶奶奶起来吃饭。”
林清晏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抽回被贺奶奶握住的手,顺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贺野如梦初醒,赶紧手脚麻利地将奶奶扶到破旧的八仙桌旁坐下。
一锅野鸡汤,一盘焖得酥烂的野兔肉,在缺了口的粗瓷碗里散发着诱人的霸道香气。
贺野连自己身上的湿衣服都顾不上换,拿着筷子,几乎是强迫症般地把最嫩的兔腿肉和鸡大腿,全堆在了林清晏和奶奶的碗里。
“林老师,你吃!你太瘦了,得多吃肉!”
贺野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晏,那眼神热烈得几乎能把人烫穿,活像一只终于讨到主人欢心,恨不得把尾巴摇断的烈犬。
林清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一眼贺野碗里全是些没肉的骨头架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近了。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温馨,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与讨好,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窒息与恐慌。
林清晏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
他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兔肉,那原本鲜美的滋味,此刻在他嘴里却如同嚼蜡。
他是个什么身份?
一个从城里被下放、背负着“黑五类”骂名的边缘人。
他自己都活在泥沼里,随时可能被赵强那种小人举报,随时可能被拉去批斗。
他今天太冲动了。
不仅替贺野挡了刀,甚至还动了杀念去恐吓贺强。
如果这件事闹大,大队一旦查下来,不仅他要倒霉,连带着跟他走得近的贺野也会被打上“包庇坏分子”的烙印。
贺野这头疯狗,本来名声就烂,要是再跟他沾上关系,这辈子连翻身的机会都会被彻底掐死。
一顿饭,在贺野单方面狂热的注视和林清晏越发死寂的沉默中结束。
“林老师,我来洗碗!你坐着歇会儿,外面路滑,等会儿我送你回知青点!”
贺野抢过林清晏手里的空碗,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不用了。”
贺野洗碗的动作猛地一僵,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啥?”
“我说不用了。”
林清晏看着贺野,语气疏离得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饭做完了,我也该走了。”
贺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甚至顾不上擦干手上的水,大步跨出厨房。
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林清晏。
“林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老畜生吓到你了?你放心,我今晚就去……”
“贺野。”
林清晏冷声打断了他,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半步的距离,落在了贺野眼里,却刺眼得让他眼眶瞬间充血。
“你帮我修了门,我替你做了这顿饭,还顺手帮奶奶解了围。我们之间,两清了。”
林清晏双手插进口袋里,下颌线绷得极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以后在村里遇到,不用打招呼。你是个连字都不识的粗人,我是一个教书的知青。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贺野浑身一震,仿佛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林清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眼底的狂热一点点碎裂,化作了不可置信的慌乱。
“林老师……你、你嫌弃我?”
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林清晏的手腕。
“不是说好了教我认字吗?我学!我脑子不笨的,我……”
“别碰我。”
林清晏侧身避开,目光冷冷地落在贺野停在半空的粗糙大手上。
第23章 刻意疏远,疯狗眼红撞见献殷勤
那只停在半空的粗糙大手,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血液,僵硬得微微发颤。
“林老师……我脏,我知道……可我能洗干净的,我以后天天洗……”
“跟洗不洗干净没关系。”林清晏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贺野,你还不明白吗?你是个名声烂透的村霸,我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批斗的下乡知青。我们走得太近,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看着贺野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色,狠下心肠,将最后一把刀子捅了进去:“我帮你,只是顺手。你别把这种廉价的同情,当成你可以得寸进尺的筹码。别让我后悔今天踏进你家的门。”
说完,林清晏没有再看贺野一眼,转身走入雨后泥泞的暮色中。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林清晏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正像一头被主人遗弃在荒野里的孤狼,绝望又执拗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必须断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在这个吃人的年代,他给不了任何人回应,更背负不起贺野那种沉重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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