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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拔高了音量，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不能住人？”
“咱们这群人里，不是有个最能吃苦、最高风亮节的林大少爷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清晏身上。
林清晏眸光微冷，静静地看着赵强表演。
赵强越说越起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家刚才也都看见了，人家林清晏连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村霸流氓都不怕，还上赶着去给人家递手帕献殷勤呢！”
“这觉悟，这胆识，咱们谁能比得上？”
“既然林同志这么有觉悟，那这间柴房自然是非他莫属了。”
“总不能让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好同志，去住那种破地方吧？”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反驳了一句。
“赵强，你别太过分了！”
“刚才遇到混混，要不是林清晏站在前面，你……”
赵强像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瞪圆了眼睛，指着林清晏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怎么了？！”
“他林清晏算个什么东西？他家可是被查抄的黑五类！”
“他这种成分不好的人，能让他下乡改造就是宽大处理了！”
“让他睡柴房怎么了？这是帮他洗刷灵魂的污点！”
“黑五类”三个字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有些同情林清晏的老知青刘向东脸色变了变。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再作声。
其他几个新知青也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牵连。
在这个年代，成分不好就是原罪。
谁也不敢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沾染这种大麻烦。
赵强看着众人退缩的反应，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他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挑衅地看着林清晏。
“怎么样，林大少爷？这漏风的破柴房，你配得上吧？”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阵枯黄的落叶。
林清晏站在原地，白净的面容上没有喜悲。
“说完了吗？”
赵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说完了，怎么，你还想反抗……”
“说完了就让开。”
林清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清晏走到那间破败不堪的柴房门前。
“吱呀——”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清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烂木头。
地上到处是老鼠屎和蜘蛛网。
屋顶破了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洞，透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赵强在背后冷嘲热讽。
“哼，装什么清高，有你哭的时候！”
“砰！”
破旧的木门被林清晏反手关上。
虽然关不严实，但也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些虚伪恶心的嘴脸。
院子里，赵强强撑着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招呼着其他人赶紧去大屋抢好铺位。
。。。
柴房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
林清晏将帆布包放在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他没有像赵强想象中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怨天尤人。
他只是平静地挽起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却线条紧实的小臂。
“既然要住，就得打扫干净。”
林清晏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去墙角寻找能用的扫帚。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柴房那堵漏风的破土墙外。
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影，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一样死死贴在墙根处。
男人透过墙壁上那道两指宽的裂缝往里看。
那双布满红血丝、翻涌着暴躁与戾气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里那个正在弯腰收拾烂木头的清瘦背影。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捏着一块洗不干净的手帕，手背上青筋暴突。
贺野咬着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妈的……”
“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让他住这种破地方？！”
第4章 夜半混混来，试图抢夺粮食
“妈的！这破门怎么从里面顶住了？那小白脸防贼呢！”
“你他娘的小点声！真把大屋那群知青吵醒了怎么办？”
“怕个鸟！那群城里来的软蛋，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出来管闲事！快点撬！今天刚发了秋粮，我亲眼看见那姓林的小子领了十斤细面和二十斤棒子面，全拎回这破柴房了！”
“嘿嘿，不仅有白面，那林知青长得也带劲啊。那腰细得，那皮肤白得比村头的寡妇还招人。今晚哥几个不仅要劫财，还得尝尝这城里少爷的滋味！”
门外。
三个黑影贴在柴房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淫邪。
一把生锈的铁撬棍正顺着门缝拼命往里别。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
柴房内。
伸手不见五指。
林清晏在第一声踹门声响起时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隐在黑暗中的眸子淬着令人胆寒的冰碴子。
他无声地掀开身上那床单薄的破棉被。
摸向了枕头底下。
“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削铅笔的折叠小刀被推开了刀刃。
随后他又转身。
一把攥住了靠在墙角的那根粗糙的木扁担。
“嘎吱——嘎吱——”
门外的撬动声越来越大。
木门上的破洞里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
打在林清晏那张清冷至极的脸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里原本有个脸盆大的窟窿。
前几天夜里下大雨。
他以为自己要被浇个透心凉。
可谁知第二天醒来。
不仅窟窿被厚厚的茅草和油毡布封得死死的。
是谁干的，林清晏心里一清二楚。
但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
“砰砰砰！”
又是一阵剧烈的踹门声。
。。。
与此同时。
仅仅一墙之隔的知青点大屋里。
“唔……外面什么声音？”
一个新来的男知青被吵醒。
揉着眼睛刚要坐起来。
“闭嘴！你想死吗！”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赵强压低了声音。
咬牙切齿地在黑暗中发出恶毒的警告。
“那是隔壁村的张赖子他们！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手里都见过血的！”
“可是……可是他们好像在撬林清晏的门啊！”
新知青吓得浑身发抖。
压着嗓子挣扎。
“咱们不出去帮忙吗？会出人命的！”
“帮个屁！”
赵强冷笑一声。
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林清晏不是清高吗？不是连贺野那种活阎王都敢去招惹吗？既然他那么有本事，就让他自己对付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他家是黑五类，成分比臭水沟里的泥还脏！谁要是敢出去帮他，明天我就去公社举报谁跟他是一伙的！”
赵强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通铺上的其他人。
“都给我装死！谁敢点灯，谁敢出声，别怪我赵强翻脸不认人！”
大屋里瞬间死寂一片。
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
最终都在赵强的威胁和对混混的恐惧中默默地缩回了被窝。
用被子死死蒙住了头。
人性在这一刻烂得触目惊心。
。。。
“咔嚓——！”
就在这时。
柴房外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
“开了开了！这破门栓断了！”
张赖子兴奋地低吼一声。
猛地一脚踹开了柴房的木门。
“哐当！”
破门砸在墙上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三个浑身散发着汗酸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混混狞笑着挤进了狭小逼仄的柴房。
手里拎着木棍和柴刀。
“林知青？躲哪儿去了？乖乖把粮食交出来，哥哥们保证不弄疼你！”
张赖子眯着眼睛。
试图适应屋里的黑暗。
“大哥，他在那儿！”
旁边的一个混混突然指着墙角。
清冷的月光顺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
正好照亮了站在那里的青年。
林清晏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手里倒提着一根比他手腕还要粗的木扁担。
“哟，还拿着家伙呢？”
张赖子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
“怎么着？林大少爷，你这拿笔杆子的手，还想跟我们兄弟几个练练？”
“别跟他废话了大哥！赶紧把粮食翻出来！我都闻着白面的味儿了！”
“急什么！”
张赖子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黏在林清晏的身上。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粮食要拿，这美人今晚也得办了！这模样这身段，老子在这穷乡僻壤活了三十年都没见过这么极品的！”
说着。
张赖子扔掉手里的木棍搓着手。
满脸淫邪地朝着林清晏步步逼近。
“林知青，听话，把扁担放下。只要你今晚把哥几个伺候舒服了，以后在这青山村，哥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再往前走一步，死。”
短短几个字。
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决绝。
张赖子脚步一顿。
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震得后背一凉。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觉得自己居然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城里知青给唬住了。
顿时恼羞成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贱货！还真把自己当什么贞洁烈女了！”
张赖子恶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
“老子今天非把你扒光了摁在地上，看看你这嘴还能不能这么硬！给我上！按住他！”
身后的两个混混闻言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找死。”
林清晏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冷意。
他双手死死握住扁担的一端。
带着一股破风声。
扁担的另一头狠狠地抡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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