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可是黑五类!作风还有问题!”
“您怎么能让他去教书?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王长贵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敲在赵强的脑门上,脸色铁青。
“闭上你的臭嘴!”
“老子是大队长还是你是大队长?!”
“青山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来的知青指手画脚了?”
“你说他作风有问题,你拿出证据来啊!”
“拿不出证据就在这乱嚼舌根,信不信老子扣你这个月的口粮!”
赵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吓得连连后退。
他一句话也不敢再憋出来。
但那双死死盯着林清晏的眼睛里,嫉妒得几乎要滴出毒汁来。
在乡下。
不用顶着大太阳下地干农活,还能坐在屋里教书拿满工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铁饭碗”!
凭什么落到林清晏这个成分最差的人头上?!
王长贵懒得再看这群心思各异的知青。
转头看向林清晏时,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林知青,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去村东头的小学报到。”
“好好干,别给咱们村丢脸。”
林清晏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平静。
仿佛这天大的好事砸在头上,也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
“谢谢大队长,我会的。”
王长贵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
磕着旱烟锅子溜达着出了院门。
大队长的脚步声刚一消失在村道上。
知青点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哐当!”
赵强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破木盆,指桑骂槐地冷笑起来。
“哟,真是好手段啊!”
“某些人表面上装得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连大队长都能被迷了眼,这卖屁股的本事,咱们可是学不来!”
另一个老知青酸溜溜地附和,眼睛死死盯着林清晏那张冷白俊秀的脸。
“就是!”
“长得就跟个小白脸似的,谁知道昨晚在柴房里,跟那个村霸是怎么翻云覆雨的。”
“现在好了,靠着大腿换了个铁饭碗,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成分差怎么了?架不住人家豁得出去啊!”
“咱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只能苦哈哈地下地吃土咯!”
污言秽语像下水道里的脏水一样泼过来。
一墙之隔的院外。
去而复返的贺野隐在拐角的阴影里。
他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手背上青筋暴起。
赤红的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今天非把他们的舌头挨个拔下来不可!
贺野刚要踹门进去,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呵。”
林清晏端着那半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赵强脚边。
水花溅起,吓得赵强猛地往后一跳。
“你干什么?!”
林清晏抬起眼眸,细框眼镜后的一双桃花眼冷冽如刀,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时间在这里像长舌妇一样嫉妒发酸,不如多去翻翻书。”
“大队长选我,是因为我能背出高中课本,能教孩子们认字。”
“而你们——”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赵强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连一封家书都要查字典的人,也配谈误人子弟?”
赵强被戳中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林清晏的鼻子手直哆嗦。
“你——”
林清晏单手端着空盆,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
“如果赵知青觉得不公平,大可以现在就去公社举报大队长任人唯亲。”
“去啊,门在那边。”
“不去的话,就闭上你的嘴,别吵我休息。”
说完,林清晏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转身走进了那间换了新木门的柴房。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赵强几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狠狠扇了几个无形的巴掌。
院墙外。
贺野握着木棍的手缓缓松开。
他靠在粗糙的黄泥墙上,低着头。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贺野用拇指狠狠擦了一下嘴角。
眼底的暴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操……”
“这小嘴,真他妈够辣的。”
。。。
次日清晨。
薄雾还未散去。
林清晏已经洗漱完毕。
他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下摆整齐地扎进黑色的长裤里。
勾勒出清瘦却柔韧的腰线。
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重新换过纱布。
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正常的活动。
他推开柴房门。
无视了大屋里赵强等人嫉妒得发绿的眼神。
他径直走出了知青点,朝着村东头走去。
青山村小学建在半山腰上。
它是由一座废弃的破庙改建的。
土墙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一阵秋风吹过,摇摇欲坠的木头窗框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林清晏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
他微微蹙起眉头,打量着这个简陋到极点的地方。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院子里传来。
林清晏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中山装的干瘦老头。
他正拄着一根自制的木拐杖,一瘸一拐地从破旧的教室里走出来。
老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应该就是王长贵口中那个摔断了腿的老校长,李卫国。
林清晏走上前,礼貌地微微欠身。
“李校长您好,我是新来的代课知青,林清晏。”
李卫国停下脚步。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林清晏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冷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斯文得像个城里少爷的青年。
李卫国那花白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两下。
李卫国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欢迎的意思,反而透着浓浓的质疑和挑剔。
“你就是长贵说的高中尖子生?”
“字认得再多有什么用?”
“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
他指了指身后那间昏暗的教室,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晏的眼睛。
“林知青,我不管你在城里多厉害。”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娃娃,野得像山里的狼崽子!”
“就你这副娇生惯养的模样,你确定你能压得住那帮皮猴子,而不是被他们扒了皮?!”
第9章 遭质疑,推门惊现下马威
林清晏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林清晏没有半分被轻视的恼怒。
他只有一片沉静。
“李校长。”
“教书育人,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如果比谁的拳头硬就能当老师,大队长应该去请村里的屠户,而不是我。”
李卫国猛地一噎。
花白的胡子抖了两下。
他拄着拐杖,上上下下又将这城里来的年轻知青打量了一番。
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邪风就能吹跑。
可偏偏那双掩在镜片后的桃花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透着一股子连成年人都少有的狠厉与韧劲。
李卫国重重地哼了一声。
拐杖在青石板上杵得震天响。
“好!好一张利嘴!”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城里的状元郎,怎么降伏咱们这穷山沟里的活阎王!”
说到“活阎王”三个字时,李卫国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头疼。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领着林清晏往院子深处走。
边走边压低声音警告。
“最东头那间,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混班。”
“一共三十六个男娃,带头的是村南头的王铁柱,外号‘黑泥鳅’。”
“这小子成天带着一帮半大小子逃课摸鱼,满嘴脏话,甚至还学着村里那个混球贺野,天天嚷嚷着要在青山村占山为王!”
李卫国停在离教室还有十几步远的老槐树下。
他指着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
“我这腿,就是上周去逮他逃课,被他设的绊马索给坑断的!”
“林知青,话我撂在这儿,你要是进去被气哭了,趁早卷铺盖回地里刨食去!”
林清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间连窗户纸都烂成布条的破土屋。
此刻屋里正传出掀翻桌椅的巨响和野猴子般的尖叫声。
甚至还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唱着不知名的地方糙曲儿。
简直像个正在火并的土匪窝。
林清晏眸光微敛,右手虎口处包扎的纱布隐隐作痛。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独自朝着那扇透着恶意的木门走去。
。。。
而此时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他们头顶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上,正潜伏着一抹高大悍利的身影。
贺野像一头蛰伏的黑豹,懒洋洋地跨坐在粗壮的树杈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苦涩的草根。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透过斑驳的树叶。
死死黏在林清晏那截冷白纤细的后颈上。
“啧,还真敢接这烂摊子。”
贺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舌尖烦躁地顶了顶后槽牙。
王铁柱那帮小兔崽子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那都是一群不知轻重、下手没深浅的半大野狼。
就林清晏这细胳膊细腿、昨晚包扎个伤口都能疼得脸色发白的娇气样。
进去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贺野无意识地捏紧了粗糙的树皮。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这小知青在里面发出一声惊呼。
他就立刻跳下去,踹烂那扇破门。
把那群小兔崽子挨个拎出来倒吊在树上抽皮带!
老子罩着的人,谁他妈敢动一根寒毛试试!
。。。
林清晏停在了教室门前。
就在他脚步站定的那一瞬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8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