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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后院里木屑飞舞。
当最后一块竹排被严丝合缝地嵌入床架时,天边的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狭小破败的柴房,此刻已经大变样。
屋顶不再漏风,墙角的蜘蛛网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那张宽大结实、散发着淡淡竹木清香的新床稳稳地占据了半个房间。
虽然依旧简陋,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整洁与安稳。
贺野随意套上那件短褂,连扣子都没系。
他双手叉腰,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屋里焕然一新的一切,胸膛剧烈起伏着,嘴角咧开一个傻气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一旁的林清晏。
落日的余晖打在青年清冷绝尘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林老师。”贺野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傍晚响起,
林清晏转过头,对上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黑眸,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咱的家。”贺野咧着嘴,笑得像个终于圈占了领地的野狼。
林清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他猛地垂下眼帘,慌乱地拿起手边那本俄文书,假装低头看书,
“胡说什么……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
贺野看着青年那隐藏在发丝间、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喉结疯狂滚动了一下。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规矩?
去他妈的规矩。
这可是他亲手筑的巢,哪有把人叼进巢里,还不让碰的道理?
第97章 娶你当媳妇?疯狗的狼子野心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只毛色鲜亮、肥得流油的野鸡被重重扔在了柴房门前的破木墩子上。
贺野赤着宽阔的上半身,蜜色的胸膛上还沾着几片清晨山林里带着露水的草叶。
林清晏手里还端着搪瓷洗脸盆,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只脖子已经被拧断的野鸡,
又直直地落在贺野后背的纱布上。
原本还算温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怎么跟你说的?”
林清晏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伤口没好之前,绝对不许干重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贺野一点儿也不憷他这副冷脸,反而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像是一头急于向主人献宝的大型猛犬。
他大步跨过去,不顾林清晏的躲闪,强行从他手里接过那一盆冷水。
“林老师,你别生气啊!我这身体底子好得能打死一头牛,这点小伤算个屁!”
贺野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水盆放在临时搭起的木架子上,
眼神灼灼地盯着林清晏那张因为微怒而染上几分鲜活气的脸。
“再说了,你看看你瘦得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我既然搬过来跟你搭伙过日子,总不能让你天天跟着我啃干拉嗓子的杂粮饼吧?
这野鸡是我在后山设套子抓的,没费什么力气,正好给你炖了补补身子!”
林清晏看着男人那副理直气壮又透着几分讨好的模样,
心头那股火气就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下不为例。再去打水,准备做饭。”
“好嘞!”
贺野见好就收,立刻拎起木桶,屁颠屁颠地往院子里的水井跑去。
前院那几个正准备洗漱的老知青,看着平日里凶神恶煞、连大队长都不敢惹的“活阎王”,
此刻像个听话的苦力一样被林清晏使唤得团团转,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半个钟头后,后院的临时土灶台前升起了袅袅炊烟。
林清晏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手起刀落间,那只肥硕的野鸡已经被斩成了大小均匀的碎块。
贺野跨坐在灶膛前的矮木扎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往土灶里添着干柴。
刺啦——
林清晏将切好的葱姜蒜和后院摘来的几颗红干辣椒一股脑地扔进了烧热的铁锅里。
滚烫的豆油瞬间爆开一团浓烈的白烟,混合着辣椒呛人的辛辣味和葱蒜的香气,在狭小的后院里弥漫开来。
“火烧旺一点。”
林清晏手里握着锅铲,快速翻炒着锅里的鸡块,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哦……好。”
贺野猛地回过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赶紧往灶膛里塞了两把干麦秸秆。
劈啪!
干枯的麦秸秆瞬间被大火吞噬,爆开一团耀眼的火星子。
几颗滚烫的火星子随着热浪飞溅出来,直直地崩在了贺野的手背上。
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烟火气中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他贺野活了二十多年,以前总觉得这操蛋的日子就像是一潭死水,活一天算一天,死了拉倒。
可现在,看着林清晏站在他的灶台前,为他洗手作羹汤,他突然觉得,这他妈才叫人过的日子!
这日子,有盼头得让他浑身发抖。
。。。
不到两刻钟,一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辣子鸡就出锅了。
林清晏还用剩下的鸡杂和野山菌滚了一锅鲜汤。
两道菜端上那张简陋的破木桌时,整个知青点后院都飘满了让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味。
两人相对而坐。
林清晏盛了一碗糙米饭,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而对面的贺野,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这头疯狗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端着大海碗,筷子抡得飞起。
红油浸透了糙米饭,他连嚼都不带多嚼几口的,风卷残云般地往嘴里扒拉。
辣子鸡的后劲儿极大,辣得贺野额头青筋直冒、满头大汗,但他却越吃越起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清晏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微微蹙眉,顺手将那碗晾得温热的野菌汤推到了他面前。
“喝口汤,别噎着。”
贺野端起碗,咕咚咕咚将那碗鲜汤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沾满红油的嘴角。
连吃了三大碗糙米饭后,男人终于放下了筷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突然往前倾了倾,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张棱角分明、透着野性与痞气的俊脸,在林清晏的瞳孔中猝不及防地放大。
“林老师。”
贺野的声音因为吃得太辣而变得异常沙哑,眼神火热得几乎要将林清晏点燃。
“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国营饭店的大厨给你提鞋都不配。”
林清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吃饱了就去洗碗。”
“别急啊。”
贺野不仅没动,反而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了。
他盯着林清晏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舔了舔唇角,突然咧开嘴,半真半假地抛出了一记直球。
“林老师,要不……你嫁给我吧?就冲你这做饭的手艺,我贺野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当狗当狼都心甘情愿!”
林清晏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清冷的眼眸倏地睁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疯狗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这种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一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林清晏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那层常年披在身上的清冷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破功。
啪!
林清晏反手握住筷子,毫不客气地一棍子敲在了贺野那颗硬邦邦的脑门上。
“闭嘴!”
林清晏的声音发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恼与慌乱。
“贺野,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再敢胡说八道,今晚你就给我滚出去睡泥地!”
贺野捂着被敲红的脑门,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看着林清晏那副如同炸毛猫咪般的模样,心底的痒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行行行,我闭嘴,我洗碗去!”
贺野麻溜地端起桌上的空碗筷,转身走向院子。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放肆而深沉。
早晚有一天,他得让这句胡说八道变成事实。
。。。
夜幕降临,山村的夜晚静谧得只能听见夏虫的鸣叫。
破败的柴房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被点亮,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那张窄小的旧木桌。
晚饭后的柴房,气氛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门窗紧闭,空间狭小,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天那股黏稠的荷尔蒙气息。
林清晏坐在桌前,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俄文书和一沓用过的废旧报纸,还有一支削了一半的旧铅笔。
“坐过来。”
第98章 糙汉画心,清冷知青耳根红
“来了。”
贺野咧嘴一笑,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移动的肉墙,毫不客气地挪了过去。
柴房里的那张旧木桌本就狭窄,平时林清晏一个人坐着看书写字,还算宽敞。
可现在硬生生挤进一个肩宽腿长的成年男人,
那点可怜的空间瞬间被挤压得半点不剩,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逼仄起来。
贺野那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看似无意地往前一伸,粗糙的粗布裤腿直接贴上了林清晏笔挺的西装裤。
林清晏握着铅笔的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想把腿往回收。
可他刚一动,贺野那条腿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立刻不讲理地贴得更紧,甚至还极具暗示性地蹭了蹭。
“贺野。”
林清晏清冷的嗓音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响起,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坐好。”
“我坐得很端正啊,林老师。”
贺野挑了挑浓黑的眉毛,双手乖乖地放在桌面上,
他盯着林清晏那张被灯光映照得越发白皙如玉的侧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林清晏知道跟这头没皮没脸的疯狗讲道理,纯粹是白费口舌。
他将那支削了一半的旧铅笔推到贺野面前,又铺开一张稍微平整些的废旧报纸。
“之前已经教过你写咱们俩的名字了。今天,我们学基础的汉字。”
林清晏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平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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