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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右环视，现场人太多，烟雾缭绕，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允许我硬闯出去。
我只能抱着他缓步离开拥挤的人群，躲进那间画室。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我轻轻放下他，他立刻又蜷缩成一团。
好在画室有配备洗手间，我用干净的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污渍。
“昭冉，能听见我说话吗？”
空气中有一丝烟味，我看了眼门缝，脱下身上的衣服打湿，堵住缝隙。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躲在这也待不了多久，还是要想办法离开。
我的整只左手在颤抖，肩膀处传来尖锐的疼。
以我这副样子，根本无法带着他离开，我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
我不能确保他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我坐在他身边，抱起他，下巴搭在他头顶，尽可能地释放安抚信息素。
“和你一起死倒也不算差，谁叫你那么不听话呢，你说是不是，说不准今天我们都要搭在这了。”
我沉默了两秒，放柔语调。
“要是没了这个孩子，你会恨死我吧，嫂嫂。”
我抱着他轻轻晃动，像哄孩子入睡一般。
你恨我，我也不在乎。
孩子，以后还会有。
我下定决心，深吸一口带着烟味的空气，将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抱着他推开门。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睫毛颤着睁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低头，心一松，将他的脸埋进我的怀里：“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我闭气前行，浓烟让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借记忆行走。
当初选在这是觉得位置不错，空间够大。
怎么会想到如今会这般狼狈。
偶尔喘息一下，烟雾直冲脑门，肺里也是火烧火燎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剧痛。
昭冉绵软的身体往下滑，我用了力气也很难将他固定，长时间呼吸不畅，他的身体无意识痉挛。
我的状态不好，昭冉也撑不了太久。
在这危机时刻，管家终于疏通人群和通道，带着人找到我。
透支的体力向我的身体发出警告，最后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我把他交给保镖。
管家把准备好的湿毛巾递给我，我接过来，看着保镖带着昭冉往外跑。
离开展馆后，我转身将湿毛巾丢给他，吩咐他好好查查今天的事情。
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那些人监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怀着孕的omega，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找到消失的保镖了吗？”
“找到了，他们被人群冲散后遭人毒手，现已去领罚。”
“全部处理掉。”
昭冉上了另一辆车，我让司机跟上。
医生检查过昭冉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受到了惊吓和吸入了一部分浓烟，后续需要好好调理。
知道他没什么大事，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在后，医生为我剪开被血染透的衣服，露出伤口。
手术刀划开那块破损的地方，一点点将衣服碎片和子弹残留取出。
“阎先生，你的部分肌肉组织有坏死现象，现在要切除，需要注射麻药吗？”
我闭上眼睛，“不用。”
我清楚感觉到刀刃割下肌肉的全过程。
我在大脑里复盘，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我对昭冉太过纵容。
以至于让他忘了，离开我，外面的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彻底消失在世上。
疼痛让我记住这次教训。
太久太慢了。
我等不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他，这些都没有用。
我面无表情站在病床前，昭冉的脸色苍白扎眼。
我用左手抚摸他的脸。
喃喃道：“昭冉，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我一直陪护在病床前，昭冉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
我等他先开口说话。
他先浑身紧绷，手摸上小腹，确定孩子安全后身体才放松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明明白白表现在他脸上。
他才想起我，或许是心虚，他不敢和我说话。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我们，在他快要将脑袋锁进被子里的前一秒，我喊他。
他怯怯偏头看向我。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小叔…”
“在我生气之前，我不想逼你，说不说由你。”
他咬着唇，“对不起小叔，是我做错了。”
“做错了？看来是明知故犯。”我冷冷开口。
“不，不，没有，我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错了。”他眼圈唰的一下变红。
害怕地看着我。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冷漠过，以至于让他忘记，我和阎崇是一母同胎，一样的人。
见我不说话，他从床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欲坠，膝行两步来到床边。
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摇，“小叔，你别生我气了，我以后都会听话。”
我的手搭在大腿上，看着他这样子，指腹微微往下按。
“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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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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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打断昭冉的话，他只能悻悻收回手，低着头。
“家主，崇良来了。”管家的声音传来。
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道：“嗯，让他进来。”
崇良身后还跟着那位在葬礼上露过脸的旁支一脉。
我起身，“二叔。”
“小敛啊，听说小昭出事了，我过来看看。”他脸上堆着笑，朝我迎来。
“这点小事还劳烦二叔跑一趟。”
“唉，一家人别那么见外。”
我没答话。
他收敛笑容，一双如鹰的眼审视着一直没开口的昭冉。
“小昭啊，怎么回事？”
昭冉慌乱地想起身，我按住他的肩膀，他只能抬头：“谢谢二叔过来，我没事。”
见我的动作，崇良顿了一下，语气不再冷硬，带上了长辈该有的温和：“你现在可是还怀着孕，怎么能往外乱跑呢，omega嘛，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好好养着身子才是嘛，你说对吗？”
“是，二叔说得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到。”
我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在发抖。
阎崇那么宝贵他，想来以往也不会把人放在狼窝里，必定是好好藏娇的。
“小昭啊，你也别嫌二叔多嘴，毕竟你肚子里怀着的是我们阎家下一代家主啊，多上点心总是好的。”
“家主…”他重复一遍，脸上皆是错愕。
崇良目光在我二人身上扫视，笑道：“看来小敛没和你说这件事，想必是担心你。”
“二叔，他身子还虚，需要静养。”
“哦，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小昭身子好些，早日为我们阎家开枝散叶啊。”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昭冉，背着手离开。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坐下，他的后脑勺对着我：“就字面意思。”
他声音有点哑：“小叔，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求你告诉我，家主不是你吗？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阎崇留了遗嘱，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是阎家下一任家主，在此之前我暂代。”
他不说话。
我捏住他尖细的下巴，逼迫他看向我，他依旧垂着眼，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小叔，我不想让他成为家主。”
我问他为什么，知不知道家主意味着什么。
他说：“可是我不想，不想让他那么小就要担负那么重的责任。”
“嫂嫂，你糊涂了，选择和我哥结婚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潮湿的液体打湿我的手背：“小叔…我从来没有想过阿崇会离我而去…他不在了，你觉得是意外吗？”
我没想过他能想到这些。
“小叔，之前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不相信我？
“可是小叔，阿崇走了，我没办法改变，我现在只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其他我都不在乎，什么权利、金钱，你想要就拿去。我就待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带着孩子走，好不好。”
他睁开了眼睛，眼中悲伤那么浓烈。
毅然决然说出这番话的，正是我一直觉得胆小懦弱的昭冉。
我忽然发现，他真是演得一出好戏，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离开。
离开阎家，离开我身边。
我明白了，无论有没有今天这件事，他想离开的心都不会改变。
这个认知让我恼怒，事情的发展偏离了我的掌控。
那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做的那些垃圾事，是为了什么？
捏着他下巴的手止不住收紧，我听到我平静的声音：“你想走？”
许是他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这种可能性，他两只手用尽力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扣住我的小臂。
“小叔，求你看在我肚子里是你哥的孩子的份上，帮帮我。”
我甩开他，背对他，双手插兜：“不可能的，昭冉，你走不掉，只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有阎家的血脉，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可以相信，阎良会信吗？你觉得你走得掉吗。”
“嫂嫂，都是成年人，不要那么天真。”
我突然很想抽烟。
看着房间里刺眼的白，左肩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他闷闷的哭着，想要寻求我的帮助。
我转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绝望、破碎、痛苦的样子。
不带感情地回答他：“打掉孩子，我就帮你。”
“你，你说什么？”他像是从来不认识我一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打掉孩子。”我看着他的脸，耐心重复一遍。
“不，不可能，现在怎么能打掉！”他惊恐地护住肚子，如当初标记他时一模一样。
“可以，这里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现在打掉，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你，怎么能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他可是你的亲侄子。”他控诉我。
“嫂嫂，你会不会太相信我了。”我俯身，冰凉的手碰上他更为冰凉的脸。
他变得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笑了一下，猜到他在想什么，适时打断他的胡乱猜测：“我和嫂嫂开玩笑的。”
“毕竟，我还答应过他要好好护着嫂嫂。”
“嫂嫂，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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