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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精神赶来卖身的越群，路过此地听闻此等狼心狗肺、铁石心肠之人用此等腻歪的语气问话，阴阳怪气地学道：“怎么不叫哥了色色~”接着无声骂了句“不要脸”，随即堆起笑容朝坎伯兰夫妇去了。
唐溺大概也认为这话挺有意思，终于从什么地方移开视线，投去一撇：“你有个当哥的样么？”
“是我做的不对。”唐浸之轻哂，起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香槟，倒上：“哥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去申城找你，机缘巧合在这里碰上了，别生气。”唐浸之将半杯香槟递给他：“长大了，可以喝酒了。”
唐溺也不扭捏，心中正是郁闷的时候，侧身去接香槟，乍一看见唐浸之左手腕上的细长疤痕，脱口问了句：“你这伤……”曾经糊涂之下割腕自杀的地方泛起痒意，这人学人精来的？
“不小心划的。”唐浸之拨弄了下串珠遮住了。
交接酒杯时，唐溺感到指尖被不轻不重摁了下，抬眼瞧，似乎只是唐浸之顺手摸到的，暗骂一句“死性不改”，坐正了，抿一口香槟，气泡混着微酸的口感在口腔中溜了一圈，唐溺有点被呛住了，捂唇咳了两声，放下手时眼眶微红，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这三年，唐溺的外形也更加出色，脸颊褪去了残存不多的婴儿肥，苍白单薄的皮肤贴着骨头，额角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圆溜溜的眼神多了些坚定，挡起清澈的眼睛后瞧着和几年前的唐浸之有六七分相似，但不同于唐浸之的内敛稳重，唐溺稍显冷酷。
唐浸之回神，将杯中的大半杯酒一饮而尽。
“当年——”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明白你的不容易，只是时过境迁就不必再提。”唐溺说：“哥，算了吧。”他站起来，拿走桌子上剩的酒：“这就当我们兄弟重逢，你送我的见面礼了。”
唐浸之盯着唐溺的背影直至消失，扯松了领带，把玩着手上的酒杯。
三年前他接到姜盈袖的求救，原本打算去电申城安排人去处理，但姜盈秀提到了李斯虎，余老师的仇还没报，他必须抓住机会找到李斯虎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没想到多方推动下，中间出了点变故，致使他不得不离开唐溺，连句安抚的话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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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他是谁？他想和好了就直接出现了。”
唐溺酒量差这个陈雪明知道，但谁能想到半瓶气泡水也能醉成这样，“他说要跟你和好？”
“没有，我太了解他了，他当初就是这么把我哄得团团转的，也就是我当时年纪小好骗。”唐溺抱着床腿，“我可不是以前的唐溺了，我现在是唐溺断情绝爱版。”
“0的天。”陈雪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扔到床上：“人家露了个面，还没怎么着呢你就自己跟自己耗上了。”
“我讨厌他！”
“讨厌讨厌，快睡吧，明天还得上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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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陈雪明就和唐溺出发了，这次陈雪明真的长了记性，只带了台小痰盂。
老板安排人开着小车送他们到山脚下，叮嘱他们不要逞强，神山会保佑他们。
爬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他们见到了座寺庙，不大，和内地的传统寺庙不大一样，大门上布满了尖锐的钉子用来防熊，唐溺没有推门进去。
“欸？做攻略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参拜下么？”
唐溺艰难呼吸着：“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网图P得过分了，实地让人完全没有参拜的欲望。”缓了会儿，又道：“况且这里缺氧气不缺信仰，拜不拜的无所谓了。”
二十来分钟后，陈雪明也有些吃不消，雪茬打在脸上都发疼了，抱着小痰盂的手轻微哆嗦着：“回吧，我有点喘不上气了唐溺———”转头征询唐溺的意见，陈雪明吓得差点尖叫：“我草！兄弟你别吓我！”
唐溺维持着攀爬的姿势，面朝下埋在雪泥里，一动不动，陈雪明滑下来两步，跪在地上把他翻过来举着氧气瓶让他吸：“你别睡啊唐溺，千万不要闭眼。”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模糊的视线里炸开白光，唐溺费力地抓着陈雪明的胳膊：“应该拜拜的……”
“我真服了，这种时候不开玩笑了行不行！”陈雪明不敢在雪山上大声讲话，“叫你说神山的坏话，这就被惩罚了。我背你。”他侧躺下，把唐溺往背上扒拉：“哎哟我靠了，我背不动啊，你特么身上没二两肉骨头怎么这么重啊！”
“别骂了……”唐溺出气多进气少，无语地白他一眼，再瘦都是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你别管我了，自己先下去吧。”今天天气阴沉沉的，要不是为了回学校参加后天的毕业典礼，他们不会抱着侥幸心理爬山的。
“山上有熊啊大哥，真遇上了你咋跑？”陈雪明不死心地把他拽起来架在身上：“你给我走几步。”
唐溺腿软得像面条，超大号布偶一样挂在陈雪明身前，两个人重心不稳，一个前倾就乱七八糟地滚下去，幸好陈雪明的相机带挂在凸起的石头上，接连挂了几个终于缓住冲势。
陈雪明紧紧抓住唐溺，架起来继续往下小心翼翼地挪动，明明寺庙就在不远处，他们却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
“唐溺不能睡，特么的死恋爱脑叶西城，僵尸都嫌弃的畜牲，兄弟们都快死山上了你跑去追女人。”陈雪明力竭，嘴巴还在输出，抱着唐溺绝望地走两米就要停下怼着氧气瓶让唐溺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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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点从不久前几乎没移动过，中间快速反方向蹿了一小段，又不动了，唐浸之连上手机，放大了红点所在位置，秘书请示道：“BOSS，天气预报说再过会儿会有小雨，还走么？”
西滇的气象多变，天气预报不准很正常，出行随时都要观测天气情况，但坎伯兰夫妇的行程即将去往下一个城市，今天必须签订合同，否则再约见就难了，唐浸之这个项目跟进了半年多，能陪同坎伯兰夫妇来西滇也是抓住了他们计划来中国旅行度蜜月的契机。
“BOSS？”秘书提醒：“法务来电说已经到转站的酒店了。”
“我不去了。”
“什么？”秘书怀疑耳朵坏掉，要不然，BOSS那颗满是利欲的黑心难道被天湖净化了？
唐浸之迅速收拾好一些东西，找出一件利落的冲锋衣穿上：“安排越群跟进合同签订，你盯着点他，要是搞砸了你们一起去找人事，坎伯兰那边我会亲自致歉，该说的场面话你组织好。”
任务难度堪比‘你去干掉唐僧师徒’。
“不是，BO——”SS，越总不靠谱啊。
唐浸之交代完顺起车钥匙就走了，走的干脆，秘书哈哈笑了两声：“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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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明拖着唐溺，走着走着忘记了来时的路线，茫茫神山中，只有一座看不清朝向的寺庙。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陈雪明怕死，更怕唐溺出意外，他站在原地也不敢再随便走，哭都没地方哭。
远远的，一点点显眼的红色跳出来，陈雪明用力揉揉眼睛，发现那是一个在疾步前进的人，目的十分明确的样子，丝毫没有停顿直奔他们的位置而来。
直到红衣服的人蹲下去，查探了下唐溺的情况，从背包里掏出固定式氧气罩罩在半昏迷的唐溺的脸上，轻松将人扶到背上又站起身，陈雪明看清了他的脸，才哭出声：“唐老师，亲哥呜呜呜！”
唐浸之面色阴沉，说：“不急着哭，跟在后面。”
陈雪明说：“好，呜呜您让我手写十万字检讨我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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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的温度适宜，站在最顶层的套房内俯瞰遍地的经幡，众生虔诚，所求皆欲，唐溺没有参拜是因为没有要求的了。
唐溺体征已回归正常水平，在雪山上休克的时候，想着就这样也好，总算是个归处。
浴室的水声消失，不多会儿，一身水汽的人来到他身侧：“不再休息会儿？”
“不了，订了下午回申城的机票。”唐溺摘下腕表，放到吧台上：“这是你送我的，”他抬眼望着唐浸之，见他发梢在滴水，取下肩头的披肩递给他先擦下，“现在还给你。”
当年他给李文犀做家教的工资没有用来买手机，而是在专柜里给唐浸之挑了一块三千多的腕表。刚到申城那天，二妈讲唐浸之一个教授，手上竟然都没有一块像样的表，其实唐浸之有，只是不常戴，且黄雯也是找姜盈袖的不是随口说两句，但是唐溺记下了。
后来唐浸之给他回了礼，也是腕表，没在市面上见过的牌子，胜在结实防水，无需他特地摘下来防止坏掉。
“怎么，要跟我划清界限？”唐浸之眉压着眼，这是他在商场上惯有的神情，黑漆漆的眼珠扫过某人时，压迫感很强。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唐溺说：“里面有什么需要我告知你么？”怪不得唐浸之总是能不声不响地找到他呢。
“你刚来申城就被猥亵犯捅了一刀，我是为了在你遇到危险时最快赶到。”唐浸之狡辩。
“没有要监视的意思？”唐溺直视他，答案很明确了，他只是气不过非要回怼而已，整理了下情绪：“不管一开始是出于何种目的，确实是它带着你再三解救了我，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你，哥。”
唐浸之坦言：“我需要随时能知道你的动向，我才会心安，我才能按住把你拴在身边一步不准离开的念头。”他说：“对不起。”
“你哪里真的对不起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唐溺嘲讽道：“如果像你讲的这样离不开，为什么……”唐溺没有说下去，跟他没有关系了，“以后在申城或许会见面，你还是我哥，我们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谁也不能改变，也都选择不了，我不欠你的了。”
唐浸之愕然，面上流露出悲伤的意思，好像重逢后唐浸之褪去了三年前的人机感，变得有活人气息了。
唐溺敏锐感知到这一点，内心暗想，果然是唐浸之从前有病才招惹他。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不记得了？我刚生病的那阵，有天下着雪，你在楼道里和二叔打电话争执起来，你说我欠你的。”唐溺恳求道：“我也认为我亏欠你，但是天大的仇怨，看在我下场不好的份上，请你放下吧。我们错误的关系到此为止，好吗？”
他们站在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距离里，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一片大海，早已失去互相拥抱的资格。
唐浸之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好。”
闹铃响起，唐溺该走了，“申城见。”
唐浸之颔首，默认了唐溺的离开，清楚他说再见，其实是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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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唐浸之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秘书的声音听起来难掩疲惫：“怎么了BOSS，我们刚签完合同，越总进医院了，我正在办理缴费。”她简单汇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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