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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良飞垂下眼，“嗯。我一点都不成熟，又很笨。”
“总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总是做错事，让你生气。”
“哪天你真不要我了，我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有时候我也讨厌自己的愚昧无知。”
“如果能再聪明一点，就能猜到主人的想法，更好地爱你，让你开开心心，而不是让你难受。”
“一直以来，真的很对不起。”
“竟然让你谈到这么差劲的男友。”
“我也很痛苦。”
“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过得更幸福吧。”
许倾第一次从小狗口中听到真实心声。
眼皮跳动，指甲抠在地上，“所以呢。”强撑镇定却破碎地问，“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想分手吗。”
四个字，每一个都从他喉咙深处，硬生生扯出来。
喉结重重滚动。
许倾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种用力到极致的克制。他身处悬崖，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维持在坠落边缘。
他开始后悔说那些重话。
小狗已经很努力了。
只不过是把主人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又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要对他发火呢。
为什么要让他痛苦呢。
为什么要口是心非把他推开……
离不开对方的，是你啊，许倾。
你才是那个没脑的傻子。
许倾备受煎熬，反复咽下涌上来的苦涩感。
“不。”
所幸顾良飞没有让煎熬和折磨维持很久。
顾良飞摇头：“怎么会这样想，我死也不分手。”
一时间，许倾神色柔软下来。卸下了千斤重的压力。
鼻翼翕动，泪珠穿成线滚落。
张嘴轻轻换了几口气。
“我的意思是，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我会改的。”顾良飞轻按他后脑抱着说，“我会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变成配得上你的人，给你最好的生活。”
“你喜欢有钱多金，可靠有实力，温柔绅士体贴善良的顾少，是吗。”
“那我就成为那样的顾少。”
“成为你喜欢的可靠男人，更有担当，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我会赚很多钱，能帮你轻松渡过难关。”
起身抚摸许倾的脸，望着他的眸中含着柔情似水，轻声说道：
“我真的很喜欢你，一直以来，我都努力在改变，我很听话，不是吗。”
“倾哥，再相信我一次，不要再说分手，好不好？”
“……”许倾嘴唇发抖。
躲过他抚脸的手和眷恋的视线。
唇角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用力，像在咬住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
“你不用变成别人的样子。”
“是我做得不好。”
终于撬开心房。
“昨天……我被人下了药，出现幻觉，我以为是你。所以才跟他……”留白里藏着的破碎，比任何具体描述更让人心口发紧。
“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回江边别墅找你，想跟你解释，可是你已经不在。”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到这，眼圈更红。
愧疚地蹙起眉，缓和了一会情绪后：
“对不起，我没有遵守承诺。”
“我和别人……”
嘴巴被捂住。
“倾哥，你不用道歉，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许倾不忍看他，拉下他的手，闭眼道：
“不用骗我了。事实已经发生……我会跟他说清楚，给我点时间。”
许倾被歉疚侵蚀。
满脑子想着，小狗为他做了这么多努力，甚至连命都交出来了，可他连小狗最朴素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出了事还只会一味数落指责。
许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应该更理智一点。
而且他还做了错事。
“抱歉。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不会让顾家影响我们的生活。”他抬眸说。
却见小狗拉下领子。
“昨天……倾哥咬我了。还记得吗？”小狗脸红红的，眼神躲躲闪闪。
许倾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住。
盯着顾良飞颈间那道淤青的咬痕，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痕迹他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里。
位置、形状、深浅。
他在脑海里反复确认了三次。
“……这是我昨天留下的？”
“在顾少身上。”
顾良飞拉好衣领，嘴角的弧度慢慢漾开，轻声道：
“昨天你一口一个小飞，缠着我不放……”他垂下眼回味，“这么猛。我要真是残疾人，肯定……肯定被你坐死了。”
“什么？”
顾良飞耳根爆红，“你不停说爱我，让我帮你……一开始我□不起来，你还吃我那儿……”腰眼僵了僵，被脑海中的记忆牵动了感官。
难耐地哼了一声后娇羞道：“倾哥竟然帮我吃，我真的吓了一跳，我会一辈子记住这种感觉……”
许倾：“……？”
“小少爷！！”
李贵的呐喊劈开这一刻的凝滞。
体育场回荡声响。
一群人涌进来，黑压压的。
有人拿着医药箱，有人捧着毯子，有人张罗着要检查伤势。
顾良飞被扶起来围在中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许倾。
他偏过头歪了歪下巴：
“先给少夫人披条毯子，别让他着凉了。”说完，抿起嘴偷偷弯了一下，傻乎乎的跟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许倾被一条毯子裹住。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李贵围在顾良飞身边泪奔。
嘴里小少爷长，小少爷短的。
这画面像一道雷，把许倾的大脑劈麻。
这一刻，他莫名想起顾良飞曾说过，是看到他哭才喜欢上他的。
可是，此前他只在母亲去世的那夜哭过。
……
所以那天酒吧安慰他的善良陌生人，就是顾良飞……
顾展霆跑了过来，“飞飞，你怎么样？”
上上下下扫了顾良飞一遍，确认没有大碍，才开口说关于洛凯寒的事。
顾良飞听着，点头，嗯了一声。
心思显然不在那里。
目光越过顾展霆，落在许倾身上。
眼里盛着亮晶晶的期待。
一只叼回飞盘的小狗，兴高采烈等着主人摸摸头。
主人知道他是顾少，一定很高兴吧！
他这样想，甚至有点小骄傲。
哪知主人握紧拳心爆了句：
“傻逼！！”
两个字从他嘴里砸出来。
这是他此生说过最粗鲁的话。
全场目瞪口呆看着他，鸦雀无声，无人敢动。
连顾展霆也愣住。
顾良飞呆若木鸡。
咚的一声跪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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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客厅。
亮亮堂堂。
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许倾坐在沙发椅上，神色沉冷，指尖搭在扶手上。
顾家亲友在一旁围观，脸上尽显担忧。
佣人低头，端着茶站在身侧，瑟瑟发抖，“许先生，请用茶……”
许倾没接，冷冷盯着跪在面前的顾良飞。
“跪直了。”
三个字落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佣人赶紧退下。
顾良飞原本微微塌着的腰背立刻挺直了，双手搁在膝盖上，流着眼泪却不敢发出声音。
许倾端详他片刻，唇角牵起一道弧度：
“你骗了我挺久。”歪了一下头，“真是不错。”
顾良飞抖着唇，没敢出声。
“顾家小少爷。身份藏得真好。”许倾眼底一片寒意，“所有人都在替你瞒。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不忍过问，理解你，尊重你，心疼你，为你担惊受怕。”
“你爽吗？”
顾良飞垂下头，声音又轻又软：“倾哥，对不起……我错了……我、我没有想伤害你。”
许倾没有回应。
空气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角落里有人动了动，是顾家姑婆。
她往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那个……飞飞跪挺久了，要不先……”
“不要过来！”顾良飞的喊叫把她钉在原地。
姑婆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讪讪地退了回去。
满室寂静。
所有亲人都看着顾良飞，没再出声，只是心疼地默默擦泪。
顾良飞惶恐卑微看向许倾：“倾哥……你继续。”生怕哪里出错，许倾会不耐烦拍屁股走人。
许倾看着那群顾家人，眉间皱出深深纹路。
“你对待长辈，就是这种态度？”
“我原以为你闭口不谈家人，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现在看来，是好太过了。让你找不着北了？”
抬脚勾起顾良飞下巴。
一个羞辱的动作让在场的顾家人都大惊失色。
顾雅婷憋不住了，躲在人后叫：“虽然我家良飞骗了你，但你也不能侮辱他呀！”
许倾没理她。
对顾良飞扯唇一笑。
“不论是大哥还是堂哥，全都把你看得那么重要。怕你跟坏人厮混，为你操碎心。”
“而你一个大好青年不务正业，不好好继承顾氏，反倒鬼迷心窍离家出走跑去给别人当狗。”
“你把我置于何地啊顾良飞。”
“仇人都没你这么抹黑的。仿佛我就是把你引入歧途的该死的罪魁祸首。我受到你家人的厌恶不是应该的吗。”
“我有什么脸面在顾家待下去，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的家人。”
“就这，你还想娶我？”
顾良飞唇线颤抖，害怕地抓住抽离的脚，直掉眼泪，“不……不要离开我……我知道错了……”
“倾哥说的对，一直以来我都太任性，没能兼顾好你和顾家，让人很失望，以后我会孝敬长辈，继承顾氏，我都听你的……”
“你要是不想结婚了，我不会强迫你……”突然痛哭流涕，仰脸哭求：“但是我们像以前那样生活……像以前那样可以吗？”
“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膝行过去抱住许倾大腿，“我会听话的，真的！”
许倾颌线紧绷，“蠢……狗…………”超级无敌咬牙切齿的两个字。
揪起狗耳朵，“他房间在哪！带路！”
凌厉的眼神一瞥。
“……哦！”佣人赶紧引路，“在、在楼上！我带您去！”
许倾揪着顾良飞把人拖上楼。
顾家亲人全都追到楼梯口，呆滞地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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