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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却像是故意作对,刚才还只是淅淅沥沥,这会儿竟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放鞭炮。教室里的学生们哀嚎一片,有人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祈祷,有人扒着窗户看雨势,连讲台上的韩悠都忍不住笑:“行了行了,雨再大也得放学,赶紧收拾东西,注意安全!”
终于,下课铃声准点响起,压抑了十分钟的人群瞬间爆发,书包拉链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教学楼里顿时人潮汹涌。
谢楠安跟着江辞树往楼下走,刚出教学楼就看见喻晨兮和叶蓁缩在走廊拐角,两人挤在同一件外套下,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走过去问:“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喻晨兮悠悠地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被雨打湿的刘海:“我和蓁蓁宝贝都没带伞。她爸妈因为她总跟我混,今天又闹别扭了,说什么也不肯来送伞。我家庭情况你也知道,而且离得远,要是淋雨回去,估计得发烧三天……”
她话没说完,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江辞树把背包侧袋里的伞递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伞柄,白皙修长,像雨后新抽的竹枝。他言简意赅:“你们用吧。”
喻晨兮愣住了,下意识反问:“那你们怎么办?这么大的雨……”
谢楠安笑了笑暖融融的:“你们是女生,淋了雨容易生病。我和江辞树跑回去就行了,大不了就是洗个热水澡。”
“可是……”叶蓁还想说什么,谢楠安已经牵起江辞树的手,转身就往校门跑。两人在学校大门的房檐下站定,谢楠安看着门外细密的雨丝,忽然歪头笑问:“那小辞哥哥,你说我们怎么回家呢?”
江辞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也笑了。他脱下身上的天蓝色校服外套,两只手臂抓住衣摆往头顶一撑,像撑起了一座小小的帐篷。“那辛苦我们楠安宝宝,跟我一起淋雨回家了!”
雨丝斜斜地飘过来,打在校服外套上,留下点点深色的水渍。谢楠安往江辞树身边凑了凑,两人挤在校服下,汇入放学的人流里。他们跑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跑过街角的便利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跑过种满香樟的老巷,树叶上的雨水滴在脖颈里,凉丝丝的。
风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们的笑声在雨里飘得很远很远。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两个少年在雨中奔跑的身影,平淡却肆意,像所有普通的青春一样,藏着对未来最真切的期盼——期盼着能一直这样,手牵手跑过无数个春秋。
青春,是一场狂奔,追风追云追自由。请稍候
第25章 那也等你,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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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踩着积水一路狂奔,终于扑进公交车站的雨棚下。谢楠安抬手拨了拨额前黏在皮肤上的碎发,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里,他喘着气,胸腔里的热气混着潮湿的风喷在江辞树颈窝,整个人像只卸了力的猫,笑着往江辞树怀里倒。
江辞树稳稳扶住他的腰,掌心贴在湿漉漉的校服布料上,能摸到少年温热的体温。他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指尖轻轻拍着谢楠安的后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十指紧扣,指缝间还残留着雨水的凉意,顺着皮肤纹路慢慢渗进掌心,像一场只属于他们的潮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涌动着隐秘又炽热的亲密。这份爱像埋在泥土里的种子,见不得光明,却在每一次触碰里,悄悄发了芽。
风卷着雨丝钻进雨棚,拂过两人被打湿的发丝,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谢楠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肩膀微微缩了缩。江辞树立刻抬手去拉拉链,想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指尖刚碰到拉链头,就被谢楠安按住了。
“别!”谢楠安的声音带着点喘后的沙哑,他反手按住江辞树的手,把他的拉链往上又扯了几分,直到领口严严实实地挡住脖颈,“我身体抗得住,你要是脱了,感冒发烧怎么办?我可不会照顾人。”他自己的校服还大敞着,里面的白T恤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脊骨。
江辞树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刚想开口反驳,远处就传来公交车的鸣笛声。谢楠安眼疾手快,牵着他的手就往车门跑,“车来了!赶紧上车!”
投币机“叮咚”响了两声,两人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谢楠安把脸抵在江辞树的肩颈处,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目光却落在两人依旧紧扣的手上。他细细地打量着,江辞树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在看什么?”江辞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胸腔震动的暖意。
谢楠安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挠了挠江辞树的掌心,笑着说:“你的手很好看,就是空空的,缺个戒指。”
江辞树的眼眸瞬间弯了起来,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他反手握紧谢楠安的手,声音里带着认真:“那我等你送我。”
谢楠安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芒故意反问:“我要是不送呢?”
江辞树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也等你,等一辈子。”
公交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雨还在下,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谢楠安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行道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拉得又细又长,他抿着唇没说话,耳尖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像被落日染透的云。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感觉到身侧那道灼灼的视线,烫得他后颈发僵。
“别看了!马上到站了!”谢楠安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提醒,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江辞树的衣角。
江辞树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几秒,将头转了回去。
房内漆黑一片,直到打开玄关的灯,昏黄的暖光才倾洒下来,驱散了周身的湿冷。谢楠安弯腰从鞋柜里拎出两双棉拖鞋,一双是灰色的,一双是藏蓝色的——是他上次和江辞树一起挑的,软乎乎的绒毛摸着很舒服。
“你先去洗澡!”他边换鞋边回头叮嘱,“别着凉了,刚才淋了雨。”
“好。”江辞树应着,转身去卧室拿换洗的衣物。冰冷潮湿的短袖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哗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谢楠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拖鞋的绒毛。没一会儿,水声停了,江辞树擦着湿头发走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灰色睡衣,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衣领上。
“我好了。”他错身让出卫生间的门,自己转身走向客厅的橱柜,翻找着什么。
谢楠安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里的人影,也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他仰起头,让热水冲刷着肩膀,刚才在雨里奔跑的凉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暖融融的温度。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时,就看到江辞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正低头调试风速。见他出来,江辞树抬眼笑了笑:“过来,吹头发。”
谢楠安乖乖盘腿坐在床上,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吹风机“呜呜”地响起来,江辞树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穿梭在他的发丝间,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把湿发吹干。暖风吹在头皮上,舒服得谢楠安忍不住闭起双眼,连刚才的羞赧都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渐停下,头皮还残留着淡淡的热感。谢楠安睁开眼,撞进江辞树温柔的目光里。江辞树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俯身下来,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清冷的嗓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睡觉吧,晚安。”说完,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照明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谢楠安忽然伸手,环住江辞树的腰腹,把脸埋在他温热的怀里,嗓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我不会让你等我一辈子的。”
江辞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知道。”
窗外的明月高悬在漆黑的夜空,洒下一缕缕银白的光,星星在云层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两名少年相互环抱着、依偎着,彼此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过来,驱散了夜的寒冷。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夜晚,没有外界的目光,没有世俗的枷锁,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是他们在这漫长岁月里,能给予对方的,最珍贵的安全感。
晚安,我的少年。请稍候
第26章 轻而易举
昨夜的雨像是把整座城市都泡在了清甜的水汽里,清晨推开窗,风裹着树叶的清香涌进来,梧桐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缝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晃得人眼晕。
谢楠安是被一阵昏沉拽醒的。他皱着眉睁开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抬不起来。他想抬手撑着坐起来,可四肢软得像面条,稍微一动就脱力,那股无力感让他莫名窝火,喉间还泛起一阵干涩的痒。
“别动。”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及时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就将他的手塞回了温暖的被窝。江辞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心尖,“楠安,你在高烧,刚量了38度7。”
他边说边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过一个搪瓷盆,里面的温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江辞树拿起盆里的毛巾,浸透水后仔细拧干,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重新敷在谢楠安滚烫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稍稍缓解了一点灼烧般的热意,让谢楠安混沌的头脑安定了些。
他闭着眼,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江辞树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才听清那细碎的音节——“妈妈……求你别离开我。”话音刚落,谢楠安又陷入了昏睡,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被噩梦缠住了。
记忆总是会自动美化思念的人,可对谢楠安来说,母亲的模样早已模糊成了一团影子。高烧带来的昏沉,让他把身边的江辞树错认成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把所有脆弱都摊在了梦里。
江辞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他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揉了揉谢楠安的发顶,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别怕,我在呢。”
接下来的一下午,江辞树几乎没离开过床边。他不断重复着拿起毛巾、浸水、拧干、敷额头的动作,每隔半小时就换一次温水,每隔一小时就量一次体温。搪瓷盆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松懈。直到傍晚,谢楠安的体温终于降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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