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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蘅抬手在他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顾不上自己的脖子还被他捏在手里,笑着回了一句“只看着你”。
“今天晚上我很生气,傅蘅,非常非常生气,同时又有些难过和害怕,”楚兰时说话的语调没有变化,眼中的锐利已经退去,又恢复成平静沉稳的模样,平铺直叙地说着自己的感受,“你说要给我生日惊喜,今晚不止没有惊喜,连说好的生日餐也没有,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拿到了补偿,也算生日礼物吧,味道很不错,我非常喜欢。”
说到这儿,他舔了一下嘴唇,瞳仁深处的光变得幽暗了一些,“可是,我依旧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你今晚缺席的解释,明天我临时出差,这期间就是我给你的考虑时间,下次见面,我要你当面给我答案。”
“什么答案?”要是放在之前,傅蘅肯定是一脑袋问号,而现在,他却是故意这么问。
其实内心已经把问题补充完整了。
我喜欢你,那么你呢?
这就是他要给出的答案。
楚兰时拇指覆到他加速跳动的动脉上,微眯了一下眼睛,淡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傅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装着轻松的笑意,像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丝毫没有被扼住脖颈的紧张感。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半分钟过后,楚兰时打破了玄关的平静,“我给你充足的时间,这段时间不要联系了。”
“为什么?”傅蘅有些不乐意了。
“这是给你的惩罚,今晚缺席的惩罚,”楚兰时收回手,走到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看着他,“整个晚上,我想的都是等你回来,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这样才能让你长长记性,但当我看到你的脸时,所有的想法瞬间破灭,脑中只剩下开心和庆幸,仿佛整晚的愤怒与悲伤完全不存在。”
“傅蘅,只要你能回来,于我而言,就足够了。”
说完,他没给傅蘅反应的时间,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玄关再次恢复平静,傅蘅脑中只剩下空白,无法思考,很懵。
巨大的信息量砸得他耳鸣头晕,还有窒息的吻。
盯着对面的墙发了会儿呆,脑中忽然想到一个重点,向来注重形象的楚兰时竟然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出门了。
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形象都不要了。
强烈的震惊下,痛觉神经也跟着失灵了。
他还维持着刚才被强吻的姿势,思绪逐渐清晰后才感觉后腰很疼,被鞋柜边缘硌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
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其他骨头也疼,手腕上甚至印着几个指痕。
他不是容易留下印记的体质,可见楚兰时刚才用了多大的力。
最疼的还是脖子上的咬痕,抬手轻轻碰了碰,忍不住抽了一口气,不抽不要紧,一抽感觉嘴巴也疼,内壁肯定破了。
这和挨顿揍也没区别吧?!
今晚的楚兰时绝对被野蛮人附体了,彻底抛弃了温柔人设。
不过,这样的他更有魅力了,有一种原始的野性魅力。
想到这儿,傅蘅舔了一下嘴唇,好似还能感受到楚兰时的味道以及楚兰时口腔的温度,灼热撩人,能瞬间激发内心的蠢蠢欲动。
回味间,刚才表现还算温和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耳边还能听到楚兰时的喘息声。
事后回味比事中的后劲儿更大,傅蘅只觉得耳根发烫,原来和楚兰时接吻的感觉这么美好,比他想象的还要爽上数倍。
迈着激动的步子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的伤,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排整齐的牙印。
楚兰时是在显摆自己的牙齿整齐吧?
绝对是!
这人幼稚起来还不如三岁小朋友。
中心破皮,边缘有些红肿,短期内是好不了了。
出门见人,这要是吻痕还可以解释成蚊子叮的,现在这个完美的牙印,没有哪个蚊子精能有这么大的嘴巴,除非是楚兰时变的。
傅蘅叹了口气,还不如挨顿揍呢。
拧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把脸,又粗暴地洗了一下脖子,伤口传来的刺痛感疼得他一个激灵。
双手撑着洗手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的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至下巴,然后落到胸前的衣服上,消失于纯棉布料中。
白霁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他处心积虑地想得到你,我偏不让他得逞,这么多年,一看到他隐忍的样子,我就觉得很痛快。”
“答应你追求的那个晚上,我知道他要跟你表白,幸好我早了一步,才得到了你。”
“每次看到他在你面前扮演朋友的虚伪模样,我就觉得恶心。”
“一边跟别人谈着恋爱,一边觊觎我的男朋友,男女通吃的卑鄙小人。”
“演了这么多年,真当自己是琼瑶剧男主了?”
明明在医院听到这些时气得不行,现在再重复回想一遍,傅蘅内心全然没有了愤怒,只觉得酸疼,心脏像是被泡在陈醋里又酸又涩。
他无法想象楚兰时是如何走过来的,也无法体会那种身处黑暗的滋味。
如果自己不分手不回来,楚兰时又会变成什么样?
结婚生子还是守着一份没有希望的感情等下去?
他不敢再深想,嗓子发紧,眸底温热,抬手湿漉漉的手擦了一下眼睛,冲着镜子小声说:“你是傻子吗?执拗、一根筋、认准就不放手,哪有你这样的?”
说完,愣了几秒,又重复一遍,“哪有你这样的?楚兰时。”
整理好情绪从洗手间出来,去厨房倒水时看到料理台上吃剩的蛋糕,这才意识到楚兰时嘴里的奶香味儿从何而来。
傅蘅眉眼间浮现出温柔的笑,拿起叉子把剩下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蛋糕吃完,因为答应过楚兰时必须解决掉他剩下的食物,不能浪费。
傅蘅晚上没吃饭,大半个蛋糕下肚,还有点意犹未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蛋糕比下午刚做出来还要好吃。
楚兰时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着拖鞋,换了一双后快步跑到洗手间,把吃进去的蛋糕全部贡献给了马桶。
没进食的胃一下子塞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完全消化不了。
吐完之后终于舒服了一点。
这几天都在傅蘅那儿住,床铺还是住院前的模样。
他迅速扯掉床单被套扔洗衣机,然后铺上干净的床单,没精力套被套了,干脆不套了,直接盖被子。
所有的家务活中,他最烦的就是套被套,决定以后都丢给傅蘅来做。
在他生日这天竟然跑去前男友那儿!
必须好好教训一下!
收拾好床铺又去洗漱,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白的电话。
“喂。”
“网上的事情是真的吗?”陆白单刀直入,没有铺垫。
“假的。”
“你和傅蘅在一起?”
“刚才在一起,现在回家了。”
“所以,你们今晚没住一块?”
楚兰时起身靠坐在床头,单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低声说:“没有。”
陆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吵架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一切如常,不过快有点什么了。”楚兰时说。
“这个快是什么时候?”
“等我出差回来,到时候让他请你们吃饭。”
“这么笃定?”陆白语气有些怀疑。
“是。”
“那我就放心了,我和南南还担心你们会出什么变故呢。”
“不会,之前的五毛赌局,我赢定了。”
“有这个气势就行,继续保持,睡觉吧,晚安。”
“嗯,晚安。”
楚兰时关灯躺下,几分钟后,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吻,注定今晚会拥有一个绚丽夺目的梦。
第84章 清醒地想念楚兰时
傅蘅这两天过得有些恍惚,总觉得少点儿什么,隔一会儿就翻翻手机,也不知道在翻什么。
楚兰时说不联系就真的一点不联系了,连条文字消息都不发。
这么有原则的吗?不愧是干律师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喝酒了吗?
有没有吃水果蔬菜?
这次的甲方食堂是不是符合他的胃口?
对了一天电脑,傅蘅终于可以空下来胡思乱想了,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拿起手机又翻了一遍微信,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生日那天。
这人喜欢他都是假的吧?
谁能忍两天不给喜欢的人发消息?
楚兰时上辈子绝对是忍者神龟。
傅蘅一边在心里吐槽完一边退出文档伸了个懒腰,在书房坐了一天,骨头都僵了。
这几天的任务是审完剧本大纲且完成新书的开篇,顺便养一下脖子上整齐的牙印伤口。
今天没有出门,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起身拿着手机来到客厅,思考如何填饱肚子。
从客厅走到吧台然后又回到客厅,第一次觉得自己家有点大,很空很安静。
明明楚兰时也没在这儿留宿很久,现在人不在,却让他觉得有些孤独。
对,就是孤独。
沙发上没有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刷手机的身影,早上起床也不用担心被人以八爪鱼的姿势搂着,吃饭时也没有人进行毫不吝啬地夸奖。
每一个场景都很普通,但现在傅蘅回想起来却觉得很满足,这种感觉让他想到高中时期。
那时候他也是经常以各种理由拉着楚兰时在自己家住,作业不会做、一起玩新出的游戏、熬夜看球赛等等,反正他总能找到理由,楚兰时从不会拒绝他。
傅蘅去厨房倒了杯薄荷水,窗台上的薄荷被他揪得有些丑,看起来萎靡不振,没什么生气,他决定等楚兰时回来抱回去换一盆。
一个人吃饭比较糊弄,用老干妈拌面都能凑合一顿,因此冰箱里没什么菜,思考再三决定出去觅食,顺便吹吹夜风,放空一下大脑。
戴上帽子和口罩,同时找了个大号的创可贴盖住脖子上的伤,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定在夜色中看不出什么问题,这才放心出了门。
小区对面的商业区很热闹,这两天温度降了一点儿,干燥凉爽,有北方秋天的感觉。
找了家客人不是很多的茶餐厅,点了一份铁板牛排套餐,半成品加工之后的味道,肉不劲道、意粉太硬、汤里放太多鸡精、蛋挞太甜,也就冻柠茶还可以。
他对着空盘子拍了张照片,点开许久没看的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遵守约定,不浪费】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几个人的评论。
温晏如: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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