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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柯翰林还真是厉害，一张罗就能叫这么多人来撑场子，打眼望去就快十多个的男生在那聚集着，这会还没事，一个个都在那闲聊吹牛，看样子对这种事已是习以为常，一点都看不出来谁紧张的样子。
窦彦骏应该是其中最紧张的，他来回跺脚着问：“你说我要不要去隔壁工地捡个钢棍？虽然不给钱，别显得我真的跟拉拉队一样。”
“打不起来的。”龚灿解释：“这种能大张旗鼓给你下战书的都不是真的要打架的，无非是互相比大小看谁叫的人多谁先怂，真要揍人绝对是悄悄地把人往自己地盘带。”
窦彦骏惊讶的看着他：“熟悉的领域你倒是变得话多了。”
果然如龚灿所说，隔壁学校那伙人来的时候，也是来了十多个人，他们看着气势汹汹，但是快走近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然后由他们学校的大哥带着挑事的人走上前，这边是柯翰林带着犯事的人走过去，几人在中间地带小声交谈着什么，应该是互相放狠话和示威。
旁边的窦彦骏觉得有些好笑，他压低声音说：“真的哎，那这钱挣得也太轻松了吧？”
然而不等龚灿回答，中间本来聊得好好的时候，有一方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渐渐地演变成了双方的骂战。龚灿正板下脸来，就看见柯翰林一脚将对面的那人踹倒，对面一看这阵势，瞬间抄起各自的家伙事，然后场面瞬间跟沸腾的汤锅般乱作一团。
窦彦骏崩溃道：“你告诉我打不起来的！”
龚灿当机立断挽起袖子，他将窦彦骏往回推：“躲起来！”
随后龚灿将书包扔在脚下，只身冲进混战的人群中。耳边顿时响起无数道嘶吼辱骂声，他快速撂倒了几个人，他动作非常迅猛，也确实如柯翰林所说下手挺狠。就算是被扑倒，劲大的他还是能找回自己的主场，一连交手了好几个，龚灿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但可能是由于肾上腺素的作用，身上感受不到丁点疼痛。
而身边的柯翰林下手更狠，所以龚灿边打边观察局势，对面那带的人战斗力都不行，已经有了想逃的欲望。他心里想着，出一身汗也挺爽的，就这样结束吧，他能拿钱回去，他妈也看不出来自己又跟人打架了。
结果，就在这时，有个蠢货可能是打急眼了，竟然直接朝着龚灿扑了上来。龚灿当然看见了，侧身躲去，随后用身体撞开，对方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摔了个狗吃屎。
但偏偏这货摔倒前好死不死抓住了龚灿的衣领，那聚酯纤维的面料承受不住两个青春期男生的冲突，刺啦一下，龚灿的半边肩膀全露了出来。
“找死啊！”
龚灿简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一件破校服不值钱，但是回去要被他妈质问衣服破了的缘由就很烦！他开始只追着这个人打，那人应该也看出来了自己惹到了硬角色，拨开混战的人群竟然就这么跑了...
龚灿果断撒开腿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像狼追兔子般往巷子更深处跑去。
渐渐地，耳边的嘈杂声归于寂静，只能听到你追我赶的脚步声。巷子深处都是居民区，不像校门口那边生意火爆。这里大部分商铺都灰扑扑的，开了两家一个是卖菜的超市另一个是快递驿站，其它的龚灿没注意看，他这会有点追烦了，一个冲刺上去直接扑倒了那人。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撞到了一家店铺放在门口的立式招牌，上面的泡沫板被拦腰折断，龚灿身上也疼的不行，但他还是艰难爬起来，骑上去举起拳头对着那人。
对方赶紧摆手求饶：“哥哥哥！别打我认输，我赔你衣服还不行吗？”
龚灿喘着粗气停了手，又没有深仇大恨，他也没打算真把人打出事情来。
然而就在龚灿收手时，那人却猛地推开了他，计谋得逞似的连滚带爬地跑了，看来是不打算赔衣服了。
“操！”把龚灿气的直接骂了句脏话，好在他眼疾手快直接拽住了那人的衣角，平生他最讨厌被戏弄的感觉，这下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对方摔在地上，狠狠揍了起来。
而身下那人看逃不掉了，索性鱼死网破，和龚灿就这样在人家店门口扭打，都是青春期的热血男生，打起架来真叫人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洪亮的男声：“你两个！给我滚边打去！少把血溅到我店门口！”
听到这话，两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地抬头看去。
只见这家丸藏居酒屋的招牌下，正站着一个穿着黑衬衣的高瘦男子，那人袖口挽在手肘处，露出了小臂结实的线条和半截纹身，龚灿多看了一眼，红黑色的图案上有坑坑点点的痕迹，应该是尝试洗过又放弃的痕迹。
看这人应该是这家日料店老板，龚灿稍稍冷静下来，自己在人家店门口打架确实不着调，但正当他想抱歉时，身下那货抓准时机猛地窜起，一溜烟的跑了，没有给人家店主道歉，也没有给他赔偿衣服。
龚灿真是气的牙根痒痒，他一想到回去家长啰嗦的怪罪，就烦的不行。
谁知他刚站起来整理衣服，就听到刚那店老板指着他校服说：“你是三中哪个班的？你爸你妈把你送学校来是让你念书的还是跟人打架的？”
话到嘴边的道歉被硬生生咽下，龚灿本就是个软硬不吃的性格，如此被人这般说教，让他本就不爽的心情火上浇油：“关你屁事啊！”
那人抬手指去：“你自己长眼睛看清楚。”
龚灿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口的立式招牌狼狈的躺在地上，上面印有活动海报的泡沫板碎成两半，白色的碎屑跟雪花似的，乱糟糟的铺在店门口的这片地上。
龚灿知道自己错了，硬着头皮挤了句：“对不起。”
“晚了，赔钱。”那人毫不留情地说：“没钱叫你家长来。”
龚灿瞪大眼睛：“操！又不是我一个人弄坏的，你咋不叫刚刚那货给你赔呢？”
“我现在眼前只有你。”
“那你他妈是真瞎啊！”
窦卓眉毛微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自从开了这家店以来，来捧场的除了当年那些老伙计外就是学校里的这帮穷学生，来来往往见过的人多了，但都没有一个是面前此人这样满脸不服，明明年纪不大，但骨子里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颇有点他当年的风范。
窦卓抱着胳膊嗤笑道：“小屁孩嘴给我放干净点，半边*子在外面露着说话还这么狂？”
龚灿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拽住自己裂开的衣领，恼羞成怒道：“你找死啊。”
窦卓懒得跟他再废话，手心向上：“赔钱。”
龚灿深吸一口气口气，用另一只手赶紧翻了翻口袋，随后对他说：“这样，你等我半小时，我去找人把撑场子的钱拿到，一会就给你送过来。”
“不行，现在。”
“我他妈现在没钱！”
“没钱你出来学人打架？真不怕把事情闹大了又得让家里人给你擦屁股啊。”
关你屁事的话就在嘴边，龚灿低头时突然看到了那海报上的内容，顿时更来气了：“你这活动明天就结束了，你还要这破板子做什么？还要我赔钱这不是讹人吗。”
“关你屁事。”窦卓把这话还了回去：“哪怕我这活动今晚结束呢，你该赔还是得赔。”
简直把龚灿气得直摇头：“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老傻逼。”
窦卓果断走下台阶，挽着袖子来到龚灿面前，两个人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对方的呼吸都能打在自己身上。他死死盯着龚灿的眼睛，压迫感十足地低声道：“再骂一句试试。”
龚灿硬生生咽了口唾沫，如此近的距离，他突然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窦卓长了张薄情的脸，如刀锋般的挑眉看着锐利，抓的根根分明的龙须背头，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头，正好挡住眉角那道伤疤，浅浅的眼窝上有双淡然的眸子。他到不像是开日料店的，更像是日本玩音乐的，浑身散发着不良青年那种凌厉的帅气。
叛逆少年在这种气势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连一向不服管教的龚灿此刻都有些迟疑。
于是乎他沉默着，没有再出声。
“很好。”窦卓手插兜转过身去，同时发话道：“你现在给我——”
“傻逼。”龚灿终究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怕字如何写：“我就骂你了，怎么着？”
第3章
巷子口，窦彦骏远远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推开抽烟的人群，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我靠！龚灿你可回来了，刚追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龚灿累得气喘吁吁，衣服紧紧贴在后背，头发湿到能拧下来半盆水。
窦彦骏看着兄弟像是刚跑完五千米样的狼狈，而且衣服还被撕破了，忍不住问道：“您这是...？”
“碰到个傻逼，追我能有二里地，没事。”龚灿用手缕了下头发，随后捡起地上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校服外套，想挡住自己裂开的衣领。
“那你快来吧，那帮人落荒而逃，柯翰林叫咱们去吃烧烤喝酒呢。”
见龚灿回来，柯翰林乐呵呵地凑过来就要拍他胳膊，嘴里关于牛逼好身手的夸赞就没停过，看样子打赢这场架让他非常得意。
龚灿刚把外套穿上，挽起袖子打断了他的啰嗦：“喝酒我不去，你把钱给我结了我就走了。”
“没问题。”柯翰林倒也干脆利落，从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把零钱塞过去。
刚到手龚灿就感觉不对，这里面连张红票子都没有，打眼一看就知道和他们约定好的金额相差甚远：“不是说好400吗？”
柯翰林面不改色解释道：“一共400啊，算上你我叫了十二个人来，平摊下来每个人33.3，我给你34还多了呢。”
龚灿表情裂开：“你逗我呢？”
柯翰林打量着龚灿，无所谓道：“那你要是看不上就算了。”
龚灿心里狠狠骂了句，自己力气出了衣服破了还碰到了个讹人的老傻逼，就为了34块钱？但他最后还是拦住了柯翰林：“行吧。”
柯翰林笑着拍了拍他，随后便不再搭理，转身去和那伙人吹牛逼了。
刚把钱揣进兜里，这时候窦彦骏凑过来想劝他，龚灿率先开口：“没事，起码今个网费有着落了。”
“那是”窦彦骏面露难色：“但是今不行，我现在得回去收拾行李。”
龚灿才想起来，窦彦骏他那不靠谱的妈终于反应过来要操心儿子的学习，在三中附近重新租了个房要让窦彦骏搬过去，说是减少通勤距离对成绩有帮助。
“那我今晚跟你住行不？”龚灿看了看身上残破的校服说：“跟我妈回去不好交代，明我去找个裁缝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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