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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窦彦骏说得对，见到他舅自己是真的笑不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刚刚才在外面起过冲突的老傻逼怎么会在这里，而通过窦彦骏的介绍，这货就是他的舅舅？
长的是挺帅的，龚灿心想，可惜就是人品不行。
此时此刻没人说话，窦彦骏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舅舅此刻脸色铁青，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窦卓现在正是要发怒揍人的前奏。
“舅...”
“滚出去！”
窦卓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攥住龚灿的衣领，直接把后者整个人撞出了房门外。行李箱被撞飞滚道脚边，龚灿一阵踉跄差点摔倒，他赶紧扶住门框撑着身子，仗着自己年轻体壮的身体，一时间和窦卓较上了劲。
龚灿吼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操！”
窦彦骏整张脸都绿了，在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崩溃不已，不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到底该帮谁：“你俩到底是咋回事？怎么可能会认识啊！”
“嘴给老子放干净点，下午的账还没跟你算干净呢。”窦卓到底是跟人干仗的经验丰富，他用肩膀使劲一顶，龚灿的手就脱离门框，随着惯性整个人被摔倒走廊的墙壁上。
龚灿何时受过这种气，他挣扎着站直身子，捏着拳头想扑上去把眼前人揍得满脸开花：“我看你真是找死啊——”
窦彦骏立马用肉体挡在中间：“龚灿！别动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先冷静一下咱们把话说清楚行不？！”
窦卓对他劈头盖脸吼道：“这没你事，滚进去！”
把窦彦骏吓得后退两步，不敢再说话。
龚灿有些看不惯这样，他眯起双眼：“你会不会跟人好好说话？”
“这跟你没有关系。”窦卓用手指着他，这会浑身的戾气能吓死人：“给我滚远点，我家里不欢迎你这种没有教养的东西。”
“你牛逼！”龚灿注意到窦彦骏为难的神色，虽然他很想动手打架，但看在自己好朋友的面子上，他硬生生把冲动咽进肚里。
但不妨碍他放两句狠话：“别他妈碰我，我自己会走，你这地方求我住我都不住！真傻逼。”
窦卓听到这话直接暴怒，起身就要动手，但是后者早有防备，起身迈腿用很快的速度就下到了台阶下面。
窦卓想追，但被身后的窦彦骏趁机会拽住了身子，眼看着龚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道，只剩脚步声越走越远。
关上门，窦卓的怒火还是没消，他点了根烟深吸着，吸着吸着突然想起来外甥还没吃饭，于是他又黑着脸走到厨房开始给窦彦骏煮面。
锅里的水渐渐开始冒泡，窦彦骏推开门走进来问道：“舅，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窦卓不是矫情的人，懒得向人哭诉，就用一句话说清楚了那会龚灿和他的矛盾。
“他只是没钱，那牌子多少钱，我替他赔了。”窦彦骏作势就要从口袋掏钱。
“这他娘的不是钱的事！”窦卓沉声道：“我最烦这种轻狂到无法无天的臭小子，连做错事都不敢承认，你跟这种人有什么好玩的。”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啊！”窦彦骏替龚灿辩解：“今下午打群架，他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把我推到了安全的地方，只身冲进混乱的人群里....这份情谊没得说。”
“你他娘的还敢打群架？！”窦卓瞪着眼睛：“窦彦骏你是不是找揍啊你？这两年没跟你动手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我没打我没打！”窦彦骏赶紧缩到一边，小声说：“舅，龚灿他人真的很好，一定是有误会没说开，我叫他回来给你道个歉好不好，他今天晚上不敢回家没有住的地方，我已经答应他要一起睡了，舅？”
窦卓实在是被唠叨的烦了，转身道：“闭嘴！你俩要是关系那么好，你就跟他一起滚！”
窦彦骏果然吓得闭嘴了，他低着头不出声，随后默默走出了厨房。
窦卓叹了口气，眼看锅里的水开始沸腾，他顶着蒸气把面条下入锅中。
谁知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听到行李箱轮子滑动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
窦卓赶紧跑出去，果不其然窦彦骏拉着他的两个箱子就要往出走。
把窦卓气的差点背过去，他过去一脚踹关上了门，冲窦彦骏吼道：“你他妈的要气死我啊！不准去！”
窦彦骏坚持：“我那兄弟要强，他肯定不会回家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街上受冷。”
窦卓突然被气笑了，自己平淡的生活被这帮人无端闯入，偏偏各个都不受自己掌控，难道这就是家庭的掣肘吗？但是对待家里的女性他没办法，对待外甥他还是有主意的。
只见窦卓抬手锁上了门，随后抢过行李箱扔进了小卧室，对窦彦骏说道：“你妈把你交给了我，你就给我乖乖听话，别住进来第一天就让我揍你，害得你以后日子不好过。”
随后他不再管外甥的反应，径直回到厨房。
刚进去就看到锅里正翻滚着泡沫，窦卓赶紧添了半碗凉水进去止住了高温的失控。随后从冰箱把提前做好的炸酱拿出来，挖出一勺埋在碗底，又捏了把香菜作伴。
同时算着时间给锅里下入青菜，在里面滚上几圈和面条同时熟透。捞出用筷子搅拌均匀，再淋上一圈金黄色的香油，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便出锅了。
窦卓心情不好，但做餐饮的他手艺没的说。把炸酱面端出厨房，放在了窦彦骏的面前：“吃吧。”
窦彦骏小声说了声谢谢，便拿起筷子吃起了面条，他没再多说什么，但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会心情很是沮丧。
窦卓靠在窗边又点了根烟，本来想着看外甥吃饭心情能好点，没想到窦彦骏难过的跟家里死了人似的，瞬间把他弄得也说不出话。
就这样沉默了两分钟，窦卓把还没抽完的烟灭进了烟灰缸，随后拿起手机就往出走：“你先吃，我下楼买盒烟。”
窦彦骏很有眼色的放下筷子：“舅我跑得快，让我下去帮你买吧。”
可窦卓没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随后当着他面关上了门。
窦彦骏有些懵，不知道他舅葫芦里埋了什么药，吃饭的间隙，他突然看到窗台边窦卓的烟盒。
烟盒敞开着，里面还剩大半盒烟。
窦卓有些后悔没把那半盒烟带下来，这会天已经黑了，他走在路灯昏暗的小区里漫无目地瞎溜达，玉兰花香弥漫在鼻腔周围，犹如那半碗凉水，让他失控的心情逐渐降温。
小区不大，不到十分钟就把这几栋楼转完了，没有看到想找的东西，心里有些许失望，但窦卓想着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去街道的便利店买盒烟吧。
他走过去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这街坊邻居都认识，尤其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买烟的同时简单聊了几句。
聊完还没走出店门，窦卓就把烟的包装拆了，从里面抽出一根，熟练到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拿烟点火，可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余光突然撇到远处巷子里有一处白影。
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高个男生正坐在台阶上玩手机。
窦卓只瞥了一眼，随后自顾自的点上烟，吸了两口，看看天，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直看到屏幕自动熄灭，最后才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龚灿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孔后，他咬着牙骂了句低声脏话。
看口型应该挺脏，但窦卓不予理会，他叼着烟走到龚灿面前，站了一会才说：
“上来吧。”
龚灿没理他，低头再度玩起了手机。
“窦彦骏说你没地去。”
“关你屁事。”龚灿抬头怒视，随后将头撇向一边：“滚吧。”
“别得寸进尺，我不想跟你这小屁孩计较。”窦卓叼着烟说：“我上学那会也爱打架，也经历过身上破皮不敢回家怕被骂，只能在街头乱逛磨时间的滋味，想想都不好受。窦彦骏没少替你说话，你别辜负他的努力。”
龚灿再度抬头，眼里依旧轻蔑：“滚。”
“给脸不要。”窦卓将烟头扔到脚下，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两步，没想到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看，只见龚灿站了起来，手揣着兜强装淡定，默默地跟着他。
两人并行走到了街头，窦卓看着龚灿没有朝别处走的打算，便对他说：“说点什么。”
龚灿想了想，硬着头皮说：“谢谢。”
“能吃炸酱面不。”
“...能。”
“那你跟我上来吧。”
龚灿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窦卓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龚灿。只见对方从裤兜里翻腾半天摸出一样东西，像是很难为情似的放到了他的掌心，又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了一句极快速又小声的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后红着脸率先迈步， 走在了窦卓前面。
窦卓看着龚灿的背影有些疑惑。
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34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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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儿龚灿在教室里睡了一天，像他这样坐最后一排的差生，只要上课不说话别影响其他正努力备考的同学们，各个任课老师都是装作看不见。至于为什么如此困倦，全拜窦彦骏那货所赐。
昨天晚上跟着窦卓上楼，简简单单吃了碗面，只记得味道不错。吃完就被赶到小卧室让睡觉，两个一米八多的小伙子挤在那小单人床上，姿势别提有多别扭，睡得是真不踏实。
一晚上龚灿醒了好几次，都是被窦彦骏的呼噜声吵醒，有那么瞬间他都想把这家伙踹醒赶到他舅的大床上睡去。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窦彦骏醒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敲他舅的房门。
而窦卓睡得很晚，龚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点，也许是房子不大，总之客厅时不时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他猜测窦卓应该是在看电视，但没有听到电视的声音，可能为了照顾屋里他和窦彦骏两个高三学生的睡眠吧。
龚灿就这么睡到了放学，胳膊都被枕麻了，走出校门好久才缓过来。他单肩背着书包，耳机里放着歌，穿过十字马路后拐进一条栽有两排梧桐树的小巷子，朝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包子铺走进去，这便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毛慧芸正在清点冰柜里剩下的食材，看到儿子回来，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说：“放学啦，快把外套脱了，这天捂着热不热啊。”
龚灿可不敢脱外套，怕他妈看到昨个打架被撕毁了领口，放下书包敷衍着说：“等会脱。”说完他很自然地绕进柜台，从冰柜拿出汽水，手指轻松撬开，仰着脖子往嗓子眼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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