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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假日店里顾客人数剧增，窦卓这两天早早就来到店里守着，他正坐在收银台上对着昨天的货单。
看到龚灿进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打个招呼，随后又是两杯奶茶被摆在柜台上。
如今龚灿也学着上档次了，不再买商店的阿萨姆，而是选择来的路上去奶茶店买现做的。
窦卓看着那半杯料的珍珠椰果，头都要大了，扶着额说：“我不喝，以后别送了。”
龚灿指着说：“你昨天说不喝甜的，我今天要的少糖。”
“少糖我也不喝。”
龚灿不再理他，从柜台后面系上围裙，用迂回对付他：“别说话，我去干活了。”
窦卓剩下的话被噎了回去，他没好气看着那奶茶，坐不住了。
提起塑料袋，抬手招呼路过的一名店员：“二毛子，过来一下。”
那店员姓陈，龚灿窦彦骏都管他叫陈哥，不过跟在窦卓手下久了，只有窦卓管他叫外号。
二毛子整理了下工服上的褶，满脸嬉笑地走来打趣道：“咋了哥，有何吩咐——”
他眼尖看到了对方手里的奶茶，眼睛亮了：“呦，这谁疼我哥呢？还送的奶茶。”
窦卓话要出口却止住，嘴巴张了会，把那两杯奶茶突然塞到了抽屉里。
没好气的摆手：“没事，你滚吧。”
二毛子不乐意的嘟囔道：“嘁，没品很，我还以为哥要请我喝甜水呢。”
“改天请，干活去。”
二毛子嘟嘟囔囔地走了，窦卓又长叹了一口气，低头嘬了口吸管，真不知道最近该怎么办了。
舌尖尝到甜滋味后，他猛地惊呆，原来刚刚大脑放空，他连什么时候扎开了奶茶都忘了。
妈的，窦卓心里暗骂了句。
正在这时，门口玻璃门的铃铛响了，传来一伙青春期男生的吵嚷声，有男有女，最首的那个高个男生扬着嗓子喊道：
“在不？老板！”
窦卓抬头看到那伙人，顿时眯起双眼，撑着柜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勉强挤了个笑脸：
“有日子没见了，你爸最近身体好吗？”
“还可以吧，上大学就这点好处，不用天天在我耳边叭叭学习。”那男孩耸着肩膀走了过来说：“这不趁国庆节回来了，今跟我几个高中同学聚聚，老窦给咱找个包间么。”
被一个半大小子如此套近乎，窦卓只能强忍着脸色，没办法谁叫对方是房东儿子呢。
窦卓租这个商铺有些年头，刚租下的时候殷星晖才上小学，但那时候他就不招人喜欢。如今岁月匆匆，殷星晖五官长开个头猛蹿，不变的是那副仗着自己是老爹名号的嚣张嘴脸。
窦卓扫了包间一眼说：“抱歉，包间这会满了，坐大厅靠窗的位置吧。”
殷星晖抬了下额上的太阳镜，说：“没事，给我们店门口支张桌子吧。”
窦卓单手搭在柜台上，笑着：“体谅一下，最近街道不让在外面摆桌子，坐里面吧。”
殷星晖嘴巴啧了一下，面露不悦。
他用衣角擦着太阳镜，慢慢走到窦卓身边，用手背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低声说：
“老窦，别这样，我这有姑娘呢。”
窦卓抬眼打量着跟他同行的几个女孩，表情不变：“姑娘才不愿意在外面晒太阳，坐里面吧。”
眼看殷星晖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时候那几个女孩说：“没事的呀，我们坐哪里都可以。”
殷星晖白了一眼，一句话没说朝那座位走去，步伐懒散，他带来的朋友紧跟着落座。
窦卓暗自攥紧拳头，心里默念开门来的都是客，返回柜台后刚坐下，龚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龚灿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他上半身趴在柜台上，打量着殷星晖那桌，有些鄙夷：“这傻逼这么拽？”
有人替他骂了，窦卓心情好了点，他疲惫笑着说：“这傻逼还屁事多呢，你离远点，我叫小陈他们去招呼。”
龚灿瞥嘴：“我又不怕他。”
窦卓解释：“可我还想这店顺利开下去，你脾气大，躲着别让他找你事。”
龚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躲，但还是放下托盘，听话地跑到另一个区忙活。
那边窦卓抬手喊了陈哥去负责点单，离得远都能看出来殷星晖这人有多烦，翻来覆去慢悠悠地看菜单，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等他终于点完陈哥的脸色也透露着浓浓的不耐烧，转过身去时也骂了句。
窦卓的本意很好，但偏偏殷星晖他们坐的位置在厨房旁边，只要龚灿去取餐，就不免会经过他们桌旁。
就在他给后厨送完下单票据时，殷星晖对他弹了个响指，喊道：“服务员，来！”
龚灿脚步顿了下，缓缓走上前去，面无表情地问道：“先生需要什么。”
殷星晖手指在空气中摇晃：“我要加几个菜。”
龚灿举起点单器：“您说。”
殷星晖却在这时不看菜单：“我忘了我刚刚点了什么了，你给我报一遍吧。”
实在是想到了窦卓的嘱咐，龚灿才没有发作，他返回到已下单界面，念着这伙人几分钟前刚刚点过的菜，语气里强忍着不耐烦。
而就在这时，殷星晖突然盯着龚灿笑了，说：“刚一进门我朋友就注意到你了，说你长得帅，你是不是三中的呀？”
龚灿扳着脸没有回答，报完最后一道菜后说：“先生您要加什么？”
殷星晖讪笑道：“你没回答我问题呀，你要是三中的话，还得叫我一声学长呢。”
“先生您要加什么？”
“别掉着一张脸嘛，长得这么帅不会是处男吧？哈哈要是火气大的话，学着找个妹子泄泄火去再回来。”
龚灿实在是忍够了，他索性不再开口，而是阴沉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也许是龚灿的杀气太重，殷星晖耸了下肩膀，伸出手没意思地说：“来五杯扎啤。”
龚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端着空酒杯回到库房，陈哥正好在拆箱，碰到了就聊两句，压低声音笑着问：“够傻逼不？”
龚灿点头道：“够傻逼，太纯了。”
“你现在知道咱卓哥开个店不简单了吧。”陈哥看着龚灿拿出玻璃杯，疑惑问：“干什么？”
龚灿头也不抬回答：“他们点了扎啤。”
陈哥解释道：“不行，上次他爸来店里，专门警告我们说不能再给他儿子端酒，把卓哥气的。”
“那怎么办？”
“你就说咱把酒卖完了，好好说啊，这货咱背后骂骂得了，家里惯的厉害真惹不起。”
龚灿空着杯子离开库房，放回杯子后，走到殷星晖面前说：“抱歉先生，酒卖完了。”
殷星晖正在跟其他人聊天，听到这话笑容都止住了，变得不爽：“你糊弄谁呢 ，大中午的，你们店的啤酒能卖完？”
龚灿不愿多解释一句：“卖完了。”
殷星晖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喜欢在朋友面前显摆，也最不能接受在朋友面前跌面，他强硬道：“跟你这个服务员就说不通，叫老窦来。”
龚灿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殷星晖说：“叫卓哥没有用，叫你爸来。”
“我爸又没在这旁边站着，你怂个屁呀。”殷星晖皱眉说道：“去把老窦叫来，有本事问问他，是不是想涨房租啊？”
殷星晖的声音有些大，说到后面，他旁边的朋友都拉他：“算了呀，你别闹事。”
龚灿这下是受够了。
他能接受压下脾气去保持耐心，但如果这家伙的嚣张劲冲到了卓哥身上，他无法再忍。
龚灿一针见血指出：“这点你说也没用，叫你爸来。”
“哎呦我操，拿我爸压我呢？”殷星晖作势就要站起来，被旁边人拉住，他难以置信瞪着龚灿有些激动：“真是会说话啊，你那表情是要来打我吗，真是个无处发泄的小处男。”
龚灿并没有被激怒，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殷星晖：
“你不也是处男，好意思说我。”
殷星晖愣住了，半晌后笑出了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我是处男？小朋友睁大你眼睛看清楚，我他妈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了。”
龚灿很少很少会用这种话来反击，但对待这种人，只能用他听得懂的字眼：
他冷眼道：“你后面不是处么。”
一句话，殷星晖脸都绿了，表情跟吃了*似的复杂。
龚灿说完这话没有反应，反而是满桌人听到后都噗嗤笑出了声，实在是憋不住。
“你...你...你他妈的。”殷星晖指着龚灿，被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龚灿歪头，用下巴指了下他朋友：“要生气，找你兄弟给你泄泄火。”
“你....”殷星晖嘴角发抖，然后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老窦！老窦！过来！你们家服务员什么态度啊！！”
窦卓正在收银台坐着，殷星晖的嗓门把整个店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赶忙走来问：“怎么了？”
然后他看到站在一旁的龚灿，语气变轻：“怎么回事？”
龚灿一脸无谓，看向别处，不出声。
殷星晖则是指着龚灿说：“你们这服务员牛皮哄哄的，招待客人就是这种态度，老窦你可真是会教导啊。”
窦卓沉声道：“实在抱歉，龚灿他新来的不懂事，这桌饭算我请了。”
龚灿本来看着窗外，听到这话后视线回到窦卓身上，不解问道：“凭什么？”
窦卓看他：“怎么。”
龚灿难得辩解道：“是他先犯病的，前面那些话我都能忍，但他对你说话不尊重我实在忍不了。”
窦卓听到这话，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抬起眼皮，问道：“然后呢？”
这下轮到龚灿奇怪，他强调道：“就是我说的啊，你没听懂吗。”
“我听懂了。”窦卓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那你现在记住我说的话，去给客人道歉，说你年纪小不懂事，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龚灿难以置信看着窦卓。
他刚刚的冷脸只是单纯对殷星晖这个人的存在无所谓，但此刻听完窦卓的话，他的脸色才是彻底冷如冰窖，重复问了遍：
“凭什么？”
同样的，每次看到龚灿这幅不服管的表情，都让窦卓压不住火，他语气也变了：“就凭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就凭我是你老板，够吗？”
“你是老板。”龚灿看着窦卓，满眼失望，转身离开：“你自己道去。”
“龚灿！”
面对窦卓的呼唤，龚灿充耳不闻，在半个店里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店门。
殷星晖胳膊搭在卡座上，靠着说：“老窦啊，你现在怎么管教不善的？对你都敢甩脸子，难怪刚刚对我出言不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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