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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卓缓缓地转过头来，挑起眉毛，跟着胸膛因为深吸气而挺起了些：“什么打架？”
“操。”龚灿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解释了一大堆，起因经过结果都详细复述，但最后还要给自己找补一下：“我本来真能忍住，但他骂我垃圾。”
窦卓这下没心情开玩笑了，很严肃的问道：“这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下龚灿真的心虚了，他默默把掌心搭在对方手背上，想了很多话，最后说道：“我错了。”
窦卓盯着他，没说话。
龚灿摇晃着他说：“我真错了，第一天，实在是没脸说。但现在没啥事，我俩把话都说开了。”
窦卓嘴巴张了张，能看出来有很多脏话想往出冒，但都被忍住了，最后吐出来一句：“你就把我气死算了。”
“卓哥。”
“这种事不管怎么样要告诉我啊，咱们离得这么远，你这样叫我回去怎么能放心的下？”
“知道了。”
“我真是服了你，什么时候我会因为赔钱而怪你，我是怕你没注意火候受伤怎么办？”
龚灿的耐心已然耗尽，他手腕搭在窦卓肩膀，笑着说：“我还是喜欢刚才的你，能不能开启年轻模式。”
“你想要我年轻那样？”窦卓笑了，忽然弯腰从车座底下取出根棒球棍，作势开门：“带路，让我去你宿舍跟他聊聊。”
那是根沉甸甸的棒球棍，看着十分坚硬，打起人来应该很疼，把龚灿惊呼道：“卓哥！”
“咋了？”窦卓反问：“你是我的人，那小子不是骂你垃圾就是给你送花，带我上楼看看他有多厉害么。”
龚灿气的夺下棒球棍，塞回到了座椅底下。
他知道卓哥在开玩笑，但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拳：“有病。”
窦卓干笑两声没说话，这会不再互怼，街道上的安静蔓延到了车里，显得气氛正好。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龚灿的肩头，问了些学校的事情。
龚灿耐心地给他回答，第一天上课怎么样，中午吃饭那片美食街区怎么样，还把白天说的那段日语自我介绍重复了一遍，得到了窦卓欣慰的眼神。
又聊了一段时间，窦卓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叹口气说：“不早了，宿管该查宿了吧。”
龚灿跟着看了眼，但很显然不愿意走，坐着没动：“我们这不查宿，一晚上不回去都没人管。”
“那我们再坐会吧。”
“或者我上去拿东西。”龚灿一下坐直了：“你别回去了，不能让你来回开六个小时就为了损我一顿，今晚还一起抱着睡吧。”
“那不行，第一天上课就夜不归宿？你听话乖乖回去，也许接下来我们抱着睡的机会更多。”
龚灿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对，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表情逐渐难看。
果不其然，窦卓摊开讲道：“我已经在你们学校门口看中了一个商铺，就在咱们吃的那家湘菜楼上，一个小砂锅店转让，面积不大正合适，明天我去当面聊没准租约还能转给我呢。”
“だめ！”
“什么意思？”
龚灿很快速的摇头：“意思是不行，意思是NO，你不要在我学校门口开店。”
窦卓脸上很快有了抵触的表情：“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会亏钱是吗。”
“卓哥。”龚灿急了：“我不懂生意，但是你开一楼门面房还能飞进去两只苍蝇，开二楼？我在丸藏收银的时候算过，酒水利润才是大头，而这附近大学区的学生们晚上不会在居酒屋喝酒的。”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问题？所以我打算把堂食面积弄小点，降低单价专注正餐。正好我早就想做外卖板块，这里人流量不错是个好起点。到时候再把店面装修的漂亮点，吸引人来拍照片，发到同城主做线上不也是个办法。”
“你没做过呀。”龚灿无语：“为什么放着现成的路不走，要跑来异地开分店。我以为你想问题的办法是有理有据，但说白了卓哥你就是在画靶射箭。”
“对。”窦卓点头。
龚灿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他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离不开你。”窦卓说这话时垂下头去，他说：“在遇见你之前，我常年都是独居，本来以为都无所谓了。但你和窦彦骏搬进来给我热闹了大半年，现在你搬走了，窦彦骏也总是回他老家，我他妈不想再一个人守着那空屋子了。”
不等龚灿回答，窦卓直接抓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不光开店，我还要在学校旁边找个房子，你中午就回宿舍午休，晚上来跟我住。我们折腾点矫情的装饰，弄个属于你跟我的小家，每天夜里都要抱着睡行不行？”
这话像一根杠杆直接撬动了龚灿的坚持，如果说纯粹的理性那开分店就是件蠢事，但如果能有个属于彼此的小空间，龚灿立马动摇了：“....可我就在这待半年。”
“那我们就一起待半年。”窦卓坚持地说：“不然等你去日本，再要同居就要几年后了。”
这个决定太大了，龚灿靠回到了座椅靠背上：“让我想想吧。”
“你慢慢想，明天我先去把铺子一看。”
“卓哥，你。”
“然后你给咱把房一看，可以吧。”
龚灿偏头叹了口十足的气，他当然想和窦卓住到一起，对方也知道这点是他的软肋，所以一个劲用这个来动摇。
气氛僵持片刻，半晌后龚灿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他作势下车：“明天说吧，我先回去了。”
“好。”窦卓和他一起下车，一个回到驾驶位，一个踩上路边的人行横道，隔着车窗道了再见。
龚灿刚走两步，窦卓突然叫住了他。
回过头去，车窗玻璃被降了下来，窦卓单手搭在车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沉地说了句：“我爱你。”
龚灿停在原地，虽然对方只说了三个字，但是他却听懂了话语里未说出口的意思：有你放心，有相信我，有什么事情都我来扛。
窦卓显然不是喜欢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但面对二人共同未来如此缥缈的担忧，这不仅是一句随口的情话，更是他的承诺。
龚灿突然不想再杞人忧天了，自己正年轻，为什么要担心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
他根本连周围都没有看，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路过或瞥见，两步上前攥住窦卓的手，整个上半身探进车里，对着嘴角亲了一口：
“我也爱你。”
第56章
龚灿说不准是谁更恋爱脑。
是为了仅仅半年就离开舒适区到离家千里之外的异地开分店的卓哥，还是因为对方一句我爱你就心里触动到立马抛弃所有底线没出息的自己。
总之在那天晚上聊完之后，窦卓开分店这件事就算彻底定下来了。龚灿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到休息的时候都会问下卓哥的进度。
从对方发来的图片上看，效率很高。
今天刚签了转让合同，下午新店的装修渲染图就找人做了出来，第二天一早就能跑到郊区的建材市场订柜子，龚灿在学五十音图的同时，总是懊恼自己不能跟着一起去出力。
房子还没有找，因为丸藏老店还没有安顿好，窦卓还是需要两个地方来回跑，并且龚灿也要在这最关键的刚开始的一个月巩固日语习惯，于是二人等新店开业窦卓重心完全放在这里后再去选房。
日子有条不紊地一天天迈过着，到了月底这天，家里最大的事情总算到来：
窦彦骏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而他的分数也非常符合本人性格，幽默又戏剧，经过临阵磨枪后他最终成绩是299分。
在接到窦彦骏发来的短信后，龚灿正和窦卓在餐厅吃饭，看到这个数字窦卓筷子从手边滑落，拿起手机按住语音开口就骂：“你就是头猪！299分？你他妈在这讽刺谁呢！我没求过你考上本科线，299分呀！你他妈不如把答题卡放地上踩一脚！看能不能给你加一分呢！”
窦卓足足骂了六十秒，正准备发送时看了龚灿一眼，又默默取消了。
事已至此，再骂也无能为力，窦卓快把牙咬酸了，打了两句恭喜恭喜发过去。
吃完饭后龚灿倒是打了通电话过去，事实证明窦彦骏的接受能力还是好。听他说他没什么感觉，倒是他妈他爸快疯了，在家里总是为了上学这件事吵架。这两天在老宅一直被叨叨。
挂电话前，窦彦骏还说这周末要去找龚灿躲清静，龚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算下来，自己这新学校还没让窦彦骏看过呢。
周五下午，放学铃响起的瞬间，仿佛一股清风吹进教室里面，龚灿瞬间不困了。
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刚站起来，旁边的郑家旭已经背上了书包，过来问他：
“哎龚灿，一直没问，你联盟啥段位？”
龚灿低头收拾着回答：“好久没玩了，之前钻四，现在估计掉段了。”
“我靠，钻石？”郑家旭不敢想象地看他：“你他妈还是个大神啊。”
龚灿如果之前听到这话，可能还会心里飘飘然一下，但自从那次被卓哥青训营朋友血虐过后，认识过世界的参差他再也不张狂了，甚至提到游戏还会有点别扭。
郑家旭又问旁边的诸玉曦：“那你呢？”
诸玉曦已经戴上了耳机，看到郑家旭，他暂停手机上的音乐，反问着让对方重说一遍。
听完后，他白皙的脸色闪过一抹尴尬，低头的时候厚厚的头发挡住眼睫，说：“我不会玩。”
“你不会玩？”郑家旭更惊讶：“你随手一个电脑一万多块钱，还不会玩游戏呢。”
“我只用来看动漫。”
“啧啧，世道不公啊，有这条件给我多好。”
诸玉曦摇头甩开挡眼的头发，眯着眼睛问道：“那你打到什么段位了我听听。”
“我？我邻居哥哥说我有打职业的实力，只是高中没时间玩，现在虽然才白银，但我技术真可好。”
这话听得旁边的李冉良都忍不住给他竖中指。
郑家旭脸不红心不跳的吹嘘着，吹嘘完又拍了下龚灿：“哎那啥，我跟良子打算放学去上机啊，好不容易休个周末，你俩来不？”
诸玉曦没出声，而是先看龚灿。
龚灿终于收拾完了东西，书包一甩轮在肩上，没有停顿拒绝道：“不去。”
郑家旭拦着问：“为什么？”
“我一个朋友来学校看我，一会就到，这周末我都要陪他，都不在宿舍住。”
听到这话，郑家旭还没说什么，诸玉曦忽然抓住龚灿的胳膊，眼里闪着诧异：“你这周末不在宿舍待？”
龚灿这才想起来，窦彦骏要来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自然周末出去住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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