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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哒哒靠近,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生探过来,眼珠子朝项嘉轩俏皮地一掠,“你原来躲在这里!”
她一说话,项嘉轩就舔狗似的迎上去,嘴里大把关于柏应的意见和不爽都收回去,跟柏应点点头作别,就回宴厅了。
柏应独自在露台待了会儿,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一动就簌簌抖落。他纠结许久,还是忍住找人调查蒋昱为的冲动。就像项嘉轩说的,反正原石在他身边,再耐心等等吧。七年都熬过去了,还在乎这点时间吗。
活动结束已是深夜,两人回泽湾的跃层。
一路上柏应都不太说话,对于秦睦礼提及的晚宴后续的新闻话题,他心不在焉,说没有意见,让秦睦礼看着办。又问和白意程的舆情处理进度,秦睦礼说白意程那边次日会发布一则申明,内容已经和齐旭北沟通好了,不用担心。
柏应看起来很累,静静靠在椅背,侧头望着窗外。
零星街灯在他身上划过,和白天影音室里那个柏应重合,很落寞很复杂。蒋昱为不敢看他,也把头朝窗外看去,街景飞速流动,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泽湾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事到如今,蒋昱为也很难再说分开睡这种屁话。他跟柏应进了房间,昨天弄湿的床单已经换了一套。柏应表情如常,给蒋昱为拿换洗衣物,让他先用浴室。
“卸妆膏是黄色的罐子,化妆棉在柜子里,你……”
柏应不放心叮嘱,但显然已经晚了。蒋昱为脸颊沾了水,正用纸巾使劲揩自己的眼皮,他手法粗糙,眼尾的皮肤已经被擦得绯红。
“怎么弄?是不是要用热水?”蒋昱为低头扑水。
“不能这么弄,别动,”柏应按住蒋昱为,抽纸把脸上的水擦干净,“我帮你,闭眼。”
没等蒋昱为说好或不好,柏应就托住蒋昱为的脸。他靠得很近,用化妆棉沾了卸妆水,直接按到蒋昱为的眼皮。蒋昱为赶忙闭上眼睛,听凭柏应动作,手因为紧张不自觉捏在柏应的小臂。
柏应的手法比预想的要轻,浸湿的化妆棉抚过眼睛,沙沙的白噪音,把时间拉得轻缓漫长。
蒋昱为嗅到柏应身上的烟味,问:“你抽烟了?”
柏应“嗯”了一声,空间里很安静,只听到沙沙沙沙。
“吸烟有害健康。”蒋昱为简直是没话找话。
“嗯,我不抽,”柏应似乎笑了声,“一般角色需要才抽。”
“那你刚刚是因为角色吗?”
柏应没答,蒋昱为有些尴尬。或许柏应还对白天那段没有结论的对峙耿耿于怀,可清醒后的蒋昱为无论如何不会再暴露真心……虽然是这样决定的,但晚宴上项嘉轩的话又让蒋昱为开始思考那些被他有意无意回避的细节。
比如影音室里静音播放的《春余》花絮,比如柏应一直以来对Dylan的针对,比如手上价值800万港元的古董宝石。
“柏应,刚刚我遇到一个珠宝设计师,他说我手上的戒指是上过拍卖的古董,是这样吗?”蒋昱为问。
“嗯。”
蒋昱为拇指下意识地摩挲指环,斟酌说:“那一年之后,你把它卖掉吧。”
柏应没应声。
化妆棉离开蒋昱为的眼皮,他重新睁开眼,柏应从洗手台拿过黄色罐子的卸妆膏,指尖捞了一些,放在掌心揉开。他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把化开的卸妆膏抹到蒋昱为脸上,而后轻轻揉搓。
“柏应,”蒋昱为的话因为柏应的动作变得有些模糊,“你会卖掉它吗?”
柏应好像有点懒得理他,帮蒋昱为把整张脸都摸得油乎乎后,才说:“蒋昱为,单方面的分手不是分手。”
“啊?”蒋昱为一愣,他跟柏应说戒指,柏应却莫名其妙扯到分手。
“不过你一定要这么认为的话,那就当分手好了。”柏应盯住蒋昱为,目光专注,“分手了也没关系,我来追你。”
“什么?”
“七年前你追的我,现在换我追你。”
柏应眉间的沉郁在此刻消失殆尽,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不在乎原石表皮的粗糙和坚硬,不在乎切割手法和技巧,不在乎最终成品是否璀璨闪耀,他只要把它抱在怀里,拥有它就是拥有钻石。
蒋昱为整个人都僵住,事情的发展越发诡异,他们从领证的合法夫夫变成镜头前的伪装cp,再变成方便的床伴,现在柏应又把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置,说要追蒋昱为。
这实在……太过离谱。
“我们合同里写好的,我陪你炒cp,一年后就离婚。”所幸蒋昱为还有些理智。
“不冲突,”柏应捏住蒋昱为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合同里也没写我不能追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柏应用蒋昱为的那套回击蒋昱为。
蒋昱为哑口无言,他被柏应的歪理镇住,瞬时大脑空白,呆愣愣地杵在水池边。这反应太可爱了,柏应没忍住,倾身凑过去吻他。
蒋昱为立马偏头躲开,打开水龙头,哗哗哗地冲脸。水流很大,盖过他错杂的心跳,也冲走他眼角的湿痕。
柏应实在是很没道理,他的逻辑大有问题,他脑子绝对是混沌的,世界上没有一种关系可以使得合法伴侣、伪装cp、床伴、追求者与被追求者这几个状态同时存续。
可听到柏应理直气壮地说要追自己时,蒋昱为忽然眼睛好酸,他说不上来,可能是不当心弄进了卸妆膏。
蒋昱为冲洗的动静很大,把领口和额发都弄湿了,软塌塌地贴在身上。柏应在边上好整以暇地擦手,擦完了给他递毛巾。蒋昱为刚抓上毛巾,就被柏应顺势拽进怀里,不容分说要继续刚刚那个被躲开的吻。
蒋昱为毛了,好一阵躲:“我追你的时候才没有动手动脚!”
“但我们不是床伴吗?”柏应揉上蒋昱为的后颈,力道是不容拒绝。
反正柏应嘴里全是道理,他大学要是学法,恐怕这个国家都要出一部以他名字命名的法律。
“我不喜欢烟味。”蒋昱为胡乱搪塞,抬手捂住柏应的嘴。
“就抽了一口。”柏应捏过蒋昱为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啄。
无名指上钻石夺目,柏应视线从戒指抬向蒋昱为,说:“不会卖的,是我的。”
第47章 拼凑未来
“吓到了?”柏应接过空姐递来的咖啡, 问身旁迟迟没缓过神的蒋昱为。
他们刚刚在浦东登机,机场粉丝比之前的都要疯狂,层层围住柏应和蒋昱为, 要不是有保镖阻拦, 那些手机镜头几乎要贴到蒋昱为脸上。
“这一阵可能都会这样, 综艺上线热度就上来了, 习惯就好。”柏应抿了口咖啡。
这让蒋昱为怎么习惯?
多亏秦睦礼这两天的运作, 现在网上全是蒋昱为和柏应综艺里互动的切片,连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被粉丝当成磕点。
再加上蒋昱为醉酒那晚, 狗仔拍到的视频里, 柏应好脾气地背着他捡花, 两人拉拉扯扯,又是扔花又是打屁股的,超话里cp粉都磕疯了, 愣是脑补一出小情侣吵架又哄好的剧情, 说柏影帝好会疼人,年上感拉满,又说蒋昱为好娇好可爱, 被柏应抱在怀里正正好好, 看得人母爱泛滥。
白意程那则关于自己和柏应关系的严肃申明之后,柏应的微博也做了官方的回应,表示白意程父亲白鸿博是自己的恩师,目前白父已转危为安,希望大家对于白意程的家事不要过度关注和打扰,也不要进行不必要的猜测和传播,让白父安心修养。
这之后尽管仍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但很快被秦睦礼轰炸式的cp营销盖过。“永不柏白”超话几个主持人脱粉, 势头渐弱,超话排名每况愈下,与此同时,“应昱而为”cp超话热度飙升,没几天就高居榜首。
饶是蒋昱为在点进超话前做了心理准备,仍是被里面过量的粉红泡泡冲击得说不出话。更让人费解的是,蒋昱为一个25岁的成年男性,竟然被一群没多大的小姑娘喊“萌妹”“妹妹”“儿子”“乖宝”。
线上喊喊就算了,在机场这种公共场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齐刷刷地这样喊蒋昱为,他脸都不好意思抬,直往柏应身后躲。柏应便牵住蒋昱为的手,在惊起的连片欢呼中,大步带蒋昱为离开人群。
飞机落地巴彦淖尔机场,节目组的大巴接送他们前往磴口县,《自然,很好》的第四站在这里拍摄。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两人办完入住,在房间收拾行李。不多久,敲门声响,可能是苗汐汐来叫他们吃饭,蒋昱为前去应门,却在门口看到一个剃着寸头,穿黑色背心的男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硬朗,看着不太好惹,垂眼瞥见蒋昱为,倏而笑了,“蒋昱为,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看见对方脸颊浮现的两个酒窝,蒋昱为眼睛一亮:“成砺!你变化好大啊。”
成砺是电影《春余》的男二,记得拍戏那会儿,成砺还很有学生气,他比柏应大两岁,比蒋昱为大五岁,因为先前有过一些拍戏的经验,在当时给柏应提供了不少帮助。想不到七年过去,成砺从清爽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冷酷硬汉。
柏应从身后走来,熟稔招呼:“刚到?”
“嗯,”成砺靠在门边,“晚饭吃了吗?魏之钺想在周边逛逛,要不要一起?”
柏应看一眼蒋昱为:“去吗?”
“嗯,好啊。”蒋昱为点头。
“那行,”成砺看手机时间,“那我们十分钟后楼下大厅见,魏之钺还要磨蹭会儿。”说完,他就风一样走了,进了隔壁房间。
蒋昱为八卦心起,转头问柏应:“魏之钺是谁啊?成砺现在还演戏吗?他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来,他那个手臂,天啊肌肉好大块,他转做武打演员了吗?”
柏应要蒋昱为摊开手,往他掌心挤了坨防晒,“魏之钺是他丈夫,他们去年结的婚,两个人腻得要死,内蒙古录两天综艺还要带家属。”语气似乎对成砺很有意见。
“抹脸上,”柏应指示蒋昱为,继续道,“他的肌肉是蛋白粉吃的,看着唬人,实际不顶用。这两年成砺很少演戏了,他之前去国外学画画,现在算半个画家。画没卖出几幅,先吃窝边草把做艺术经纪的魏之钺骗到手了。”
听起来,柏应应该是跟成砺很熟,所以才会这样不给面子地揶揄。
“好吧。”蒋昱为掌心向上,很嫌弃地托着那坨防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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