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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赵霖确实喜欢喊上一大帮朋友在酒吧里通宵喝酒唱歌，好像只有喧嚣的音乐和吵闹的喝彩声能够掩盖掉自己的孤独，可也只有他自己明白，第二天酒醒之后，那种空虚感反而更加难熬，于是他只能再一次扎进人群里，用热闹和酒精麻痹自己，循环往复。
可现在赵霖在这个小便利店里一呆就是一天，连晚上也不离开，说不清是什么东⻄留住了他，冷藏柜低沉的嗡鸣，支付成功的提示音，还有张力有事儿没事儿的大呼小叫，这些都温柔的覆盖了那些曾经需要用酒灌醉的夜晚。
所以赵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谁说的，我更想和你呆在这儿。”
“我才不信呢，这儿有什么好的，一天24小时都耗在这里。”
赵霖就是觉得呆在这里心里踏实，“反正我觉得挺好。”
张力虽然这么问他，但是听到赵霖想呆在这儿心里还是高兴，他提醒道:“你别忘了带钥匙。”
郭子依旧开着那辆骚气的⻋来接赵霖，赵霖很嫌弃的说:“你就能换个低调点的⻋?”
郭子惊呆了，“大林子，这还是你吗，以前你不是什么扎眼买什么吗?怎么了，在这小店里待了一段时间转了性了?”
“你让街坊邻居的看到我怎么说?”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在这儿呆一辈子呢。”
郭子⻅赵霖不回答，惊讶的说:“不能吧，你还有个爸呢。”
赵胜利不是没找过赵霖，再狠心的父母也拗不过儿女，打了两次电话赵霖不愿意接，之后就再也不打了。赵霖后悔，不过再后悔电话也响不起来了。
“哎呀我知道，不是说带我出来散心吗，干嘛老说这些扫兴的事儿。”
郭子又带着赵霖来到熟悉的酒吧，赵霖照例坐在卡座上，炫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群竟让赵霖觉得有点头晕，没坐一会就嚷嚷着让郭子把他送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薅出来，郭子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去，郭子神秘兮兮地对赵霖说:“哥带你去个好地儿。”
他们又辗转来到另一个地方。新地方人不多，灯光依旧昏暗，但是少了些奢靡，好像昏暗的灯光只是为了让人安睡。只有一个⺠谣歌手在台上唱歌。
赵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觉得很舒服。
赵霖正跟着主唱打拍子，有一个人做了过来，赵霖一搭眼，是一个⻓相清秀的男生。男生对着赵霖笑了一下，说:“第一次来吗?之前没⻅过你。”
“嗯，你常来?”
男生笑了一下，说:“对，这边交朋友方便一点。”
“交什么朋友?” 赵霖疑惑的看着男生，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的卡座里有两个男生在亲吻。
“这是个同性恋酒吧?”
”不然呢，来这里都不都是来交朋友的。”男生看着赵霖疑惑的表情问:“你是直的?”
“跟你有毛关系。” 赵霖毫不犹豫的说。
“你这人有病吧，” 男生还想再说什么，郭子走过来圆场:“大家都是来玩的，不至于不至于。”
男生悻悻的走了，赵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郭子:“你啥时候也弯了?”
郭子翻了个大白眼:“你郭爷之前去的是什么地方都忘了?”
“那你来这儿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 郭子挑了挑眉，视线往下走，“大小伙子火气旺，这儿...方便...”
“滚啊，臭流氓，老子找对象需要来这儿?分分钟在大街上给你拉一个。” 说完赵霖起身就走，硬是被郭子拉住。
“跟你说正经的呢，二十多岁的正常男的，一个恋爱没谈过，我都怕你憋坏了。”
郭子说的是正经话。赵霖是圈子里的一个奇葩，不是因为他的性向，而是他真的从来没有交过朋友，正式不正式的都没有，也从不和别人过夜，问起来他就说看不上。
老朋友都知道赵霖眼光高，出来玩从不劝他，倒是有新交的朋友总是撺掇他玩，他也不生气，推脱两句开开玩笑就过去了，久而久之，认识不认识的也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爱喝酒，但从不乱来。
赵霖早就想好了，赵胜利死了他就把公司卖了，坐吃山空，等钱也花没的那一天自己也不活了。
既然自己这一辈子这么潦草也别耽误人家了吧。
只不过赵霖对谁都没讲过这些，包括郭子。现在赵胜利又要有一个儿子了，以后自己能分不到这么多财产了，是不是自己就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一段时间赵霖经常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琢磨这件事儿，想着自己大概能分到多少钱，自己能活多久，越想越郁闷，有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都能把张力吵醒。张力气不过，踹他一脚继续睡，
赵霖好像得了指令似的，被踹一脚才能睡着。
赵霖又陷回沙发里，“你赵爹要是想谈恋爱，分分钟找个人你信不信?”
“吹吧你就，你懂什么叫谈恋爱吗?” 郭子典型情场浪子，又帅又渣，唯一的好处就是对女生大方，这也是赵霖经常吐槽他的点。
“就你知道什么是恋爱?东一个⻄一个的，三天两头换女朋友。”
郭子不服气:“你不多谈几个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赵霖喜欢什么样的呢?他出柜前喜欢白白净净的清爽的，毕竟年纪小，出柜后直接性绝缘，对谁都没感觉，要不是赵胜利有的时候气急败坏骂出来他都忘了自己是个同性恋。
他问郭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郭子说:“肤白貌美大⻓腿，要是在床上放的开就更好了。”
“滚!” 赵霖让郭子滚远点，但是自己下意识却想到那天张力过生日喝醉后躺在船上的样子。
郭子看出来赵霖眼神闪躲，一拍大腿大声问:“我靠，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赵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别扯淡。”
“我猜猜，” 郭子靠近了拉⻓音，故意卖关子，赵霖仿佛在等着他说出来那个人名，“不会是⻘梅竹⻢的我吧?”
“你有病吧，滚滚滚。” 赵霖裹紧衣服缩到一边，深呼吸平缓心跳，而郭子在旁边笑的前仰后合。
“别他妈笑了，送老子回家!”
郭子在赵霖震慑的眼神里没有上大⻢力，静悄悄的把赵公子送回家，临下⻋他说:“是哥们才跟你婆婆妈妈的，毕竟是亲父子，别把跟你爸的关系搞得太僵。”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撤了。” 凌晨一点多，赵霖轻手轻脚的上楼，张力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赵霖想着郭子的话，侧头看着张力，他觉得自己可能在这个小店呆不⻓了。
第16章 两清
张力早上醒的时候发现赵霖不在床上，正想着是不是这小子彻夜未归，就听到楼下传来“叮”一 声，这是咖啡机预热好了的声音。他顾不上洗漱，穿了衣服下楼，在楼梯口就看到赵霖正在往烤 肠里加温水解冻。
“怎么起这么早?” 张力问。
“睡不着就起来了。” 赵霖光顾着干活也没看他。
张力收拾好下楼，赵霖正在往蒸箱里摆蒸包。他接过赵霖手里的⻝物夹说:“怎么睡不着，心里有事儿?”
赵霖说:“没有，就是晚上去的酒吧太吵了，震的我脑袋疼。”
“脑袋疼就更应该上楼躺着，这儿我盯着就行。”
“那外卖怎么办?” 赵霖问，是因为早上其实还是有一波小高峰，有一些上班族会让他们把吃的放在 ⻔口，这样他们出⻔拿好可以直接下⻋库开⻋。
张力没想这个，就觉得赵霖没睡好应该再补个觉。
赵霖看张力说不出，干脆替他说了:“没事儿，我撑得住，中午吃完饭再睡觉一样的。”
“有新外卖，我送去了啊。”
张力看着赵霖跑走的背影心里很不踏实，平时叫几遍都起不来床的人今天居然说睡不着，得让自己千求万唤才出⻔的人竟然这么积极的去送外卖，甚至为了外卖都能不睡觉。
上次赵霖这样别别扭扭是看电影之后，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就记得晚上自己戳他一下都炸毛，这次跟朋友出去玩回来又这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了，能不能有话直说了?
赵霖不知道怎么这么别扭，原来开心就上脸不开心就炸毛，现在晚上都能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心里堵着，有话说不出口。
郭子的话再次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知道这几个月自己一直在逃避问题，不愿意面对赵胜利和他小妈还有即将出生的弟弟。
可是，不面对事情就不发生了吗?就算赵胜利不把那个女的娶进家⻔，不和自己面对面住在一个屋檐下，自己不还是会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赵胜利再混蛋也不会不认自己的亲儿子。
就像自己，再怎么不务正业，还是赵胜利的儿子，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会这么对自己，也会这么对那个未来的弟弟。
赵霖得回去，得在赵胜利面前服个软，多刷脸，但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张力开口。
按理说张力都不给自己工资，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当初多呆一分钟都嫌烦的地方，如今却发觉离不开了。
赵霖想，很多话都没说，以后是不是也没机会说了。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管他从前往后，怎么开心怎么来，想说什么说什么，可如今，他心里有了惦记，怕说出来就没得回头。
早高峰时期没个清闲的时候，店里总是有人，张力也找不到开口询问的好时机。
赵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对张力说:“哥，我爸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
赵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吃惊，不是秘书打的电话，是赵胜利，但是他并没说什么，只是让赵霖尽快回家一趟。
如果早一个月赵霖接到这个电话一定和他吵起来，但是赵霖昨天想了一晚上，今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说了声好。
张力知道赵霖是跟自己老爸吵架才离家出走，他也明白赵霖总是要回去的。
人是有爸有家的富二代，前途光明，怎么能跟自己一个小买卖人一起耗着呢。
他都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张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真好，那快回去吧。”
张力自己一个人开店好几年，全年无休。
邻居都说小卖部都要夫妻一起开才好，张力也是这么想的，等结婚了两个人一起守着这个店。
有一天，一个丧眉搭眼的臭小子走了进来，打了一架，又因为要还债留下来了，给他在酒吧过生日，还在生病的时候照顾他，让他不用担心生意，还说喜欢呆在这儿，从夏末到深秋......
现在这个臭小子要走了，又留下张力一个人。
z“我回家看看就回来。” 赵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强调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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