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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说实话，真的很难评。
卡尔嘴上虽这么说，但当他接过相册再次端详时，也不得不承认：
当年的自己……确实有些用力过猛了。
“我当时刚从拉德利毕业，到法国巴黎留学，”
他解释道，
“法国社会对同性恋的态度要比美国友好一些。再加上暂时脱离了家人和学校的掌控，我也就……稍稍放飞了一下自我。”
事实上。
在拉德利就读时，卡尔的日子并不好过。
身形瘦弱、隐藏着自己的性向，就弱鸡一只。
苦苦压抑了自己许久，毕业后他才毅然决然地选择远赴法国留学，远离所有熟悉的亲朋。
这边。
顾安终于从冲击中缓过神来，斟酌着用词，艰难地开口问道：
“卡尔叔叔，您是……”
“性别认知障碍？”/“我是gay。”
顾安和卡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啊？”
短暂的寂静后。
顾安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
“卡尔叔叔，您是gay?”
卡尔也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反问：
“不明显？”
顾安仔细回想了一下。
对方好像确实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只是自己从来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卡尔轻咳一声：
“好了，现在我们说回正题。”
“我记得那天我是去参加一个派对，结果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钱包、手机都丢了。”
他耸耸肩，
“所有我只能步行回公寓。”
随即又补充道，
“哦，我当时的装扮，就和照片上差不多。”
亚纶听到这，皱起了眉：
“你在深夜，穿成那副样子，一个人步行回家？”
顾安茫然地看向两人。
阿尔弗雷德倒是有些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卡尔撇撇嘴，继续说了下去：
“我说过，我当时的装扮是很潮流的。”
顾安：“……”
“所以，在路上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盯上，也不稀奇，对不对？”
顾安：“……？”
总觉得，他或许应该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听力了。
还是说……
只是自己的英语听力突然倒退了？
第184 章 卡尔和顾林的初遇
老实说，当时孤身一人走在公路上的卡尔，还是有些怕的。
就在这个时候。
一辆车从他身后缓缓驶近，刺眼的远光灯直直打在他身上。
卡尔回过头。
强光刺得他不得不伸手遮挡视线。
“嘿，小姐，你去哪？”
“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或者，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车上，三个中年男人冲他吹着口哨，行为举止相当轻浮。
卡尔心中一惊，慌忙压低嗓子：
“不用。”
说完，他转身迈步，试图远离这辆车。
然而事与愿违。
三个男人见他要走，竟纷纷下车，脚步踉跄地围了上来。
卡尔能清晰地闻到他们身上刺鼻的酒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停地左右躲闪着三人伸过来的手。
终于在慌乱和恐惧中。
卡尔再也忍不住，高声喊道：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们帮忙！”
听到卡尔原本的男声，三个男人的动作顿时僵住。
随即，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拽住卡尔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脸拉到眼前，仔细打量。
“男的？”
那男人恶狠狠地冲卡尔嚷道。
另外两人也跟着愤怒地叫骂起来：
“啐！一个变态！”
“真他妈的恶心，娘娘腔，不男不女的怪物！”
话音未落，一个男人就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卡尔脸上，直接将他揍翻在地。
“你们、你们想干什？！”
卡尔眼中含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刚刚摔倒时，他穿着高跟鞋的脚不慎扭伤，此刻只能瘫坐在地上。
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警察会抓你们的！”
“我报警了，我、我会报警的！”
卡尔的话不仅没有让三人有所收敛，反而彻底激怒了他们。
其中一人对着卡尔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恶狠狠地骂道：
“你们这些该死的同性恋！”
“让我帮你父母好好教教你！”
说着，另外两人也狞笑着加入，对着卡尔一顿拳打脚踢。
卡尔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只能用双手紧紧护住脑袋。在暴风雨般的拳脚下，他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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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
卡尔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
他的动作闲适自然，可顾安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了。
他抿了抿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卡尔叔叔，后来呢？”
一旁坐着的亚纶目光暗潮翻涌，暗地里磨着后槽牙，他已经开始琢磨现在还能不能找到那三个混蛋。
唯有阿尔弗雷德神色沉静，指尖摩挲着咖啡杯。
在那个年代，不管是法国还是美国，一些保守派，特别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对同性恋的敌视相当普遍。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241章
在深夜、人迹罕至的地方，一个落单的同性恋、女装癖是讨不着好的。
卡尔放下咖啡杯，鄙夷道：
“那三个男人嘴上瞧不起同性恋，结果呢？还不是起了色心。”
顾安瞪大了眼睛。
亚纶更是一脸愤怒地看向卡尔：
“那三个人渣居然还想对你行不轨？！”
这一刻，亚纶简直想穿越回过去，亲手送那三个混蛋下地狱。
卡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放心，我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当时的实际情况是：
施暴者的咒骂混着浓重的酒气笼罩下来，卡尔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别说，这小子身材还可以。”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着蜷缩在冰冷沥青路面上的卡尔。
“这双腿可真漂亮。”
另一人猥琐地笑道。
他就是被这双腿吸引的，
“嘿嘿，你不想试试？”
“这打扮得也挺像个女人的。”
同伙被说得有些意动。
两人同时看向第三个人，那人却一脸嫌恶：
“呕，你们上吧，我不行。”
痛苦中听到这番对话的卡尔，心脏几乎骤停，彻骨的寒意让他不住地颤抖。
他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却只能无助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朝自己逼近。
“不、不要，不要……”
卡尔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拼命往后缩，绝望如同涨潮的海水，即将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喂！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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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眼睛一亮：
“是爸爸吗？”
卡尔笑着点点头：
“是顾林。”
亚纶在一旁，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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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老远，顾林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还以为是出故障了。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状况，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他停下车，朝那三人厉声喝斥：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马上离开！”
“Chinetoque！多管闲事！”（类似中国佬，对华裔或亚裔的歧视称呼）
一个人举起拳头就朝顾林砸了过来。
顾林神色一凛，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
他反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扯，同时伸腿一绊€€€€
“啊€€€€！”
一声惨叫。
出手那人直接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牙都磕掉了两颗。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顾林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将另外两人也揍得爬不起来。
他轻嘶一声，不屑地瞥了眼地上呻吟的三人。
要没点子功夫，他也不敢出国来混。
顾林朝卡尔弯腰伸手，语气关切：
“小姐，你没事吧？”
卡尔瑟缩着往后躲了躲，直到看见对方眼中纯粹的担忧，才颤抖着将手递过去。
触到那温热掌心的刹那，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泪水决堤般涌出。
“来，我扶你。”
顾林蹲下身去搀扶卡尔。
“谢、谢谢！”
卡尔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顾林眨了眨眼，看向卡尔。
男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稳：
“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至于倒地的这三个人，他已经记下了他们的车牌号，人跑不了。
“呃€€€€！”
突然。
就在顾林要将卡尔搀扶上车时，一股剧痛猛地从他背后袭来。
卡尔惊恐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刚才倒地的一人竟踉跄着爬了起来，手里正握着一把沾血的、巴掌长的折叠小刀。
顾林忍着剧痛，扔下一句“别怕！”，抬脚就朝那人猛踹过去。
这一脚力道极猛。
那人直接被踹飞出去两三米远。
等人趴下了，顾林也不再纠缠。
他迅速将卡尔扶上车，立刻发动引擎，车子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85章 顾林和卡尔€€加西亚的过去
医院急诊科。
白炽灯泛着冷蓝的光。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卡尔脚上缠着固定绷带，坐在诊疗台边缘。顾林则赤裸着上身，坐在折叠凳上，任由护士小姐为他缠绷带。
片刻后。
护士直起身，端起治疗盘，低头对顾林嘱咐：
“伤口不深，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到时间换药就没事了。”
她又抬头看向卡尔，
“你们也是，”
“以后戏剧社排练别太晚回去了。”
卡尔只机械地点头。
顾林却是突然仰头，朝护士小姐露出一口白牙：
“遵命！”
说着，还比了个歪歪扭扭的敬礼。
护士小姐被逗得噗嗤一笑，瓷盘里的镊子碰撞出清脆声响：
“好啦，你们先坐会儿，”
“我去给你们拿点小零食。”
目送护士小姐离开。
卡尔低垂下脑袋。
身体的疼痛让糟糕的记忆再次翻涌，难听的辱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不由攥紧诊疗台边缘，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低声说道：
“今晚……真的谢谢你。”
顾林随意地挥挥手，绷带下的伤口扯得他微微皱眉：
“小事。”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242章
与顾林的轻松不同，卡尔嘴角紧抿。
只要一想起刚刚的事，
他身体就止不住地发抖。
如果不是顾林出现，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最后会遭遇什么。
“给，披上吧。”
顾林伸手将一旁的牛仔外套递向卡尔。
卡尔怔怔地看向递到自己眼前的衣服。
做旧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磨损的袖口上还留着几点干涸的颜料痕迹。
看着，看着。
他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顾林手指轻轻晃了晃外套：
“你看上去有点冷，披上会暖和些。”
在他的注视下，卡尔迟疑地接过了外套。
当布料裹住他裸露的手臂时，一股冷冽的、带着淡淡松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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