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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一些。
“你不觉得我……奇怪？”
卡尔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外套边缘。
顾林不在意道：
“还好吧。”
他甚至还顺势接了一句，
“不过你的眼影颜色挺不错的，和你的高跟鞋很配。”
卡尔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
顾林爽快点头：
“真的！”
看出对方眼底的坦诚，卡尔终于感觉好受了一些：
“那个……也谢谢你刚才帮我隐瞒。”
“没事，不用在意。”
卡尔看向顾林的眼中盛满了感激。
从进医院起，这个人就自然地替他挡掉了所有可能的打量和疑问。
“我们是附近大学戏剧社的学生。”
“喏，我朋友还穿着戏服。”
“嗨，真是倒霉，排练完回去路上碰到几个醉鬼找事。”
短暂的安静后。
顾林挠挠头，做了个迟到的自我介绍：
“对了，我叫顾林，中国留学生。”
“叫我顾或者林，都可以。”
“巴黎美术学院，油画专业，大一生。”
“你呢？”
卡尔抿了抿嘴，低声回道：
“卡尔€€加西亚，来自美国，也是巴黎美术学院大一生，不过是艺术鉴赏专业。”
“嘿，这么巧？校友啊！”
顾林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卡尔也不禁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轻轻扬起了嘴角：
“嗯。”
一番交谈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就在这时，
“顾林？！”
一道焦急的喊声伴着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林扭头一看，立刻挥手：
“哟，格里斯，这里！”
格里斯€€摩尔几个大步跨到顾林身边，一边喘气一边上下打量他：
“你没事吧？!”
顾林耸耸肩：
“小伤。”
格里斯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忍不住朝顾林低吼道：
“你能不能少惹点事？！”
顾林闻言耷下嘴角，不服气地反驳道：
“格里斯，这次我可是见义勇为！”
“还有，之前都是那些人欠揍！”
他话语里满是不忿。
那些搞种族歧视的家伙，就是欠收拾。
没看，那帮人现在都躲着他走吗？
正当格里斯和顾林理论的时候，一道略带犹豫的声音传过来。
“格里斯€€摩尔？”
听到有人叫自己，格里斯下意识望过去，随即微微皱眉。
这谁？
卡尔有些尴尬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我是卡尔€€加西亚……”
“和你一样，从拉德利毕业的。”
格里斯眯起眼又仔细看了看，实在没认出来：
“咳，好巧，你也来法国留学了？”
一旁的顾林却兴奋地插话：
“格里斯！”
“卡尔和我们同校，他答应和我们合租了！”
“你说真的？”
格里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卡尔朝他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格里斯下意识礼貌地回了个点头，随即低头看向一脸期待的顾林，额角青筋忍不住一跳：
“别看了！”
“回去先把你那堆颜料和画架收拾好！”
还没等顾林抗议。
一阵急促的嘈杂声就从走廊传来：
“快！快！这边！”
“医生，快点！”
一群人推着三辆平床车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
看清推车上那几张脸时，顾林和卡尔都不由睁大了眼睛，双双对视一眼。
等人走远。
顾林才向刚才的护士打听情况。
护士皱着眉叹息：
“酒驾，撞上大货车了……”
“情况不太好。”
顾林一时无言。
啊这……现世报来得这么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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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个月后。
“顾林，醒醒，去床上睡！”
“顾林，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顾林，先别画了，吃饭！”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243章
……
“顾林，把衣服穿上再出来！！！”
卡尔脸上泛着红晕，心跳快得不像话。
等顾林穿好衣服，他才转过身，悄悄松了口气。
沙发上的格里斯€€摩尔看着这半年来的日常，忍不住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叹。
“格里斯，我们去练拳了，晚饭你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不等格里斯回应。
顾林就已经一手搭上卡尔的肩，带着人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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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小时后，拳击馆。
卡尔和顾林双双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卡尔侧过头，望向身边的顾林。
濡湿的黑发贴在他俊朗的脸侧，喉结随着呼吸滚动，胸膛不断起伏。
看着看着，
卡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卡尔……”
顾林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卡尔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应道：
“嗯？”
顾林的眼睛仍望着天花板，声音平静：
“卡尔，”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现在的你，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卡尔怔怔地望着他：
“所以……你才让我练拳？”
顾林：“昂。”
他知道，那天晚上后，卡尔再没有穿过女装。
明白过来的卡尔只觉得心头一阵酸软。
过了许久，他才释然地笑了笑：
“顾林，我已经不需要女装了。”
顾林转过头看他：
“是吗？”
卡尔含笑点头：
“是的。”
短暂的宁静再次流淌。
“顾林……”
“昂。”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喜欢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看你。”
“看我？”
顾林仍望着天花板，语气平稳：
“卡尔，你知道的，我不是gay，”
“所以我没法给你想要的回应。”
卡尔勉强笑了笑：
“嗯，我知道。然后呢？”
顾林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坦诚而干净：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一直是朋友。”
“但是如果你觉得待在我身边太痛苦，想要离开……”
“做你自己想做的，卡尔。”
卡尔喉咙滚动，用力眨了眨眼。
最终，
他朝顾林露出一个粲然的笑：
“我会的。”
第 186章 卡尔和亚纶
柔和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卡尔从悠远的回忆中抽离，看向顾安的目光格外温和。
“Honey，”
他轻声说道，
“你爸爸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大学四年。
卡尔见证了越来越多的人被顾林吸引。
在那个年代。
一个东方人成了整个巴黎美术学院最耀眼的中心，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但放到顾林身上，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如果不是那个疯女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淬毒的尖刺，瞬间刺破了美好的回忆，卡尔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卡尔叔叔？你怎么了？”
顾安清亮的声音中带着担忧，目光直直撞入卡尔眼底。
一旁亚纶已经半站起身，眉头拧成个死结，目光在卡尔脸上来回扫视。
理智瞬间回笼。
卡尔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讨厌的人。”
亚纶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谁让你这么讨厌？”
他声音低沉了下去，
“说出来，我帮你出气。”
闻言，卡尔厌烦的情绪不由一滞。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对方：
“亚纶，你……”
目光扫过一旁的阿尔弗雷德，最终落在顾安写满好奇的脸上，卡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朝顾安挤出一个笑容：
“Honey ，”
“我们接着说你爸爸读书时的糗事吧。”
他猛地提高声调，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我这里可是有你爸爸一箩筐的猛料哦！”
顾安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沉默的亚纶。
卡尔叔叔和这位鲁伯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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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美术馆门口。
卡尔紧紧抱着顾安，大脑袋在顾安发顶用力蹭着：
“哦，甜心，我可真舍不得你……”
“又要好久不见你了，呜呜~”
一旁亚纶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略微不平静的心绪。
顾安轻轻拍着卡尔的后背，努力安慰道：
“卡尔叔叔，”
“我有时间就会来美术馆看你的，也会给你打电话。”
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缠绵了好一会儿。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244章
卡尔放开了顾安，站在美术馆门口，目送他和阿尔弗雷德离开。
等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卡尔转过身看向亚纶，脸上再无之前的夸张神情，他一脸肃穆地注视着对方。
亚纶不自在地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
卡尔叹了口气：
“亚纶，我们需要聊聊。”
亚纶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转回脸，强扯出一个微笑：
"卡尔，你想说什么？
“先去办公室。”
卡尔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进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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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间办公室，但此刻只有卡尔和亚纶两个人，氛围也不如刚刚那般轻松愉悦。
卡尔盯着亚纶：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不过多干涉对方的私事。”
亚纶嘴角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卡尔，”
“我只是想要让你开心。”
卡尔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亚纶，我没有不开心。”
“我一直都挺好的。”
见亚纶沉默不语，卡尔深吸一口气：
“亚纶，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在这段关系开始前，我就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不是吗？”
亚纶不再沉默，抬眼看向卡尔：
“我知道。”
他顿了顿，
“只谈X，不谈爱。”
卡尔叹息道：
“你真的知道吗？”
一提到顾林，就闹别扭。
一听说约书亚要来，就寸步不离，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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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纶，或许我们该结束了。”
沉吟片刻后，卡尔还是提出了这个建议。
“为什么？！”
亚纶猛地抬起头，
“就因为顾林的儿子？”
卡尔眉头紧皱，当即反驳道：
“和约书亚没有任何关系！”
亚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讽刺：
“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结束？！”
他眼眶发红，胸膛剧烈起伏，
“整整十五年了，你说结束就结束？”
看到亚纶泛红的眼眶时，卡尔突然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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