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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认真的。”顾鸿尧笑着仰他，“刚才他都快鞠躬鞠成日本人了，你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发生，要是小妈还不满意，我就得考虑考虑怎么安置他了。”
林朝没想着耽误人家的工作，他有些慌乱：“我不是因为他不想来，你别归因到无辜的人身上。”
“可事情总得有原因。”
“你刚来就想着回去，既然不是因为郭显，那就是因为我了。”顾鸿尧叹了口气，你看，林朝刚说要陪自己一天，结果刚来就想走。
现在林朝是越描越黑。
但让他把真实原因说来，他又说不出口，本身就不愿意多提顾筌。
“那小妈陪我一上午好不好？就算看见我烦€€€€”
林朝捂住了他嘴，蹙眉愠怒，秀气的眉皱着：“你别乱讲了。”
顾鸿尧压下林朝的手：“那是因为什么。”
“有我在谁还敢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林朝受不了他这么说话，衬得林朝更像是无理取闹。他就不该拖累顾鸿尧。本来顾鸿尧可以安心上班，顾虑到他在家不开心，愿意来陪着他。
够可以的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那些事情都是十几年的陈芝麻烂谷子，顾筌的骨灰都入土为安了，顾鸿尧也顺利接替了。他真是心胸狭隘才困在过去走不出来，就该好好在家待着，省的一出门就闪回些忘了八百年的记忆。
顾鸿尧发现他的手冰凉。
办公室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最舒服的温度，哪能和外面一样寒冷。
他攥住林朝的手，包住想把他的手暖热。
林朝努力克制想要哭出声的喘息，扭过脸，转着眼睛把泪意压下去。顾鸿尧看到他喉咙的抽动，小巧的喉结上下吞咽，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小妈。
听到顾鸿尧叫他，他下意识地回头。
正好就让顾鸿尧逮个正着，泪眼朦胧的往下掉眼泪，林朝羞赧地捂着脸：“你叫我干嘛。”
顾鸿尧拉下他那只手，拿纸帮他擦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林朝觉着没脸见人了，他自己都说不清有啥好哭的，但顾鸿尧越温柔他就越想哭。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看到顾鸿尧没了笑意，他更着急了。
一着急眼泪就掉的更凶。
“鸿尧你听我解释，你听我、呜……我没想哭，我也不知为什么……”林朝又哭又笑的，连抽了几张纸捂住眼睛，水红色的唇颤抖着解释。
这场面一时有些荒唐。
顾鸿尧烦躁着，无声呼出个长气，时至今日他还是无能为力。
林朝又哭了一会儿，就去盥洗室洗脸去了。
至少比前几年好多了，林朝出来时想着，内心轻松很多。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玻璃倒映出蔚蓝色的天空，看不出种类的候鸟成为鲜活的黑点，自由翻飞。
顾鸿尧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他。
林朝自觉回到沙发群坐下，望着工作中的青年。
顾鸿尧向来公私分明，这会儿已经收敛了所有面对他时的柔和，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宇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拿起内线电话，简洁有力地发出指令。
林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看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纷繁复杂的事务，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几个高管模样的人进进出出，汇报着听来就棘手的问题，顾鸿尧总能迅速抓住核心，给出方向。
他的侧脸在屏幕微光下显得有些锋利，那是林朝在家中很少见到的模样。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当又一拨人离开，顾鸿尧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闭上眼。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终于从他挺拔的肩颈线条中泄露出来。
林朝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想了想。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顾鸿尧听到脚步声，没有睁眼。
冷面上司的秘密 第88章
林朝走到他身后，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然后缓缓移向头顶的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他不太会按摩，动作甚至有些笨拙，但那指尖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抚触让人放松。
“累了就歇一会儿，事情是做不完的。”
顾鸿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林朝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一样，听着感觉心口酥酥麻麻的。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年轻的寡夫和情妇所生的野种。
窃窃私语如细微的涟漪在交替传播，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不痛不痒的，但听着心里还是疙瘩不舒服。
“听说精神一直不好。”
“可不是嘛，孩子丢了之后就疯了。”
“这么漂亮，难怪顾董当年非要娶进门。”
“现在顾董走了，这偌大的家产都给大少爷了，谁知道他怎么对这个妈…….”
林朝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身上。他下意识地往顾鸿尧的身边靠了靠，这个从小被他带大的孩子，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顾鸿尧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面无表情的扶住林朝。
顾鸿尧没有看那些宾客，只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一眼人群中最先议论的那个方向。
仅仅一眼。
那处的私语便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了下去，化为尴尬的咳嗽。
然后，他才面无表情地、更稳固地扶住林朝，低声道：“累了就靠着我。”
林朝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交付给那个坚实的臂弯，他几乎感到一丝脆弱的安宁。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穿着廉价的夹克和牛仔裤，与这座豪宅的奢华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很年轻，带着学生气，原本白净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
顾鸿尧缓缓转过脸，动作从容不迫，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张脸€€€€不，准确说，是认出了这张脸上与林朝惊人相似的部分。青年的眉眼和身旁的寡夫如出一辙，柳眉杏眼，熠熠生辉满是怒气的看过来。
“你是谁？”顾鸿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进来的？”
年轻人没有回答，抿着唇戒备地盯着走下台阶的男人。
大厅里的宾客自觉的以他为中心让出一条过道，顾鸿尧径直朝他走来，鞋底与地砖踩碎一声声安静，一下下敲在这位不速之客的心上。
陈宗感觉自己像是喘不上气了，梗着脖子怒视着顾鸿尧，如果将他比做猫的话，已经是弓背炸毛的状态了。
这人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仅仅是被盯着，就背后发冷。
和他叔伯们语言描述的相差无二。
待到走近后，顾鸿尧渐渐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肃穆的大厅十分突兀。
旁边一个人问道：“表哥，你笑什么？”
顾鸿尧摆手示意后面的保安把陈宗带走：“你不觉着很有意思么，我父亲尸骨未寒，有些人竟然弄出来一个人来污蔑他的清白……”
他怒然望向叔伯一行人，声音有了丝明显的哽咽，“还故意找来一个与我母亲相像的，也是费尽心机，这人不好找吧。”
表弟会意的撸起袖子，指着那群人骂道：“我姑父刚一走，你们就这样欺负孤儿寡母的，一点脸都不要了，也不怕遭报应！”
“你一个外姓的胡说八道什么？！”某个婶子尖叫道。
顾鸿尧放任表弟和他们争吵，心里只觉着好笑。
从陈宗一进来，他就知道今天的热闹即将上演，总归是要撕破脸的，不如先否认了这人的身份再说。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林朝。
顾鸿尧拦住出神的林朝，低声提醒道：“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父亲刚去世，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搅乱这个家。你仔细想想，弟弟失踪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朝踌躇着，他必须得承认这一切发生的太巧了。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青年和他的孩子好像，长大了，成熟了，却依然能看出幼时的轮廓。仿佛就该是长那样。
顾鸿尧的手臂适时地扶住了他，但这个动作在年轻人看来却充满了占有和挑衅。
“顾鸿尧！”年轻人冲上前，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某种复杂的情绪，“你又是哪来的野种，凭什么碰我妈？”
当他吼出这句话时，原本吵作一团的的两家人如潮水般安静。
大家都知道顾鸿尧的身世，都不约而同的缄口不言，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居然敢挑破€€€€但顾鸿尧是顾筌的大儿子，比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合规合法的多。这么一上来就刷新顾董事的怒气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宗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发慌，下意识看向指示自己来的那几位，那几位却视而不见。
甚至欲言又止地等着顾鸿尧发声。
这种窘迫让他脸色越来越红，视线飘忽，几秒后落在了林朝身上。
过了一会儿，顾鸿尧忽然转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了林朝的腰，将额头抵在他柔软的小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隔着衬衫和开衫毛衣，林朝身体的温热和那点干净微甜的淡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他蹭了蹭，鼻尖触及温软的布料。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一个近乎依赖和寻求慰藉的姿势。
小妈，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朝揉按他头发的动作顿住了，心口涌上一股酸软的热流。只是任由顾鸿尧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和抚慰。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顾鸿尧才松开手，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被安抚后的柔和。他抓住林朝还未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低声道：“……我很担心你。”
林朝笑着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真没事，你陪着我，我只会越来越好。”
顾鸿尧似乎终于被安抚，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面上接连震动。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是连续的来电。
顾鸿尧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刘管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先按了静音。
他起身，借着这个动作自然地抱了抱林朝。手臂收紧了一瞬，像在汲取最后一点力量，随即松开：“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声音依旧温和。
陈远州坐在他旁边，向他说起这两年海外游戏市场的变化。
“Cogni研发的新一代引擎，即将改变国内游戏的市场生态，甚至是整个海外，总部和他合作是最佳选择。”
林朝听得出来，这个男人言语间，全是对顾鸿尧的崇拜和赞叹，甚至引以为自豪。
林朝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表示不想再听。
他心情很不好。
一幢摩天大楼下。
姚楚和其他几位负责人已经在等待，一路寒暄着指引他们到会议室。
虽然是A国，但Cogni的工作人员大部分是国内面孔。
秘书推开会议室大门。
“几位请稍等，我们顾总很快就来。”姚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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