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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多少钱?”车内,花辞镜询问道。
司机稍微活动了下筋骨,贼眉鼠眼地瞥了一眼花辞镜,见对方白白净净,像个好拿捏的主儿,便清清嗓子,故作热情道:“诶,小伙子,我看你们也不像要回家的样子,啥子时候再回城里?我可以在这等到你们,来回的话,价格我还能给你们优惠点撒。”
“而且你看这山卡卡那么偏,你们要是想打车也不好打哦。”司机补充道。
花辞镜闻言,又问一句:“来回多少钱?”
这深山老林的,确实不好打车。反正他们就进去打听点事,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倘若太慢的话,大不了就多给司机补点钱。
司机见花辞镜松口,脸上堆着笑,谄媚说:“不贵不贵,我们平时跑一趟要两百块钱,来回的话,我就只算你们三百块钱。”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朝花辞镜比了个“3”。
花辞镜眼前倏然一亮。
便宜整整一百块钱,倒是划算。但,怕不是有诈。
他从口袋中拿出钱包,低头翻找,最终只取出一张百元大钞以及一张五十元钞票。而后他朝司机盈盈一笑,将两张钞票双手递上,道:“这里是一百五,算是定金,我们来这是为了帮警察找人,理应不会太久,劳烦您等我们,剩下的钱他会付。”
说完,他指了指车外吐得昏天暗地的林知许。
那司机一听花辞镜是帮警察办事,虽半信半疑,但还是不免咽了咽口水。猛地,他突然记起,前些日子警察局是来了两个特邀侦探,协助警方破案,不会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吧?
他不敢赌,毕竟家里还指望着他养家糊口。犹豫片刻,他只得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悻悻接过花辞镜手中的钞票,说道:
“那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您放心,如果浪费了您太多时间,我们会给您加钱的。”
花辞镜顿了顿,目光落在前座未拆封的矿泉水上,又道:“您这瓶水,多少钱?”
司机一愣,伸手拿过花辞镜口中的矿泉水,递给他,说:“拿着吧,不要钱了。”
花辞镜双手接过,又从钱包中拿出一张十元钞票,塞到司机手中,略微感激道:“谢谢您。”
他撂下这句话,便下了车,径直朝林知许的方向走去。
林知许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依旧不停吐,而那张俊脸早已苍白如纸,恍如下一秒,就会无力倒在地上。
花辞镜上前,小心翼翼拍打着林知许的后背,帮其顺气。
“你还好吗?”他语气有些急,夹杂几分关心之意。
林知许大喘粗气,虚弱道:“还好,没死。”
花辞镜无奈摇头,瞧着对方一脸虚样,内心陡然生出些许愧疚,早知道就给他吃一颗晕车药了。
“你付钱了?”林知许问道。
“嗯。”花辞镜应着,“来回三百,我付了一百五。”
说完,他把手中的矿泉水递到林知许面前:“喝水顺一下吧。”
林知许直起腰,接过矿泉水,快速拧开瓶盖,猛灌了好几口。直到好受些,他才再次开口,道:“回家给你报销。”
“报销五百。”花辞镜挑眉看他。
林知许强撑一抹笑,神色宠溺:“好。”
——
二人又稍稍休整一番,才悄然摸进石泉村。
石泉村面积不算大,房屋整齐排列,巷口最为热闹,老人、小孩扎堆于此,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林知许已经恢复大半,但面色依旧泛着苍白,他率先上前,礼貌询问:“打扰各位,我想问一下,陈安澈的爷爷奶奶具体住在哪里?”
此话一出,巷口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林知许。不过,并不是为其解惑。反而,他们的眼神透着一股疏离,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恐。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人堆里有人发声:“不知道,你去找别人问吧!”
那语气,明显的驱逐。
花辞镜与林知许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离开,再寻旁人打听。
但奇怪的是,村里无论是谁,只要提及陈安澈爷爷奶奶,他们就仿佛看见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怪!
这实在是太怪了!
“难不成我们的信息有误?”林知许不免摸不着头脑。
花辞镜也同样狐疑:“可这信息不是章警官亲自查询的吗?”
“对啊,我也纳闷呢!总不能是章警官骗我们吧?”林知许道。
花辞镜看他:“我们是同一战线,他不可能骗我们。”
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 第49章
“我知道。”林知许神情疑惑,“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那群人,一听见陈安澈爷爷奶奶这几个字,就跟见了瘟神一样。”
顿了顿:“诶,你看前面是什么!”
花辞镜循声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个石泉,青苔层层叠叠,水从石缝里缓缓渗出,不疾不徐,看样子,有些年纪了。
“是个石泉。”花辞镜答道。
“咦,那有个人。”林知许忽地指向石泉边的一个老头,“我去问问他。”
说着,小跑到那老头面前,虽不抱希望,但依旧热情道:“大爷,我想问一下,您认识陈安澈的爷爷奶奶吗?”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认识他爷。”
林知许心中一喜:“太好了!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话落,老头总算抬了抬眼,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异样,开口说了句。
“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此话一出,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怔住,瞳孔骤缩。
二人下意识看向对方,四目相对间, 满是骇然。
什么?死了!
陈安澈的爷爷奶奶也惨遭毒手了吗?
“大爷,那他们……”
后面的话林知许并未说出口,但意思显而易见。
来都来了, 不问出点什么,说不过去。
而那老头也早已看穿,淡声道:“都去世了。”
顿了顿,又补充说:“他婆婆早年间得了治不好的病,就那么走了。他爷——”
语气陡然低沉:“本来该好好养老, 寿终正寝的,结果遭他那个没良心的儿, 连带儿媳妇一家人,硬是给逼死了。”
说这话时, 老头神情明显生出几分怨恨之色。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恨极了陈嘉树和赵家人。
“大爷, 您跟陈安澈的爷爷是好朋友吗?”花辞镜惋惜之余, 顺便提了一嘴。
老头倒是没否认:“我跟他早些年是战友,他叫陈无名,我叫吴声。后来仗打完了, 我退伍回老家, 又遇见了他, 一来二去就成了铁杆兄弟。可惜, 他死了。”
死的那年, 他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霎时, 心领神会。
“是这样的,吴大爷,我们是侦探,正在协助警方调查谭岭连环杀人案,因为案件牵扯到一些陈年往事,还希望您能如实告知。”林知许态度诚恳,讲话更是滴水不漏。
吴声愣神一瞬,紧接故作惊恐,出声询问道:“连环杀人案?啥子连环杀人案?”
二人见状,内心隐隐猜测吴声是因为独行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才不知晓连环杀人案的,便耐心给其讲解一遍。
或许是宝刀未老,吴声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只不过,他神情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似乎是太恨赵家人,他眸色微动,甚至依稀能够瞧出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一闪而过。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未察觉,反倒愈发热情。
“吴大爷,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我们清楚,陈嘉树联合赵家人逼死您唯一的朋友,他们死或许是罪有应得,但警方那边也不能放任凶手为非作歹,所以还请您帮助我们破案。”林知许严肃道。
吴声默然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极:“你们想晓得啥子?要是帮得到你们,我肯定愿意效劳撒。”
一字一句,看不出丝毫破绽。
花辞镜与林知许闻言,相视点头。
紧接着,花辞镜率先开口,沉声询问道:“为什么村子里没人愿意提起陈无名?”
吴声毫不犹豫:“晦气。他是被人逼死的,村头好多人都看到过他的尸首,当时就泡在这个石泉里头,样子难看得很,大家都觉得霉气。时间一长,就没得哪个愿意提他了。”
当年,陈无名是被那些人不小心推进石泉里,淹死的。本来单纯掉进石泉并不致死,只可惜,赵家有点势力,村里没人愿意惹祸上身,最终都选择袖手旁观,加之陈无名上了年纪,力气耗尽了,人也就没了。
尸体在石泉里一连泡了好几天,还是吴声回村,发现这一茬后,通知在外打工的陈安澈,二人一同给陈无名收的尸。
葬礼,只有三人。
吴声、陈安澈,陈无名。
空气蓦然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林知许才接替花辞镜,问出下一个问题:“陈无名对陈安澈好吗?”
吴声没说话,只低眸沉思。一阵轻风吹过他那满头银发,目光落在石泉那滩半清澈半浑浊的水面上,他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他们两个,一直都是相依为命过来的。”
顿了顿:“安澈读书的钱,全是他爷捡废品,一分一毛攒出来的。安澈是个多乖的娃娃,他那一家人偏偏不喜欢他,还动不动就打他骂他。他爷看到心痛,就把他接到身边一起过。好不容易熬到安澈考上重点高中,那一家人还不准他去读,硬逼到他去打工。”
“安澈跟他爷两个都不愿意,没得办法,安澈就个人去镇上打工攒学费。钱好不容易快攒够了,结果——”
吴声嘴唇微微颤抖,摇头痛惜:“他爷被那一家人给逼死了。把棺材本、还有安澈的学费钱,全都抢走了。这还不算完,又逼着安澈跟他们回去,专门喊他打工赚钱,孝敬他们。”
“这一家人硬是黑了心,为了钱,啥子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吴声攥紧拳头,忿忿不平道。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的心情都沉下去几分。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心太软、总迁就、放不下、难释怀、多愁感,桩桩件件,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究极一生,与自己缠斗,同世界和解,却终不能得偿所愿。
活着,为了什么?
徐徐清风拂过枝头,绿叶泠泠作响。
花辞镜拉回思绪,视线落在吴声身上,他抿了抿唇,沉声道:“吴大爷,事情我们已经了解,非常感谢您愿意为我们以及警方提供线索。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等到连环杀人案结案,我们一定会为陈无名先生正名。”
陈无名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英雄不可湮灭!
陈无名,不会无名。
——
花辞镜与林知许没再接着询问旁的,二人停留在此,又陪了吴声好半晌,才匆匆离去。
石泉旁,只剩吴声一人。
他安静坐在那,眼神始终落在石泉水面,那个曾经“埋葬”过他唯一朋友的地方,如今早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水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就这般瞧着,久久不愿挪开视线。仿佛如此,陈无名就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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