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造孽啊,周婉喜这钱挣得确实不干净,可她大把的钱都拿来养她哥哥这一家子了。喏,楼上这套房子就是婉喜给买的,薛梅梅跟男人跑的那一年,也是婉喜在照顾她儿子,没想到她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嘛。”
陆听安微直起身,揉了下快起茧子的耳朵。
说了好些薛梅梅的坏话,总算是说到那个隐身的儿子了。
他便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往周大庆儿子身上引,“之前偶然间好像有听她提起过侄子,他们姑侄俩感情挺好的吧?”
老太太想也没想,“好呀,金耀小的时候天天跟在婉喜身后跑。”
“不对不对!”
边上的老大爷大声反驳,“后来关系不好的,我常坐在楼下嘛,经常看到婉喜跟金耀一起从楼上下来,但是从来没听到过金耀叫她姑姑啊,有时候他还盯着婉喜,眼神跟要打人似的。”
“大庆这两口子不会教小孩,婉喜没教好,金耀也被他妈教得不认自家人。”
周围几人啧啧叹,对老头老太的话颇为认同。
陆听安也通过这几段八卦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多谢你们告知婉喜生前的困境,我们上楼看看,就先不打扰了。”
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住在这条街上,从早听到晚的是叫骂声,看得最多的是拉链一拉对强尿尿。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陆听安这么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只觉得刚才对他的各种猜疑都很冒昧。
陆听安也没等他们回,穿过小廊踏上楼梯。楼梯很窄,扶手油光发亮,墙壁簌簌掉灰,他走在正中间,哪边都不愿意碰到。
顾应州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绕过第一个转角时开口,“还是觉得周金耀是凶手吗?”
陆听安抿着唇,很冷静地嗯了声。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周金耀是凶手,毕竟没见过周金耀长什么样,只是根据梦中看到的陌生的脸,再跟周大庆和薛梅梅的五官进行对比,推断了几人的关系。
现在听了附近邻居的那些话,他笃定,周金耀就是凶手。
陆听安语气很冷,反问道:“顾sir,你觉得周金耀是讨厌周婉喜,所以不愿意叫她姑姑吗?”
顾应州想了想,“有一定可能,母亲的言行会对孩子造成一定影响。”
陆听安却放慢脚步,冷嗤了一声,“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年下?”
陆听安摇摇头,没解释。
这个梗在互联网上大多被拿来调侃姐弟恋,玩笑成分偏多。
类比完陆听安就后悔了,周金耀的心理和情感根本就是不健康的,他对周婉喜的执念根本不是“野”字可以形容的,而是恶心、恶毒,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
周大庆家在三楼的左手边,上楼梯就能看到,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大门上还贴着对联。
老房子隔音不好,站在楼道就能听到屋子里的人在争吵。然而等陆听安抬手敲门,里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半分钟没等到人来开门,顾应州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用力地锤了下门板。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3章
他声音严肃低沉,“警察问话,开门!”
里面又安静了一会,才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薛梅梅,门半开的时候,她那张拧巴起来的脸都探了出来,“不是吧阿sir,昨天不是已经来调查过了吗?抓不到凶手是不是天天都来啊,我们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她满嘴抱怨,顾应州则拿出警员证往她面前一亮,“例行检查,周金耀在不在家,我们怀疑他涉嫌一起凶杀案和绑架案。”
听到周金耀的名字,薛梅梅立马警惕起来。
“怎么可能!我们家金耀很老实听话的,他不在家。”
屋子里面的周大庆闻声走了过来。
他态度好一些,拉开门就让两人进来了。
“阿sir,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应州盯着他,“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周金耀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回家?”
周大庆弓着背,“他住在果园。阿sir,水果快成熟了,最近频有小偷,没人看着不行啊。”
顾应州冷睨着他,“你确定他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周大庆犹豫了半秒,果断摇了摇头,“没有。”
顾应州不再多问,扭头给陆听安递了个眼神。
两人心知肚明,周大庆说谎了。
人在说谎时,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力,总会下意识地提高音量,因为心虚,眼神会变得躲闪,还会多出一些摸脸、捏裤缝的小动作。
好巧不巧,周大庆几乎都占了。
陆听安环顾四周,检查起这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平的房子。
他们突然到访,夫妻俩根本来不及藏东西,窄小的茶几上散着一叠照片。
陆听安过去一看,发现那些照片上都是长相不同的女人。照片是彩色的,女人们也高矮胖瘦不一,唯一类似的,就是她们穿着普通、甚至有点土气,长得也不漂亮,除了几个是丑得能让人记住的以外,其他的都是放在人群中就认不出来的大众长相。
“这些都是什么人?”陆听安问。
薛梅梅冲过去,一把就把照片夺了过来,“这是我们家的私事,阿sir,这跟案子没有关系吧!”
她速度太快,陆听安猝不及防下被照片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口子。
他轻“嘶”了声。
顾应州拧眉瞪过来,呵斥道:“再提醒你们一遍,周金耀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你们若不想配合,那就跟我回警署,有的是办法让你们配合。”
周大庆夫妻俩这才老实一些。
“这、这些是红娘送来的,相亲对象的照片。阿sir,相亲不犯法吧?”
第13章
是了,十分关键的一条线索又对上了。
梦中凶手就说过,家里人逼他相亲结婚,因此他希望能快点和周婉喜修成正果。
相亲当然不犯法,可这沓照片处处透着诡异。
周大庆和薛梅梅都长得很一般,周金耀算不上小帅,但也已经是遗传到了父母相对较好的基因。
大多男人都对自己那张脸自信,薛梅梅又把儿子当周家太子一样供着。
怎么到儿媳妇,她又偏偏挑一些其貌不扬的呢?
五分钟后,陆听安和顾应州离开了周家。
周家不是案发现场,有用的证据并不多。
不过陆听安带走了那一沓女孩的照片,还有几张他从储藏间翻出来的、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周家的周婉喜的照片。
去果园之前,顾应州给警署打了电话,让他们尽快到果园支援。
路上,他好几次想主动问陆听安对案子的看法,却都见他低着头,用指尖轻夹着两张照片正反翻看。
照片看起来拍了有一些年头了,四周的白边稍微有点泛黄,周婉喜穿的旗袍也是两三年前的款,颜色偏深,不像她死的时候,穿的是鹅黄色。
就在陆听安把照片拿起来,对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比对的时候,顾应州还是没忍住。
“你跟周婉喜关系很好?”
陆听安懒洋洋地眯着一只眼,“嗯?不熟。”
应该就是不熟的,原主虽然喜欢到百汇门听歌,可他喜欢的是男人。并且昨天去百汇门问话舞女们的时候,她们看他的眼神不亲昵,眼底深处是恐惧。
顾应州探究的眼神滑落到他瘦得过分的手上,意有所指,“但你对她的事情很上心。”
陆听安不解地回头,“难道你对她遇害的事不上心吗?”
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点了一下顾应州身上的t恤,“顾sir昨晚应该没有离开过警署吧,衣服都没换。付易荣应该提醒你,你的领口处有女人的闪粉。”
顾应州错愕地低头,果然在衣领偏下的缝线处看到了几粒蚂蚁大小的亮片,银色的。
“这是什么时候沾上——”
“昨天。”陆听安不疾不徐地告诉他,“歌女们为了亮眼,上台前都会往头上撒不少闪粉亮片,昨天我们过去的时候她们刚撒完没多久,休息室桌上和地毯上有很多残留。”
不夸张的讲,但凡在那个房间再多待一会,肺里也能吸进去好些。
顿了下,陆听安继续补充,“顾sir,我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警员,不要总是对我抱有怀疑态度,我也是心系群众的,ok?”
顾应州:“……”
他没有立刻接话,因为这种话从陆听安的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但是不得不承认,陆听安进警署才两天就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探案天赋。他心思细腻,观察到的有用线索远超付易荣那样的老警探。
心思细的人往往谨小慎微,陆听安却在细心的同时大胆猜想,没有放过任何有可能犯案的嫌疑人。
要不是接触的时间太短,他又有很多前科,顾应州还挺想把他招揽到重案一组的。
……
开车的是警署培养的线人,两人在车里聊案子没有走漏风声的风险。
顾应州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那陆sir,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别叫我loser。”
陆听安皱眉吐槽,一边坐过去,斜着手把周婉喜的照片放在顾应州面前,“你看这照片,有没有觉得它被丢在暗不见天日的储藏室,很奇怪?”
顾应州拿过照片,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没有霉味。”他思忖片刻,“倒是有一些烟草气。”
陆听安点了点头,“周大庆家的储藏室潮湿、没有窗户通风,里面的东西都霉了不少。这种纸质照片易受潮,但我们找到的分明被保存得很好,照片背面有一道深棕色的染痕,烟草气就是保存照片的人抽过烟后,长年累月拿着看留下的。你再看照片面部,划痕远远多余其他位置。”
“你的意思是,这两张照片是周金耀收着的,平时也一直在他那?”
陆听安脸色很冷,他知道顾应州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昨天重案组来过周大庆家搜寻线索,他们并没有提到过照片的事,说明在他们到周家之前,那些不利于周金耀的东西就已经都被收走藏起来了。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周大庆和薛梅梅不可能没有关注到儿子的异常,可他们不但没有及时阻止他停止畸念,还在周婉喜出事以后隐藏信息。
他们或许并不清楚地知道儿子是凶手,可从长远一点来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就没有他们的原因?
陆听安倒是觉得,周婉喜的死,这对夫妻就是帮凶!
*
周大庆承包的果园不算大,目测在两亩左右,种的是一些橙子和香瓜,都是这个季节丰收、并且比较好养活的水果。
下车的时候,顾应州从车子后备箱给陆听安找了个修理锤当武器,顺便把一把螺丝刀丢给线人。线人是干维修的。
“老卢你就守在这里,只要是人经过就都控制住。”
老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老实本分,遇上正事眼神就透露出正义凛然的神采,“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顾sir,凶手长什么样子?”
顾应州掏出自己的配枪,“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老卢用力点头,“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1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