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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现在沈霁的身体状态，他根本不可能做到丝毫反抗。
也就更不应该“羊入虎口”的选择什么所谓留下。
可是......
沈霁眼中滑过一抹纠结的神色。
“现在想离开，我可以帮你联系家人。”
裴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出声，这样平静的对他说。
他似乎完全能看破沈霁眼中，心中想的是什么，轻而易举就可以道破。
沈霁一时间没有说话，他低垂着眼，神色纠结的皱眉，最后不答反问的哑声问了一个问题：“我们的契合度是多少？”
裴忱说他们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所以介入治疗很成功但他也说了，无法根治，一个月内不会并发，那一个月后呢？
裴忱盯着他缠着纱布的腺体，喉结滚动，嗓音低沉的说：“百分之九十九。”
“什么？！”
沈霁猛地抬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怔住了，俨然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而相较之下，裴忱的表情太过平静，太过无波澜。
但其实在此之前，他比沈霁现在更加不可置信，难以置信。
尽管当时将沈霁送到医院，医生告诉过他，沈霁会依赖他的信息素，大概率是因为他们的信息素有一定程度的高契合。
可一直到裴忱带着两人信息素去检验匹配等级时，也并不抱有任何期待。
直到结果出来。
他彻底僵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连同大脑也跟着陷入一片空茫的死寂。
百分之九十九。
裴忱不敢移开眼的盯着那张证明上的数字，一再确信，他看到的确实是这个数值。
裴忱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分钟，才堪堪回过神。
所以沈霁的反应是极其正常的，合理的，也确实是应该不可置信的。
要知道，在AO之间，匹配度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就可以算是高匹配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就是极其罕见的，而百分之九十九€€€€
在没有人为干预之下能够达到这个匹配度，完全是命定之番。
这意味着，双方的基因，信息素，精神三重天生绑定，是上天注定的彼此命定伴侣。
天生契合，灵魂相依。
这样深的羁绊带给他们的好处有很多。
相结合的AO之间，他们的安抚信息素于彼此而言是医治发 情，易感期最有效的良药，只要稍微一点便胜过普通契合度数值的数千百倍。
而且，由他们所结合孕育的下一代，一定会是S级的优质AO，甚至还有极大概率的Enigma可能性。
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没有任何道理，也无需争议的命定之番准则。
所以两个人之间哪怕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交际，只要能测定出彼此的信息素高度契合，就会选择一同走路婚姻。
命定之番几乎可以说是，能够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生命，生存，生活，彻底绑定，尽数颠覆的存在。
所以它出现的罕见程度逃不脱千万分之一。
现在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沈霁面前。
他和裴忱。
一个Alpha和一个Enigma的信息素匹配度。
百分之九十九。
“……”
沈霁久久没有从震惊里回过神。
直到裴忱出声喊他:“沈霁。”
沈霁才打了个冷颤，抬起眼，怔怔看向他。
裴忱神色晦暗的再一次问他:“这里的医疗设备很一般，你要不要走？”
沈霁看了眼这个病房，应该算得上是比较好的单人病房了，干净整洁，但处处透露着简陋寒酸，仪器也破旧，和自己以前住的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下等深爱 第64章
沈霁应该从这里离开，回到自己家里，接受私人医生和顶尖医疗的救治，他的腺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如果他们有任何失误，自己的腺体会变成什么样，不堪设想。
而且裴忱是Enigma，一个和他契合度极其高的Enigma，一个只需要轻飘飘一个标记，就能将自己变成专属Omega的Enigma。
那他对于沈霁而言就是极其危险的，是有隐患的。
可是。
“不。”
沈霁想，可是。
这个Enigma并没有主动对他释放敌意，甚至已经救过他两次。
在他失控，毫无意识胡乱释放信息素刺激时，也没有做出任何过界的行为。
那是不是说，他暂时就是可以被沈霁所信任的。
沈霁又想，可是。
隐患是有的，危险是存在的，也是需要防备的。
就像一个处于发 情期的Omega，他们不可能在一瞬之间相信或接受，一个和他有着高契合度，甚至命定之番的陌生Alpha是无害的。
总是要忌惮的，要纠结的。
太纠结了，久久说不出“不”后面的话。
“我想留下。”
直到很久过去，沈霁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裴忱面色不动的看着他，眸光似乎深了一些，哑着嗓子，明知故问：“为什么。”
他似乎真很想知道，在已经知道裴忱是具有威胁性的Enigma的前提下，沈霁依旧选择留下的理由是为什么。
沈霁眉头无意识的皱了皱，这个问题其实是很合理的，他要留下在裴忱身边，就应该要给对方一个说得过去的回答。
裴忱在等着他的回答。
“如果真的像你告诉我的那样。”沈霁垂下眼，顿了顿，继续道，“裴忱，我可能短时间都没办法离开......”
裴忱沉默着，一言不发，平静无波澜的一双眼静静落到他脸上。
沈霁能感受到那个视线的炙热和冰冷。
他想了想，最后选择直白抬头，皱着眉，深深望进裴忱眼中，坦言道：“我需要治疗，需要你的信息素。”
“.......”
直白，坦然。
也确实是他的实话。
裴忱刚刚自己说过，他是沈霁治疗所需要的介入信息素唯一来源。
他们是命定之番。
且不论这句话是真是假，该不该觉得耻辱可笑，全都顾不上，沈霁最先想到的，是利用。
既然他需要裴忱的信息素，既然裴忱自己也说，他的信息素可以为他短暂治疗好受伤的腺体，既然就近在眼前，那没道理不用。
如果真的要回去，他当然可以拥有所有顶尖的医疗设备，腺体也能在最大程度得到救治。
可和一个Alpha拥有如此之高的信息素契合度的，寥寥无几，几乎可以说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
那这个时候，他就更加不可能离开裴忱。
裴忱微微颔首，对此不置一词，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依旧看着沈霁，脸上神色微动，看起来对这个回答竟然还真的算不上多么意外。
或者更贴切一点说，应该是，意料之中才对。
他很清楚。
在对沈霁坦白那些话之前，就早就已经清楚的想到了这个结果。
沈霁当然不会离开。
就像沈霁自己说的，需要。
冠冕堂皇的需要，本质不过就是利用。
沈霁需要利用裴忱，所以留下，这当然是最好的，最正确，最精明的选择。
裴忱垂下眼，敛住情绪，他想，其实沈霁的想法，真的很好猜。
逻辑其实也很简单。
沈霁本质上就是一个很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他的生命永远是以自我为中心，个人利益为最高准则。
沈霁自私冷漠，倨傲自负，凉薄虚伪。
这些形容词用在他身上，每一个都是贴切的。
他漠视，厌恶着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无论是否需要理由。
他也会用伪善的假面欺骗，利用好每一个可以被他所利用的人。
就像现在，他最开始或许是为了什么不愿面的事，而选择留在裴忱身边，现在因为腺体的问题，他必须留下。
沈霁那样看重他的腺体，那是他引以为傲立足的资本，所以他更不可能放弃裴忱这样，恰到好处合适的，极好利用的“工具”。
沈霁一定会留下。
和一个S级Alpha拥有高契合度的概率实在太少了，无论Omega还是Enigma。
两个月前，裴忱窥破沈霁的阴私时，亲眼见过沈霁的真面目后，还是不愿相信，还是忍不住自欺欺人的想，那或许只是梦。
裴忱觉得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沈霁，没有看透过他，是因为沈霁伪装得太好，演技太精湛。
可这次暌别两个月的再次重逢，在沈霁对他失去一切记忆后，裴忱却发现不是的。
其实并不是多么难以看懂他的伪装，只要沉默的盯着那张脸，几分钟，眼底的情绪就很容易被看透。
沈霁的伪装实在算不上精湛。
以前看不透，也只是因为裴忱还算正常人，同样也把沈霁当成了正常人。
现在裴忱能轻而易举看透沈霁，大概也要感谢他的Enigma身份，感谢他们同样不正常。
裴忱眸光幽深，落到沈霁身上，不禁想起两个月前，他的二次分化。
和沈霁的那场争吵后，裴忱有过一段时间是浑噩度过的，那也是他最痛苦，最不堪，最难挨的二次分化期。
当然，在分化之前，他只以为那点异常是一次不足为奇的易感期。
大概持续了一整个星期。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分不清天黑地暗，不知道钟表几度轮转，腺体灼烧着，滚烫着，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裴忱嗅着空气里自己的信息素，阴潮腐朽的苔藓气味，丝丝缕缕的黏腻，浑噩的想，确实很恶心。
真正分化的那一天，最先感知到的，依旧是信息素。
陌生的信息素。
清苦，生涩，冷冽。
嗅到呼吸里甚至还能感受到内里的刺鼻辛辣。
裴忱浑乱的意志终于短暂的回神，彼时他正躺在床上，蜷缩在自己衣服筑起的巢穴里重复进行着野蛮的泄 欲。
裴忱浑身燥热，欲 火中烧，手里不断攥紧，不断在牙齿撕咬的，却又小心翼翼顾忌着不要真的咬破的，是一件蓝白色的校服。
上面的苦杏仁甜腻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到，裴忱急躁的将鼻梁紧紧贴上去。
却闻到了自己腺体处传来的陌生信息素的气味，不是他所厌恶的，恶心的苔藓，这次，是苦艾草。
裴忱的二次分化，是不断在脑海里想着沈霁的脸完成的。
因为沈霁看不起他的劣等Alpha的身份，所以他分化成了Enigma。
因为沈霁恶心他的信息素，所以他连相伴了十八年的信息素也不要了。
因为记得沈霁的信息素是苦的，冷的，涩的，所以他的信息素终于分化成类似的气味。
裴忱将那件校服深深抱紧，恨不得彻底嵌到身体里，想，他们是一样的了。
“........”
“好。”
紧紧盯着沈霁很久，直到沈霁浑身不舒服，以为他会拒绝，可裴忱最后还是松口了。
他一直很好说话。
沈霁瞬间松了口气，想，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
可当时裴忱却只是眯着眼睛想，眼前这个曾经将他踩进脚底的沈霁，现在需要他，依赖他，和他有着命定之番的契合度。
裴忱轻而易举就可以讲他引以为傲的性别扭转，诱导他变成会发 情的Omega。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报复的好机会呢？
作者有话说：
orz
昨晚熬夜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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