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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笑了起来,两人贴得很近,金波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你打算怎么哄我?”宣明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是唱摇篮曲还是讲睡前故事?”
金波往宣明身上拱了拱,淡淡的青草香飘了出来,宣明忍不住抬头嗅了嗅:“你是什么香水精转世吗?怎么身上这股味一会浓一会淡的。”
金波啄他耳后的红痣,不满地嘟囔:“我不是香水精,我是小鸟。”
宣明没听清,问:“什么?”
“没什么。”
金波抱着他翻了个身,青草的香味徐徐包裹住了他,像童年那盏可望不可及的床头小灯,温柔的让人心甘情愿沉溺下去。
“你不喜欢球鞋为什么不和我说,”周围萦绕着青草香,宣明竟然真的放松下来,酝酿出睡意,“喜欢什么?我下次让人提前给你准备。”
“你。”
他语气太过坦然,宣明抬头和他对视,金波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他说:“你。”
上一次被人这样直率地表达好感还是在学生时代,宣明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砸了个措手不及,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呼吸逐渐绵长,宣明漠然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挣了一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宣明皱皱眉,屏幕上果然都是张女士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问他为什么没回公寓,要他周末回一趟老宅。
宣家早已改朝换代,只有张女士还掩耳盗铃地认为宣明还是那个对他摇尾乞怜百依百顺的少年,一遍遍地去测试他的服从性。宣明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是精神失常的孟如珍,还是在疗养院四年的“治疗”,也可能更早,早到宣鸿昌无休止的打骂,以及那只飞走的黄鸟,他下定决心叛逃。
“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
宣明抬头,本该熟睡的金波正低头看着他。
金波手掌盖在宣明眼睛上,轻声道:“别怕,闭上眼睛,我给你唱歌,一会就睡着了。”
他声音又缓又沉,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宣明恍惚间又做起了孩童时的那个梦,梦见白茫茫的雪覆盖着森林,能闻到雪融化后泥土的香气,有人在轻拍着他哼唱,声音低沉温柔。
是谁呢?
熟悉的青草香像是有助眠的功效,宣明那根敏感的神经终于抵不住睡意,放松下来。
宣明一觉睡到自然醒,公寓里很安静,偶尔传出做饭时炊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响动,金波不出意外又在厨房。
宣明睡得有点懵,头发乱翘,坐起来望着天花板发呆,翻出手机看看,昨晚清空了张女士的消息,现在手机意外地干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宣明抓了把头发,准备穿衣服起床收拾。指尖抚过床铺,突然感受到奇怪的触感,宣明抓起来——羽毛,黄色的,很像自家的那个不孝子。
宣明还没从刚睡醒的混沌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以为在自己家,下意识边拎着裤子往身上套,边吹了声口哨喊鸟。
吹完才反应过来,因为飞进来的不是黄鸟,是一大坨金波。
金波没穿裤子,全身就扎了个围裙:“主人你叫我?”
第36章 另觅新欢(并不敢)
入眼一片蜜色,好好一条围裙被他穿得不伦不类,随着微微俯身的动作露出胸口窄窄的一条。
宣明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有些迷茫地提着半条没穿上的裤子,对着金波优越的肌肉线条愣了半分钟神,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句:
“你没去上课?”
金波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没想到他起床后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很快又雀跃起来,非常乐观地自我开解:
看,主人起床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我。
宣明看着他,皱眉:“你不去上课在这干嘛呢?”
金波手上还举着个锅铲,站在原地不肯走,颇为滑稽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宣明也没真的赶他,专心对付那条怎么穿都别扭的裤子。
难得睡上一宿好觉,身形却像是一夜之间缩水了一样,裤腰大了一号,裤脚长了一截。宣明奋力往上提,怀疑有人半夜给自己塞了块爱丽丝的蘑菇1。
他身材好,腿长腰细,宽松的运动裤垂在地上,黑色底裤包裹住诱人的臀部曲线。
金波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主人......”
宣明拽着裤脚,非常绝情:“闭嘴。”
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 第32章
“但是主人——”
非常不耐烦:“说了闭嘴。”
金波眼看着宣明险些左脚绊右脚,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了他:
“主人你穿的是我的裤子。”
宣明这才似乎是回过神来,他连另一条裤子腰上的皮带都抽出来了,也没反应过来哪条是自己的。
宣明手里握着那条该死的皮带,罕见地恼羞成怒了。
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冽:“你的裤子我不能穿?”
金波腿一软,立刻改口:“能。”
这时沈子安联系上朋友,刚好过来跟宣明打招呼准备离开。见卧室门开着,也没多想,直接走了进来。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这么炸裂的场面,真心实意地感叹:
“哇哦,艾斯爱姆还能玩得这么纯情吗?”
语气像是在动物园观猴。
宣明本想解释,结果一低头,金波还跪在脚尖前。他自己身上的裤子要掉不掉,手里还拿着那根皮带。
宣明终于绷不住往日里风度翩翩衣冠禽兽的皮相:
“滚!!”
沈子安慌不择路拔腿就跑,金波眨巴眨巴眼,嗓子一扭:“主人这样他不会生气吧——”
宣明:“……”
宣明忍无可忍:“你也滚!”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宣明气急败坏,抓起地上不属于自己的那条裤子,拉开窗户,毫不犹豫地发射出一段完美的抛物线2。
金波的那件老头背心还搭在地上,宣明眼不见心不烦,拎起来就要一起扔出去的时候,突然摸到什么硬的东西——
这个小破背心居然还有个兜。
兜被缝在背心内侧,贴着皮肤,穿上看根本发现不了。
宣明没有翻人兜的习惯,只是抖了几下,那东西自己就滚了出来。
这可不能怪我。
宣明心里想着,可当他垂眸看清地下躺着的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瞳孔瞬间紧缩,原本就缺少血色的脸更是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那是一袋透明塑料包装,里面装着的东西清晰可见
——一瓶小小的,没有贴着标签的医用玻璃西林瓶,以及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这是什么???
宣明不敢再去想刚才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可能性。
卧室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宣明当机立断抓起那包注射液揣进自己口袋,佯装无事地回头:
“有事?”
金波身上带着油烟味,他进来的一瞬间,房间里残留的草木香又重新馥郁起来。
金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主人,吃饭了。”
宣明看着他,好一会才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什么人会随时散发出青草香,浓淡程度还可以随意操控。
之前被他选择性忽视的问题接涌而出。
宣明一直拿自己莫名拥有的读心术作比,觉得周围有人突然展现出异于常人的特异功能都无可厚非。
但是金波明显有点过于奇怪了。
薛家子孙昌盛,为什么会冒然领养籍贯在湾湾的男孩。还有他之前读到过的心声……宣明几乎可以确信,金波很早以前就认识自己。
还有那包注射药剂
那是什么?金波有没有注射过它?
宣明的助理一向得力,很少会有人被他查得这么漏洞百出,只可能是这些信息根本无从得知。
宣明不动声色地看向正在往嘴里扒饭的金波。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
他脸上还沾着粒米,表情又软又无辜,黑水水的眼睛澄澈明亮。这么看过去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
涉世未深的少年还是被主人赶回了学校,上午翘的课室友帮着喊了到。但任课老师还是发现了端倪,碍于宣总的情面没有明说,下课后把替金波答到的老三叫过去训了一顿。
老三回到宿舍一阵哀嚎。可惜没人理他,薛珅抱着书做题,老四在刷前几年的综艺打发时间,看到沈子安出场,回忆了半天:
“这人是不是之前和鸿轩总裁谈恋爱的那个?”
“谁?”
“鸿轩总裁,宣家的那个,宣明。”老四说,“就是之前传包养金波的那个。”
金波刚巧回来,听到自己名字,疑惑地看了过去。
老三闻到饭菜香,立刻转移了目标,扑了过去抱着金波的保温桶含情脉脉地念台词:
“金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替你喊到被老师留堂训了快一个小时,而你在外面逍遥自在,留我们娘仨在家——”
金波把保温桶塞他怀里:“小羊排和鲫鱼汤。”
打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
“原谅你了,”老三快乐道:“看在特意给我们下厨的份上。”
……其实是中午不小心做多的。
金波心虚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刚才谁喊我?”
薛珅忙替他打圆场:“没有谁,老四在传谣,不用理他。”
“怎么就传谣了?”老四划拉着手机,“人家微博都发了,还送花呢。”
“谁?”金波问。
老三说:“沈子安啊,前几天闹退圈闹得风风火火的那个。”
“还得是长得好啊,”老四啧了一声,“我要有沈子安那张脸,我也和总裁谈恋爱去。”
薛珅干咳了好几声都没拦住两人作死的兴致,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金波。
金波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把沈子安从老四屏幕里拽出来嘎巴嘎巴嚼了。他松了松衬衫领口,拆开包墨鱼骨。
薛珅压低声音:“喂!你干嘛?”
金波:“牙痒。”
老三正抱着汤稀里呼噜地喝,看金波叼着墨鱼骨磨牙,忍不住关心室友:
“金哥,你这个异食癖是不是好不了啊?”
金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没说话。
老三还以为戳到他伤心事,颇为内疚地拍拍他肩膀,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恶人做到底:“你不在的那两天,宿管阿姨来查寝了。”
“阿姨要收走你的那堆宝贝,我们拦着没让。”老四接过话,“阿姨说下个礼拜要是再看到这些,我们三就是食堂的新菜品。”
金波:“......”
“为什么是三个?谁被漏掉了?”
“我,”薛珅放下手里的书,转身,“我要是被拿去做菜,就没人给学校捐实验室了。”
“......”
老三张牙舞爪,要去跟罪恶的有钱人拼命,被金波拦了一把。
“我过两天带回去。”
“你带回哪?”见老三跑去跟老四抢汤喝了,薛珅低声问,“你公寓不是退租了吗?”
金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然后咧开,磨了一半的墨鱼骨掉在地上,金波笑得傻乎乎的:
“主人给我买了套新的,就在大学城后面。”
“然后他让你把他家楼上的那套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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