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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时期,他见过许多以异端之名无辜受害的人。
其中一部分,他还曾暗中帮助过。
有人可能会嘲讽说,如果被发现了,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事情就是如此危险。
即便如此,他还是做了。因为那样做是正确的。
如果连那都不做,那他作为一名刀客也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怎么回事,那份从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样,你是不是捡到金块了?今天打算开小差?不知道那种东西一个人吃会出事吗?」
金块啊……。
他得到的比那更好。
「闭嘴,走吧。」
集合命令已经下达,是时候行动了。
恩克里德随意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照这样子戴上头盔,肯定会有一股恶臭。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要去小溪边洗个澡再走。
旁边站着的莱姆竟然一点汗都没流。到底要进行什么样的训练才能变成那样啊。
恩克里德隶属于第四小队。
他移动到了小队的位置。
‘能成功吗?’
一天之内学会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诀窍。
这都要归功于他被刀刺死过的经验。
「我们!」
排长大喊。
「必胜!」
排长是个四平八稳、和蔼可亲的人。他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个很好地听从上级指示的人。
战场的门再次打开。
太阳跟着西方落下,黄昏开始降临。
心跳加速。
为什么?
恩克里德自问。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恐惧。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0章
被刀刺死,仅仅是三次。
那种疼痛,那种眩晕,似乎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适应。
恩克里德抚摸着脖子。
虽然没有任何伤口,却感觉火辣辣的。仿佛吞下了刀刃一般。
「怎么?感觉脖子管不住了吗?」
旁边的莱姆低声说。
「紧张一点。这是战场。」
恩克里德随着‘全军前进!’的喊声迈开脚步,说道。
旁边的莱姆也跟上他的步伐。
「紧张感会让身体僵硬。你不是为了避免这样才向我学习的吗?」
说得没错。所以才让人讨厌。
野兽的心脏。
他说,能学会的人寥寥无几。
他压制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随着步伐调整呼吸。
「对了,就是那样。今天也别死,回头见。胸怀大志的队长。」
听着雷姆的话,恩克里德心想如果今天再死一次,明天就不说自己曾梦想成为骑士了。
又是战场。
白刃战的开始。
重复的一天流逝着。对恩克里德来说,这是第四个今天。
他曾试图阻止盾牌碎裂,但后来放弃了。
盾牌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为了挡住对方的刀剑、长枪、斧头之类的武器而拿着它,却吝啬使用,这反而更可笑。
‘既然如此。’
杂念多了。
突然,眼前有什么东西嗖地飞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向后仰身,将盾牌推到前面。
身体情不自禁地使上了力气。
砰!
飞来的枪尖击中了盾牌的边缘。
算是险险地挡住了。
左肩一阵刺痛。是长枪。是相当用力的一击。
敌兵将伸出的长枪收回,又再次刺出。
如果是平时,僵硬的身体是无法放松的。
那他就会又僵硬地格挡,危机也会接连不断。
但现在,心平静了下来。因此他看到了枪尖。
比当初杀死自己的那一刺慢了两倍。
所以,没有躲不开的道理。
他一直盯着枪尖,直到最后,才仅仅是歪了歪头。
唰。
枪尖擦过头盔的侧面。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出接近特技的举动。
野兽的心脏不会轻易兴奋。
以小动作进行回避。
因此,他有了从容。
内心的从容也带来了新的视角。
恩克里德看到了那个刺出长枪的敌人的头盔和胸甲之间的缝隙。
一个刚好能看到下巴的缝隙。
缝隙不算宽。
但也不能说窄。
因为它足以让刀刃刺入。
他握着刀向上刺去。
甚至不需要多么高超的技术。
噗嗤。
从下往上,刀刃从下巴一直贯穿到喉咙。
「咕噜。」
敌兵把血和被切断的舌头之类的东西从嘴里喷了出来。
瞄准空隙的刺击不需要强大的腕力。恩克里德再次领悟到这一点,想起了以前剑术老师说过的话。
「如果能用最小的动作避开对手的攻击,那么接下来就容易了。」
那是个相当昂贵的教习所,但教的东西却没几样。
而且,即使是那几样,恩克里德也曾一度认为是胡说八道。
‘这钱花得值。’
那些胡说八道中的一个变成了现实。
短小动作的回避和攻击,有效。而且很奏效。
他用脚推开对方的腹部,拔出刀。
下巴下方产生的洞口,涌出了更多的血。
敌兵就那样向后倒下了。
「你这混蛋!」
另一个家伙从他身后冲了过来。恩克里德既没有喘息,也没有仓促应对。
‘六步。’
恩克里德丈量着与对手的距离,举起剑,割断了固定在左手背上的盾牌带。
咔嚓嚓。
唰。
咔嚓嚓。
他割了两下,固定好的带子就断了。用带子把盾牌紧紧缠在手臂上,是恩克里德为了生存而学会的权宜之计。
这样一来,在混战中也不会轻易弄丢盾牌。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敌兵逼近。恩克里德把盾牌扔了出去。
砰!
手持长枪的敌兵看到盾牌突然飞过来,吓得两手往后一缩。
自然地,手中的长枪也跟着后退了。
脚步也随之变慢了。
宽大的盾牌虽然只能遮挡片刻,但足以遮蔽对手的视线。
恩克里德扔出盾牌后,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空隙,大步向左走了两步。
头盔是保护头部的工具,但会使左右视野变窄。
恩克里德也曾几次遇到过敌人突然从眼前消失的情况。
他曾爱用一种技巧,就是利用这一点欺骗对手的眼睛,然后俯下身子,像是托举着对手一样将其向后翻倒。
在第一次死去的那天也做过。
只是这次用得更干净利落了。
在对手的右侧。恩克里德在冲上前去之前,先观察了敌兵的手。长枪杆的前端由左手握住,右手则握住枪杆的后端。
他是右撇子。
他看到了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这是冷静带来的视角。
在小规模战斗或对决中偶尔会用到,但在混战中却难以施展的擒拿技巧。
这是作为佣兵生存下来所学到的洞察力。
右撇子枪手很难向右挥动长枪。
挡住盾牌的敌兵焦急地左右转动着头。
他吓了一跳。这也难怪,因为眼前的对手突然消失了。
敌兵的眼睛立刻追随着恩克里德并发现了目标。
在左右转头惊慌失措之际,恩克里德从对手的后脑勺方向,向着胸前斜向劈下了一剑。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1章
啪!
那家伙的盔甲是那种挡住脖子后面的款式。
厚实的布料和覆盖其上的薄皮革,阻止了他的脖子被完全斩断。
刀刃半截没入颈后。
「咳,咳,啊。」
敌兵的眼睛映入眼帘。那是惊恐万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睛。
半截脖子后面,鲜血咕咚咕咚地涌了出来。
尽管脖子被斩断了一半,枪手还是本能地挥舞着长枪。枪杆「砰」地一声打在了恩克里德的右肩上。
没有冲击。他已经半死不活了,而且由于他移动的角度很难让力量集中在枪杆上。
恩克里德将剑向上拔出。
咔嚓。
也许是卡在了骨头里,他不得不使出很大的力气。拔出的刀刃上,沾着血块之类的东西流了下来。
恩克里德瞟了一眼战场的情况,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破了角的盾牌,而不是斧头。
现在他有那样的从容了。
‘这竟然行。’
太容易了。在战场上,平时所具备的实力连一半都很难展现出来。
那是理所当然的。
在刀光剑影之中,如何能像平时一样行动呢?
虽然偶尔也有更疯狂的家伙,但大多数人都会手足无措。
在经历三次死亡之前,恩克里德也是如此,但现在却有些不同了。
‘能行。’
那次突刺,应该能与之抗衡吧。
恩克里德所做的事,并没有改变战场的格局。
只是一个士兵打得稍微好了一些而已。
局势没有变化。
但对于恩克里德个人而言,却是巨大的变化。
就这样击倒了两三个敌兵之后。
「呃!」
贝尔又摔倒了。
片刻的从容给了他扶起贝尔的时间。
「你没事吧?」
「该死,这里怎么有块绊脚石。」
那是干旱的平原。
石头突出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贝尔是被自己的脚绊倒的。
因此,摔倒的贝尔是愚蠢的。
「清醒点。」
我抓住贝尔的手,把他扶了起来。
「多亏你,我活下来了。」
恩克里德没有松开手,紧紧握着贝尔的手。
「……请放手。」
贝尔嘟囔着要他放开手。
头盔裂成两半,血染的头颅,贝尔的眼睛露了出来。
闪光是箭,那箭贯穿了贝尔的头颅。
这已经是知道的事了。
但是,在混战中察觉到飞来的箭是很难的。是非常困难的事。
恩克里德试图拉起被握住的手。
贝尔摇摇晃晃地失去重心,却又巧妙地用力支撑住。
噗。
头颅碎了。
箭飞来,射碎了贝尔的头颅。
血溅到了胸甲上。
恩克里德一看到贝尔的头颅炸裂,立刻低下头。
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头顶掠过。
应该是箭吧。
箭噗地一声,插进了后面死去的友军尸体。
「你是向幸运女神祈祷过了才来的吗?」
刚躲开,莱姆的声音就传来了。
虽然没能保护住贝尔的头颅,但我的头颅保住了。
当然,即使没有,莱姆也会救我的。
第四次,同样的情况。
「嗯,差不多吧。」
我大概回答了一下,莱姆嗤地一声笑了。
他的牙齿从头盔的缝隙中露出来。
长相还算清秀的家伙,言谈举止却粗鲁不堪。
「好啦。既然说这箭是那个叫什么鹰的乳头射的,那我就去找那家伙。你再向女神祈祷十遍吧。」
「我会替你祈祷,让你别死在半路上。」
「那真是谢谢了。别忘了这个。」
莱姆用斧柄轻敲了敲自己的左胸,然后再次走向战场。
他是要去抓那个什么鹰眼还是鹰爪。
恩克里德希望今晚能问莱姆他是否杀了那个射箭的弓箭手,然后点了点头。
友军和敌军源源不断地涌向莱姆消失的地方。
间距开始缩小,恩克里德判断战场局势实在不容乐观。
已经有三次经验了。
友军正在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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