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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客套地假笑起来:“温兹利先生,这不是前几天我带阿随去一个私人聚会,有些不方便,想必叫你担心了,今天我特意随他前来,给你当面道个歉。”
“大可不必,请回吧。” 曾砚麒果断下了逐客令。
秦尚看了江隋一眼,后者只得硬着头皮恳求:“那个……曾先生,我有样东西落在了您家,可以进去取一下吗?”
曾砚麒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态度却依旧冷淡:“那你随我进来。”
江隋松一口气,赶忙对身后的秦尚说:“那秦先生你稍等一会儿,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只要不让秦尚和范妙元进门,他们就造不成什么威胁。
然而,秦尚哪会善罢甘休,他呵呵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小温兹利伯爵,我一片诚意上门道歉,你竟然连请我进去坐一坐都不愿意?我今日为了给你赔罪,还特意带了金陵福魔术团的明星上门来献艺,你们这样的勋爵人家,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讲吧?”
曾砚麒凛然瞪了他一眼,低低沉声:“进来吧。”
他们被带进客厅,茶还没上,克洛伊先翩然而至。她有段日子没见着江隋,兴奋劲儿全写在脸上,踩着小碎步奔上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叽叽喳喳说开了:“Emory,你可算来了!我这几天闷死了!Theo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不让我出去玩。”
小温兹利伯爵话音冰冷:“你自己看看你在佛罗里达疯成什么样!要是被叔父知道,可不止禁足这么简单。”
“哼……” 克洛伊满脸不服,瞥见和江隋同行的那两人,注意力又很快被好奇占据,“诶,阿随,他们是谁?你的朋友吗?”
江隋生硬地吐字:“哦,这位是秦先生,那位是范先生。”
懒得展开一点,其实根本懒得介绍。
范妙元这时手上已经凭空捻出一朵红玫瑰,轻轻朝这边递过来:“小姐你好,在下会变些戏法,可否赏脸一观?”
克洛伊倾身接过那支花,笑得阳光灿烂:“好啊,魔术?我爱看!”
“看什么看!回房间去!” 曾砚麒粗暴地呵斥。
“我不要!” 克洛伊嘴一撅,稳稳坐死在沙发上,“家门不让我出,现在连在家看点戏法都不让了?你还讲不讲理了?”
曾砚麒咬着牙,像蓄满力的高压锅,头上随时可能冒出烟来。江隋忙着转移话题:“那个……曾先生,我的东西……”
“在哪里?” 男人扭头看他。
“在房间。”
一个瞎问,一个乱答。
“那走吧。”
江隋接着演:“我自己去取就是了,不用劳烦温兹利大人。”
曾砚麒配合丝滑:“怕你偷我东西,每次你来过,总觉得丢了什么。”
江隋轻笑一声,从男人话里听出了几分真切的抱怨。
曾砚麒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陈慎和白人管家肖恩:“你们在这儿看着。”
他没说在这看着什么,或是看着谁,但一切不言而喻。克洛伊朝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抬高嗓音,吩咐范妙元道:“那这位先生,你且开始吧。”
江隋跟着曾砚麒走进别墅深处,两人默默走出好一段,一直走到中庭的花园,小温兹利才又开口:“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需要后面那两盒药。”
“把药给他,他就能滚蛋了?”
“嗯……但我还得跟他回去。”
曾砚麒回头,眼中是深深的疑惑:“跟他回去做什么?给药的条件,难道不是让他不再纠缠你?”
江隋沉默片刻,小声道:“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总之,我得先回去。”
“什么变化?” 曾砚麒眼神锁着他,带着一丝拷问的威压。
“不劳你费心,曾先生,我能处理好。” 想到那个邪性的范妙元,江隋决定还是不要再把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来。不管曾砚麒性情如何,他已经帮了自己许多。江隋很清楚,自己已经被困在死局之中,至少,他不想让这个男人因自己陷入危险。
对方却显然不接受:“你能处理好?江隋,你有什么本事对付那个姓秦的?是他威胁你吗?”
“没有,我只是有别的交易要和他谈。”
曾砚麒被他的话惹毛了:“谈交易?你拿什么跟他谈?就不能安分待着?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江隋并不激动,反倒陷入空前的平静,他停下脚步,认真凝望着曾砚麒灰绿色的双眼:“曾先生,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至于药方,我更是一概不知道。我就算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也与你不相干吧。”
曾砚麒冷哼:“哼,要我帮你保管抗生素的时候,使唤人使唤得得心应手,如今又说你的事与我不相干了?”
“本来就不相干啊。我告诉你姜元炳没死的消息,就算作让你帮我保管药品的交换吧。两相扯平,互不亏欠。”
“这算哪门子扯平?”
“你说不算的话,我实在也没别的东西可以跟你交换了。” 江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继而又直白地提出诉求,“那么,曾先生,可以把药还给我了吗?”
曾砚麒脸色难看极了。或许是江隋的话句句在理,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男人坠入长时间的沉默。这天温度回暖,阳光热烈,晒得他面上泛起红光,整个人被一层焦躁的氛围笼罩其中。
许久,他终于再次迈步,领着江隋来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两盒苄星青霉素针剂,全程不发一言。
江隋拿过药,轻轻道了声“谢谢”就要往外走,曾砚麒却仿佛还憋着什么话,但临了也只支吾叫出他的名字:“江隋……”
他回头,嘴角舒展,漾开笑意:“曾先生,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把你的人叫回来吧,毕竟,我根本不是姜元炳的儿子。”
曾砚麒脸上有种谎言被拆穿般的惊愕与羞愤,他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却始终没再说一句话。
第52章 Chapter52[VIP]
两人离开书房, 往回走的路上,沉默令人窒息。终究还是江隋打破了僵局:“曾先生,你为什么禁足克洛伊呢?”
曾砚麒冷眼剜过来, 还是答了:“克洛伊在棕榈滩玩得乐不思蜀,最关键, 那个中国医生也去了。回了纽约, 还想着跟那帮人鬼混, 我能同意么?”
江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中国医生是那个叫周维谨的年轻人。想必是在2026年的温兹利别墅看见的东西给了曾砚麒巨大的刺激, 让他对克洛伊身边出现的任何中国人都保持警惕。他无奈地笑了笑,说:“其实, 你越这样管着她, 她反而越叛逆。”
“那难道我就不管了?”曾砚麒像吃了火药桶。
“管肯定得管, 但你这么管孩子,只会起反作用。”
“你会管孩子?”
“比你会一点。比如我就知道, 小孩子,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你越命令他做呢, 他反而不做了。”
“呵……”曾砚麒一脸鄙夷。
江隋也不恼, 冷不丁转了话题:“所以, 曾先生还是会管我的事, 对不对?”
曼哈顿社畜大萧条生存指南 第44章
“谁要掺和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带着你的药和那两个杂碎一起滚!”曾砚麒几乎脱口而出。
江隋得意地笑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越让他做……”
“你说谁是小孩子?”曾砚麒这才意识到上了当, 气得脸都绿了。
“哈哈哈……”江隋笑得前仰后合,气氛却不见一丝喜悦。说话间, 两人已经到了客厅门口。
范妙元的魔术正在进行,江隋的目光却落在茶几上的白瓷茶壶和克洛伊面前的茶杯上。他径直走向秦尚, 催促道:“可以走了吗?秦二爷?”
秦尚淡然一笑:“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走吧。”
“看完表演吧。”男人靠在沙发里,丝毫不急。
克洛伊也来拉他入座:“是啊是啊,Emory,再坐一会儿,别急着走。”
江隋无奈,只好坐下。范妙元灵巧的指间不断变出各种玩意儿,克洛伊手拍个不停,连连叫好。江隋却全程死盯着他的手指,试图确认他不会偷偷从指尖弹出什么东西来。
戏法总算变完了,江隋从沙发上弹起,迈开腿就要往外走:“克洛伊,温兹利先生,那我们先告辞了。”
秦尚缓缓起身,挑衅般地看了一眼曾砚麒:“我先带阿随回去了,温兹利先生,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阿随还是放不下我,你理解一下?”
曾砚麒眼里写满嫌恶:“要走就快走。”
克洛伊缠着江隋保证下次一定再来,上演一阵惜别后,三人终于走出了温兹利别墅。
上了车,秦尚态度立刻严肃起来:“阿随,药呢?”
江隋从衣服里拿出药盒,不情不愿拍进他手心。
男人打开盒盖检查了一遍里头的东西,一秒变脸,弯起眉眼,笑得温和:“做得很好,阿随,回去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把程伯和菲欧娜放了。”江隋实在给不出一点好脸色。
“人我自然会放的,不过你得先跟我回家。”
“秦尚,你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诚信?”江隋的烦躁已经到达临界点,从刚才起就积压在心里的不爽的一股脑爆发出来。
相比之下,秦尚则冷静得可怕,他转过头去,藏着阴狠的话语飘荡在狭窄的车厢里:“阿随,那两个人本来对我也毫无用处,该放的时候也就放了。但你不要忘了,现在的你,没有任何筹码跟我谈条件,我愿意为你做的一切,都不出于什么诚信,而是,出于我对你的纵容。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这话像一记闷棍当头而下,江隋只觉得浑身发软,瘫进座位里。是啊,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筹码呢?一个也没有了。或许,从他开始配制那瓶毒药的时候,就早已注定了会一败涂地。
车子回到唐人街时已是傍晚,他们来到秦氏大宅,整座宅院挂满黑白绸幔,一派肃穆氛围。秦尚一进门,就有下人递来一件别着黑纱的外褂,他套上衣裳,一边问:“那个人抓来了吗?”
下人低声作答:“二爷,抓回来了,正等您呢。”
“好,一会儿把他带过去。”大步往里走。
三进的正厅被设为秦征的灵堂,一座巨大的楠木灵柩放于厅堂正中,秦尚带江隋和范妙元为逝者上了一炷香,走到稳坐太师椅的秦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低下头道:“爹,杀害大哥的凶手,已经被我抓到了。”
秦六叔稳稳拄着那根龙头杖,缓缓睁开隐没在皱纹中的眼睛。他已不如上次见到那般声如洪钟,腰背仿佛也弯了些,整个人显得沧桑:“是什么人?”
语气仍是威严的,表面的平静之下透着杀意。
秦尚答:“是个混混,不属于哪个bang派。严刑拷问了,还是不肯供出主谋,就想带上来,让爹亲自审审。”
老人边听边啜饮手中功夫茶杯里的棕红茶汤,“那带上来吧。”
秦尚对下人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几个人押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进来,那人已然被打断了腿,是被拖上来的,摁到地面时,一条左腿歪在一边,几乎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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