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聘看她:“怎么都喜欢一些小东西。” 苏云卿坐到床上,靠着一面墙,说:“小的时候我跟姐姐就喜欢窝在被子里看书,她看小说,我看童话,然后我们会互相交流心得。” 说着,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程书聘坐下,“我也会给她念故事书,逼她听完。” 程书聘坐了下去,男人身躯高大,一时间这张床就像被占满了空间的沙发,她把被子捂在身上,然后给程书聘也盖上,暖和和的,此时他身上的幽檀香丝丝缕缕地漫延而开,蒸在了空气里。 程书聘似乎在满足她当妹妹的爱好,认真提出问题,引导她:“那你看《豌豆公主》是什么心得?” 苏云卿托腮,“我觉得女生的感情就像豌豆公主,哪怕铺了八层床垫,八层被子,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藏在最底下的那颗豌豆。” 她话音落下,程书聘瞳仁微微凛过暗色:“你在想段叙清。” 苏云卿蓦地转头看他。 其实她只是想表达女孩心思的敏感以及无法忽视一些错误,但程书聘已经想到了另一层。 可他没有生气,而是说:“一个人的生活被抽走了习以为常的东西,确实需要去重新填满,否则,空着就会刮风、漏雨,成为她自怨伤心的根源。” 苏云卿看着他,双手环着膝盖,“可是他也说得对,我为了钱,为了姐姐,跟你联姻,他没有做错事,却被我背叛了……” 程书聘沉色:“他从前就是这样打压你的吗?” 苏云卿愣了愣,“我只觉得自己道德上有缺陷。” 程书聘遇到了一个守旧的,清高的,道德感极强的女人,她心里竖了一道门槛,在里面画着圈圈为自己定罪。 “是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程书聘垂眸看她,他的眉眼安静又深沉,仿佛一道圣洁的神像,“是我逼迫你退婚,是我用丈夫的名义要求你与其他男人划清界限,是我明知你是妹妹依然要娶你,所有的坏事都是程书聘一个人做的,如果神要怪罪,就让我一个人下地狱。” “云卿,你只需记得一样事,永远不要拿道德去评判感情。” 苏云卿清瞳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一望如深渊的眼睛,听他低沉可靠,如暗夜诱魅的嗓音。 程书聘说:“藏在你床垫下的豌豆,我会亲手替你除掉。” 苏云卿一双水亮的眼眸看他:“那、那换上什么……” 程书聘将被子掖在她身上,宽阔的大掌盖住了她的眼睛,像是要引她入眠,蛊惑的嗓音落下:“去驯服一只哪怕隔了十八层被子,依然想要被你触摸的狐狸。” - 第二天清早,冬季的哨声打了头阵,已经让人不愿离开被窝。 然而寓园的平静却被一个小男孩的哭声打破。 程宴时尿床了。 显然是犯了每一个不想天冷半夜下床的小孩的错。 程书聘开解他:“再哭,眼泪掉得比尿的都多了。” 程宴时暴风哭泣。 苏云卿赶紧安抚:“宴时乖,婶婶给你买好吃的。” 程宴时一腿盘在沙发上,一腿垂下,闻言吸溜鼻涕:“棒棒糖!” 苏云卿忙道“好”,他又提了意见,小孩在换牙,大人自然不愿意他吃甜食,有时候越是压抑越是渴望,寓园里没有什么零食,程书聘和苏云卿在这点上有点像兄妹,就是不吃零食,大约都是出自一个家庭管束的结果。 好在今天周末,佣人去买了好些糖果回来后,苏云卿陪他玩了会拼图,止住了。 程书聘见她在那儿哄来哄去,脸色微淡:“犯了错先委屈一场,倒成了受害者。” 苏云卿“嗯”了声,“你们程家人是不是都这么会拿捏人心的手段?” 程书聘今天没戴眼镜,昨晚在大雨里被摔碎了,此刻穿着黑灰色的居家服,倒像个慵懒的贵公子。 “想学吗?” 他问。 苏云卿心里其实还想着程书聘昨晚的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出于夫妻契约的关系,他要求自己不仅要履行条约,还要心灵上与他有契合。 “驯服吗?” 她脱口道。 程书聘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眼底是欣赏的目光,“真聪明。” 苏云卿刚经历过退婚的事,又在一天内跟另一个男人领了证,一想到她在感情上也算是有经验,自然没那么无法把持,她抬眸看他:“我今天没空。” 她脸上有些俏皮,他看着心情愉悦,问:“干嘛?” 苏云卿指了指寓园的窗户,“得换窗帘了。” 寓园的房间数量众多,苏云卿安排工人和佣人一起拆挂时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处角落她未踏寻过,这里就像一座宝藏,又或者说是神秘,就像他的主人给她的感觉一样。 安装时有滚轮的尺寸与布艺不合,苏云卿想踩上梯子看看,但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素纱旗袍,虽然宽松,但还是不方便,梅姨让她换一身佣人的工作服来,这样弄脏了也不可惜。 苏云卿点头,没一会梅姨就给她拿了套新的,一套白色的西式女仆连衣裙,配的黑色的挂肩围裙,看着干净舒适,袖口做成了泡泡袖的收紧设计,这样干活的时候也能轻松撸起,好看又中用。 等苏云卿换上后,几个女佣人眼睛顿时一亮,她一边盘起头发用白色的荷叶边发箍固定,一边说:“走吧,继续干活。” 梅姨叹道:“就算把你跟佣人们放在一起,先生也一定会一眼就认出你。” 苏云卿笑,“看个子吗?” 她的身量在女性中确实偏高,但因为经常跟程书聘在一起,总是仰头看他,以至于都忽略了自己将近一米七的身高。 每个房间的窗帘换下来已接近黄昏,剩余的等明天再弄,苏云卿经过一处落地玻璃窗走廊时,驻足欣赏窗外的花园,一并抬手揉了揉脖子。 “怎么穿成这样?” 忽然,身后落下道低沉的嗓音。 苏云卿没回头,“我现在是佣人,不是夫人。” 程书聘说:“我跟我的夫人因为契约精神的缘故要保持距离,但是跟佣人并没有这项规定。” 苏云卿听着皱眉:“佣人也是拿你一份薪水给你做工,依然享有人身安全的权利。” 他笑了,说:“但我是位体恤佣人的好老板。” 苏云卿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荷花池,有工人在那儿铺荷叶,播种,然后等春天。 “你都是怎么体恤佣人的?” “两只手扶在玻璃上。” 程书聘的声音落在她头顶,镜面靠近一些,能看见他身上的贝母纽扣,他的着装总是沉稳内敛,是不需要张扬矜贵的老钱风。 苏云卿依言照做,又听他说:“上身贴上。” 她凝了凝眉,自己好像是他的小猫小狗。 然而还没来得及反抗,他低沉的嗓音又说:“腰沉下去。” 她觉得自己此刻是只撅着屁股的小猫,不肯做,他就说:“常年久坐又不肯运动,小心腰不好。” 苏云卿确实常年久坐,因为织锦刺绣几乎都是坐着完成的,“多谢关心,我还年轻,倒是先生您,不知道昨晚医生看过后,某方面的障碍有没有恢复。” 程书聘眉眼温沉地说:“今早起来就比以前的状态差了点。” 苏云卿愣了下,正要回头,脖子忽然让他的大掌从后按住,她心跳猛然骤缩,耳边是他落来的话—— “但现在看到酥酥这样,突然比从前更好了。”
第26章 禁果 ◎【一更】“得到对方的一样东西。”◎ 男人的大掌又宽又热, 就按在她的后脖颈上,几乎一掌拢住,牵扯几丝苏云卿落下的尾发, 他一用力, 头皮就被细细扯着疼。 但令她发麻的却是程书聘的最后一句话。 他按着不让她回头看,有一瞬她明白了, 原来程书聘也有不得体的时候。 “你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她说。 程书聘轻“噢”了声, 似乎来了兴致, “太太比我还要了解我的身体。” 苏云卿双手和上身仍贴在玻璃墙上,她想动弹, 奈何脖子被他箍着, 程书聘的手指上有茧, 尤其是虎口处,这令她有些生疑,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哪里来的粗活要他干。 苏云卿说:“你松开,我不看你。” 程书聘向来不勉强人,收手时,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压过她后脖颈两侧的凹陷,那上面有一枚红痣。 “为什么不看我?” 他嗓音里有笑。 苏云卿不敢回头,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人就小猫似地往外窜, 头也不回的,生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程书聘双手叠在身前, 拇指轻抚过手腕上的黑金手链, 眸光深深地看着小猫消失在尽头的身影。 晚饭的时候, 程宴时把得来的糖都铺在桌上, 是一颗颗价格不菲的彩虹棒棒糖,陈慕瑾提到程宴时爸妈刚生了个小女儿,家里应付不暇,就让他陪太奶奶回国,但也不想他缺少家庭的关爱,所以就尽量满足他。 程书聘夹了道菜放到苏云卿碗里,说:“还不够宠?” 苏云卿偷瞟了程书聘一眼,忙道:“宴时很乖,而且专注力强,很少有小孩能安静坐下来研究拼图的。” 陈慕瑾脸上的笑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说:“我给你们看看宴时妹妹的照片,很可爱。” 苏云卿眼睛亮亮:“好啊,宴时这么帅,妹妹一定很好看。” 被夸的程宴时两只悬在椅子上的短腿晃了晃,非常慷慨地给苏云卿送了一颗棒棒糖。 程书聘见苏云卿坐到奶奶身边看宝宝的照片,说:“云卿,菜要凉了。” “噢,等一下。” 苏云卿滑着手机照片,说:“我们是不是要送一份礼物,可以做一套小宝宝的衣服。” 陈慕瑾拍了下手说:“好啊!” 这时一旁的程宴时嚷道:“我也要!” 陈慕瑾捏了下他鼻子,“做裙子你也要穿啊。” 苏云卿说:“男孩子可以穿唐装,特别好看。” 她想到程宴时来寓园那天穿的都是小西服,一板一眼的,少了些活泼。 奶奶又说:“那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也能领上号啊。” 苏云卿哄老人家有一手:“奶奶第一位。” 陈慕瑾高兴道:“好啊,到时候我们去拍个全家福。” 说着,她又拍了拍苏云卿的手背,说:“这要是给宴时再添一个小弟弟妹妹就好了。” 苏云卿愣了下,就感觉奶奶抓着她的手紧紧的,电光火石间明白奶奶给她看小孩照片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程书聘给奶奶递了块甜点,说:“堂嫂不是刚给他添了,急什么。” 陈慕瑾脸色一摆,“我说的是堂……” “呐,奶奶,糖。” 苏云卿把程宴时给她的糖塞到奶奶手里。 程书聘唇边浮了抹笑,起身把程宴时从椅子上抱下来,“走吧,你堂叔叔跟你玩会拼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