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一人,陈慕瑾的发难也不好说了,于是迂回地打探:“云卿,我知你正在上学,奶奶就是提一下,老人家嘛就是想这些事。” 苏云卿点头,她理解。 “对了,奶奶先拿个主意,等你以后怀上了,不管男孩女孩,我先送你一套加州的别墅,我存在瑞士银行的珠宝,都给你挑。” 苏云卿脸上不知是笑是沉,“奶奶,我跟程书聘结婚的价值,难道只是生孩子吗?” 陈慕瑾愣了下,就见苏云卿站起身,轻声道:“我吃饱了,奶奶,等我出了旗袍的图样,给你挑。” 苏云卿上了楼,昨晚她在书房里睡的,今晚自然也借用了书房,这会正在桌上画着图样,就听见书房的门口敲了敲。 “谁呀。” “苏先生。” 苏云卿抿唇笑,旋即反应过来,他敲门是因为上回突然闯进她房间,看见了不该看的。 她轻咳了声,抬手抚额:“请进。” 男人穿着黑色长裤,上身是黑衬衫外套一件深棕色贝母纽扣针织衫,她的视线打住在男人解了两粒纽扣的衣襟上,说:“没惹程宴时哭吧。” 男人自然站在桌旁,夫人在伏案工作,他替她收拾桌上的设计图,反倒像一个红袖添香的美男子,“你都给他做衣服了,他笑都来不及。” 苏云卿“噢”了声,“那你找我什么事。” 话题轮到他提了。 程书聘从口袋兜里拿了枚彩虹棒棒糖放到她桌上,苏云卿顺着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往上看,目光对视,男人没有戴眼镜,眉眼里的笑和锐利都明显。 他其实是个攻击性很强烈的男人,那双眼睛凝视人的时候,有攫取操控的力量。 “你拿了程宴时的糖。” 程书聘说:“他输了。” “你明知道他最宝贝这些了,干嘛还拿他的。” 程书聘把糖纸撕开,他站在办公桌的对面,长身倾来,轻而易举地靠近她,“给今天被吓跑的小猫吃的。” 苏云卿清瞳微微一睁,那棒棒糖就送了上来,他说:“张嘴。” “那我下次还跑呢。” 程书聘的眼睛走近了看,那眼睑底是微微发红的,但在平日里却不常见,幽深又蛊惑人心,对她说:“跑是因为预知危险,我很危险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程书聘的一言一行都符合翩翩君子,距离得体,糖被送进嘴里,他们肌肤毫无触摸,他只是拿着糖棒在她唇腔内滑动,她听见津液被搅过的声音,这是、危险吗? 她轻眨了眨眼睛,蝶翼煽动微微的风流,就这样仰着头,张着嘴巴,让他把糖送进来,喂她吃。 程书聘把糖抽走,舌腔一空,他低柔地问:“还要吃吗?” 她指尖紧紧攥着,后脊骨似有电流麻过,她说:“不吃。” 那糖裹着透明的果浆,润莹莹的光泽瑰魅地添了丝引诱,像亚当的禁果,男人把棒棒糖当着她的面,送进了他的嘴里。 苏云卿心脏有一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烧了起来,拿了本书挡在脸上,不敢看神明。 “我、我有事情要做。” 程书聘站在书架前,目光里是满目的书脊文字,书房是一个干净纯粹的精神领域,此刻他就驻足在她的领域里,“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想参加吗?” 苏云卿现在只觉得他的一字一句都砸进了她的心湖里,涟漪不休,一片连着一片地荡,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什么游戏……” 话说出口就懊恼无比,岂不是进了狐狸的圈套。 “你猜程宴时明天早上还会不会尿床。” 苏云卿的笔尖在纸上滑了一道线,因为发颤,那线就像心电图似地颠儿,“不会。” “我猜会。” 苏云卿听见他的脚步声朝自己走了过来,她的目光仍盯着纸上的图样,旗袍的衣领,裙摆,太短了,画长一点,好将脚踝都遮住,不能让人瞧见。 程书聘说:“赌注是,得到对方的一样东西。” 苏云卿这一刻给了自己答案,程书聘是危险的,极其危险,“如果我赢了,我也能随意提要求吗?” 他说:“当然,除了离婚。” 苏云卿说:“反正当初有协议在先,半年不满意可以无条件退货、呃,退婚。” 嘴一瓢,气势又没了。 程书聘脸上浮了丝宽容她小错误的微笑,程宴时会不会尿床这件事跟他做商业对赌协议的性质一样,入局的人,一个付出代价,一个得到回报。 第二天是周日,外面清晨就下起了大雨,冷风丝丝透骨。 不过寓园虽然是老宅子,但重新修复设计的时候装了新风暖气,住起来比一些现代小区楼房还舒服些。 苏云卿今天特意关注了程宴时有没有哭,但从起来到下楼吃早饭,寓园都很安静。 心里松了口气,甚至开始盘算从程书聘那儿得到什么,既不失骨气,又能占便宜。 “阿梅,去把宴时房里的床单换了。” 苏云卿步子一顿,再回头,就听陈慕瑾无奈道:“臭小子又尿床了,今晚给他套尿不湿睡。” 苏云卿清瞳猛然一睁,就见她那位名义上的丈夫此时正在餐桌旁淡定地享用早餐。 “宴时怎么尿床了,他没哭啊。” 程书聘发觉苏云卿的眼神好像盯着自己看,于是礼貌地应:“尿得多了,也就不哭了。” 苏云卿:“……” 她左思右想不合理,又问程宴时,“你怎么还尿床了!你都四岁了!” 程宴时不知道怎么就给自己想出了理由:“外面下雨了,我就尿床了。” 苏云卿:“……好有逻辑。” 程书聘好脾气地给她倒了杯牛奶,现在已经不是尿床这种小事了,而是赌注这件大事。 她有些坐立不安,吃早餐的中途看了程书聘一眼,两眼,他也耐心极佳,吃过早餐后,两人上了楼,苏云卿憋不住,想要进程宴时的房间查证。 “我想你现在一定在想,昨晚的对赌协议应该改成,明天程宴时会不会因为尿床大哭,这样我们就都输了。” 苏云卿被一语点醒,“那昨晚的赌约不算,重新来。” 程书聘眉梢微挑:“小孩的心性很难猜的。” 苏云卿脱口道:“那就猜大人的。” 程书聘就像引她入赌局的荷官,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看她:“大人尿床了,会不会哭?” 苏云卿被他这个赌约惹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大人哪里会尿床,更别说哭了。” 程书聘仔细思忖,“凡事无绝对。” 苏云卿张了张唇,皱眉看他,“算了,我愿赌服输,你说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后来的酥酥,每天晚上都一边尿床一边哭。 二更在今晚十二点~
第27章 孺夫 ◎【二更】“给你一层一层卖情香。”◎ 程书聘看着她紧张的小脸, 苏云卿的瞳孔乌黑水润,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亮,光彩熠熠的。 “给我做件衣服吧。” 他话音一落, 那张鹅蛋脸预料之中的意外, 她的唇是绯色的,像春天的樱花, 只有抹了口红, 或者被重重碾压过后, 才会出现鲜艳欲滴的媚。 “不愿意?” 他问。 苏云卿不擅长猜测人心,“你是听到我给奶奶和宴时做衣服, 所以就随口找了这么个赌注吗?” 程书聘唇边携起一抹笑:“怎么是随口?” 苏云卿认真看他:“我只给真的喜欢锦绣的人做衣服。” 男人双手环胸, 垂眸看她:“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轻易,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应该浪费这个机会,那你认为我应该从你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他的反问顿时让苏云卿语诘,一双清瞳怔怔地映着他的脸, 眸光微撇,步子不自觉往后退,“你要是真心喜欢, 给钱的话,我就会给你做。” “我不认为程太太的劳动力能这么轻易获取, 当然, 我也要付出相应的酬劳。” 说着, 他长手推开书房门,说:“进来。” 苏云卿跟他进去, 就见男人拉开抽屉在里面抽了支票签, 随着动作, 夹在里面的一张掉了下来。 程书聘动作一顿, 苏云卿也愣了下,他显然也看到了,但是下一秒,他却装作没看见,而是继续拿笔写了一串数字,然后递给她。 他这样操作,苏云卿又不懂了,其实她现在有一点懵,这张桌子她在这里用了两天,以为只是一张看书的阅读桌,但她没想到里面还放了一本签字支票。 可程书聘也看见她在用这张桌子了,他还把支票收回原位,连锁都没上,结果衣袖一勾,又掉了一张支票下来。 苏云卿:“……” “你这也太漏财了。” 程书聘笑:“不这样,怎么让酥酥捡到钱。” 苏云卿愣愣的,转念才想起他说过要让她捡钱捡到直不起腰,于是弯腰把那些支票都捡了起来:“你这人,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程书聘见她把支票递了回来,没接:“做衣服的钱。” 苏云卿:“我既然输了就答应给你做,不需要支付。” 程书聘把桌上的支票连同地上掉的一并折起,放进她衣袖里,塞得好好的,说:“谁讲我是付我这一身。” 苏云卿蛾眉一蹙:“难道不是……” 程书聘:“奶奶和程宴时的衣服要收钱,只有先生的衣服不用。” 苏云卿先是一怔,旋即抿唇笑了,低头把支票从袖子里拿了出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其实她心里就想过,如果她赢了,她也想要钱,没想到程书聘身上还真是除了钱没别的能拿出手。 下午她把设计图样和选的布料给程书聘过目,他是一个好脾气的甲方,“你订。” 唐装内白外黑,纹样不宜繁复,程书聘给人的气质就是内敛沉稳,她私心觉得,他很适合穿唐装,比起西装的严谨正式要多一分慵懒和闲散,再加上他戴的金边眼镜透出股看人极深的智慧和城府。 眼镜…… 想到这,她忽然抬眸看向此刻坐在书房沙发上看书的程书聘,说:“你的眼镜,配好了吗?” 那眼镜是在跟段叙清打斗时摔的,想到它总免不了记起那场雨夜,此时程书聘的视线从书上抬起:“问了几次,是不习惯我不戴眼镜的样子?” 苏云卿抿了抿唇,继续低头画图,“陈延不是你的保镖兼助理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如果那天晚上有陈延在,程书聘也不会被打。 “你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 “那你不能再请一个保镖吗?” 她话出口,程书聘这次把书放到腿上,看她:“你想安排我?” 苏云卿此刻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脸干干净净,唇边抿着笔尖,她跟人说话时有一个习惯,不知道该讲什么时眼睛会先变圆一下,然后一边说一边想:“我想把量尺安在你身上,然后给你排个衣服的版,这个’安排’,程先生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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