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最冷的性子,喝最烈的酒。 突然,顾客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立马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楚桑落收回视线,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端详着这杯血腥玛丽。 不是说烈酒?怎么没什么感觉? 还没醉,她还很清醒。 清醒到能记起那晚江与鹤平静的表情。 清醒到记得郑艺鸥跟她说的每一个字。 那是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郑艺鸥靠在墙壁上,叫住了路过的她。 “楚律,你要收敛一下。” 楚桑落目露疑惑,“什么意思?” 郑艺鸥笃定道:“你看上江与鹤了。” 她没有反驳,“嗯。” “我就说,一向冷漠的楚律怎么会跟我打听江与鹤。”郑艺鸥似乎有点醉,痴痴地笑着,“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了?” 她没答。 “楚律,你知道现在全城男人都在眼红吗?”郑艺鸥看她,“他们都羡慕江与鹤得到了你的欢心。” “有段时间你几乎整日跟在身后,很难看不出你的心思。” 楚桑落垂眸。 那确实很反常,至少不是她以往的作风。 她问:“这有什么问题?” 她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是错。 “生在我们这种家庭,”郑艺鸥站直了,却摇摇晃晃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自己决定。” 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楚律,你一定了解这些事。” 楚桑落:“江与鹤很优秀。” 郑艺鸥又靠在墙壁上,跟没骨头似的,“但是,你们地位很不对等。你的父母一定不会同意。” 她拖长了语调,“当然,要是江与鹤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楚家的名声与地位,那当我没说。” 她自顾自地笑得耸肩,“可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楚氏商业帝国如此庞大,根基稳固,想要赶超,很难很难。 郑艺鸥都明白的,楚桑落早就想到了。 她只是想,跟江与鹤在一起后,爸妈迟早会同意的。 毕竟她从没有要求过什么,这种微小的请求应该可以满足。 但问题就在于,江与鹤现在不喜欢她。 妈妈要回家了,她不能让妈妈听到这些传闻。 她不能自私地让江与鹤承担这些未知的,有形的,无形的风险。 楚桑落望着面前的血腥玛丽,扯了下嘴角,仰头一饮而尽。 先前喝的酒彷佛现在才开始发挥作用,她脑袋有点晕。 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场景。 郑艺鸥依旧在说,“楚律,江与鹤很难搞,为人还特别无趣死板。” 她好心地劝说,“趁着还自由,不如多谈几段恋爱。” 楚桑落双眼迷离,默默地重复那日的回答:不行,就是喜欢江与鹤,别的都不要。 江与鹤不喜欢她。 为什么呢? 手里松开了杯子,一种无力感袭击全身,她趴在了调酒台上。 黑暗中,几双眼一亮,压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三个男人终于等到这一刻,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手还没碰到楚桑落的肩膀,她就抬起头,“有事?” 她神情淡然,唯有双腮上的红晕可以说明她喝醉了。 三个男人年均不过三十,一个胖,一个矮,还有一个秃头。 胖子嘿嘿直笑,“一起玩玩呗。” 矮个儿跟秃头也跟着淫.笑,牙黄还长得歪瓜劣枣,视觉效果惨不忍睹。 楚桑落嫌眼睛疼,扭头对调酒师说,“帮忙叫一下酒吧安保。” 此时,酒吧进来一群人,五女三男,从穿着打扮来看,妥妥的有钱人。男帅女靓,浑身气质出众,一下就吸引了酒吧里的视线。 “一欧,酒吧有个服务员真的贼帅。” “而且年纪还小,估计刚成年。” 郑艺鸥嫌弃地说,“你们小声点,要闷声干大事。” 嘴里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眼观八方,问:“服务生在哪?” “走,我带你去。” 朋友想要拉郑艺鸥,她却朝调酒台走去。 “一欧,不在那边!” 郑艺鸥头也不回。 一群人迷惑不已,看了看调酒台,随后几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跟上去。 那三个恶臭男是怎么敢去骚扰美女的? 走近,才发现美女是平日里都不能接近到的楚律! 他们震惊了,楚律也会来这种地方? 郑艺鸥靠近的时候,正听见楚桑落说,“依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她轻飘飘地摆出名片,盯着他们道,“怎么样?想试试死刑的滋味吗?” 名片烫金,“诚护律所楚桑落”几个大字尤为明显。 女人的唇像舔过血一般殷红,但皮肤又白得过分,眼神冰冷。 三个男人感觉腰间像抵了一把刀,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头冒冷汗。 他妈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律师。 他们不敢再有所动作,楚桑落转眸,眼波间流动着轻蔑、慵懒。 她支着脑袋,“让我记住你们的脸,或者给个电话。酒醒了咱们法庭见,怎么样?”
她从小便过着顶级奢华的生活,养出了一身的贵气。这种贵气不是金钱的财气,而是一种类似上位者的威压。 三个男人一秒跑光,影子都不剩。 楚桑落又趴到吧台上,青丝如瀑,散落在台面上。 郑艺鸥一群人停在楚桑落的盲区内,忍不住拍手称绝。 厉害了,我的楚律! 郑艺鸥拉住了要去打招呼的朋友,“别去。” 朋友:“干嘛呀?楚律醉了,万一待会儿又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郑艺鸥神秘一笑,“别管,看我的。” 他们一行人本来是有包了卡座的,这会儿另开了个,视野内能看到楚桑落的。 “一欧,你跟谁打电话呢?” 郑艺鸥挂断通话,兴味一笑,“大家等着看好戏吧。” 说不定,楚律还会感谢她。 她实在很好奇,江与鹤会不会来。 那个寡淡、冷漠到极点的男人。
第21章 手腕吻 “在哪?” 郑艺鸥拿着手机,一愣,“你到了?” 这才十来分钟,怎么这么快的? “嗯。” 江与鹤推开酒吧大门,闹哄哄的背景声透过听筒传到郑艺鸥那边。她有些不可置信,还真到了啊。 江与鹤的住处离这里很远,这速度得是坐火箭来的吧。 她说,“调酒台。” “谢谢。” ——“嘟”“嘟”“嘟” 通话被无情掐断,郑艺鸥嘴角一抽。再抬头,江与鹤的身形赫然出现在视线内。 男人肩宽腿长,步伐又快又急。酒吧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五官,只余周身的清隽矜贵。 这是郑艺鸥平常见到的江与鹤,也是她认为的江与鹤。而眼前的男人又有些陌生。 除去不近人情的冷,更出现了乖张与危险。 这是江与鹤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郑艺鸥回过神来,江与鹤已经到了调酒台,俯身说着什么。 “还好么?” 楚桑落慢了半拍才支起身子,看到来人是江与鹤,拨开零零散散的乱发,笑了下,“还好。” 她醉乎乎的,颊绯红,而眼睛却亮晶晶的,“你怎么来了?” 江与鹤心底蓦的一软,低声道:“送你回家。” “好。” 她左摇右晃,挣扎着站起来,脚下却站不稳,指着酒吧里的人说,“怎么他们都是重影。” 江与鹤一把扶住她。 楚桑落像是找到了支柱,全身都软了下来,更加走不动了。她看着江与鹤,告状般地说:“怎么办?我的脚不听话,使不上劲。” 江与鹤默了一秒,随后弯腰。 楚桑落身体一下腾空,双手下意识地圈住男人的脖颈,眼眸有过瞬间的放大。 江与鹤的下颌线流畅利落,完美得犹如雕塑模板。她怔怔地看了会儿,随后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依恋般蹭了蹭。 楚桑落即便喝醉了也很安静,乖乖的,不闹不吵。停车场安装的是声控灯,他们所到之处,灯光就簌簌亮起来。 “拿一下车钥匙,”江与鹤低头,“在我外套口袋里。” 他的声音低磁,不轻不重地敲击着耳膜,像一支羽毛在耳边轻轻挠动。 楚桑落沉陷进去,半晌没有动静。 见状,江与鹤耐心地问:“可以么?” “可以!”楚桑落如梦初醒,重重地点头。 她将手伸进口袋里,随后把钥匙拽出来,高兴地宣布:“拿到了!” 江与鹤眼底含着隐约笑意,“很棒。” “摁一下最上面那个键。” “好。” 楚桑落听话地照做。 车灯亮了下,江与鹤把楚桑落放进副驾驶,仔细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室里。 楚桑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江与鹤打开车内的灯,倾身嘱咐,“我要开车了,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 “知道吗?” 楚桑落乖得不行,应:“好。” 江与鹤开得很慢,还一直注意着副驾驶的情况。 渐渐的,楚桑落的眼皮下压,鸦羽纤长,睡颜恬静。 江与鹤关掉了灯,车内相对来说比较暗,更适合睡觉。 到楚桑落的别墅时,正好凌晨整点。 江与鹤稳稳停下车,他解开安全带,侧眼。 月光不大明亮,少许清辉落在楚桑落的脸颊上。这一眼望去,也就无法移开。 乌瞳与黑暗融为一体,眼眸内流动着旁人无法体会到的灼热、疯狂。 这么多年来,她是所有欲.念的来源。 深入骨髓的相思之疾是她,半夜醒来的魂牵梦萦也是她。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绘出楚桑落的轮廓,痴恋而沉醉。 这边十分寂静,深夜的漆黑为他壮胆,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仿若猛兽失去了禁锢,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一贯冷淡的江与鹤神情失控,垂首,牵起楚桑落的手,嘴唇落在手腕上。 他虔诚得犹如信徒祭拜天神,眼睫轻颤,像是害怕玷污天神,可又无法控制自己,唇瓣都带着颤抖。 他的唇带着炙热的温度,楚桑落半睁开眼,歪了下头。 江与鹤在吻她的手腕? 视线太暗,加上脑袋晕眩,她看得不大清楚。正想眨眼再看一次,江与鹤用手蒙上她的眼睛。 “你看错了,睡吧。” 他说。 是吧,她看错了。 楚桑落本来就又醉又困,被江与鹤蒙着眼睛,自我催眠着,再次入睡。 她的睫毛刮过掌心,酥酥麻麻的。 江与鹤仰头靠在车椅上,喘气声有些粗重。 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不应该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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