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身边的人挺包容的。 公路笔直,他们沿着人行道一直走,晚风惬意。 最后,他们伫立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极目远去,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给。” 江与鹤低头,又抬眸,“什么?” “你送醉鬼回家,麻烦了。” 江与鹤没拿。 楚桑落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江与鹤拿到手里,却不防指尖相碰,温热的体温相互传递。 触电一般,两人迅速撤开。 江与鹤垂眼,楚桑落扭头到一边,眨眨眼。 怎么跟以前不同了,明明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触碰。 奇怪的氛围维持了片刻,先开口的却是江与鹤:“可以现在打开吗?” 盒子是铁制的,就手掌大。外壳漂亮,画着几支玫瑰,不知道装了什么,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楚桑落:“当然可以。” 江与鹤揭开盖子,看清里面的物品时,皱眉,“这不是你的…” 他顿了会儿,找了个恰当的词,“药吗?给我了,你怎么办?” “只拿了你喜欢的味道,”楚桑落井井有条地说,“我那里还有很多别的口味,不缺的。” 江与鹤拨了拨糖,果真,全是草莓味的。他侧眸,风声猎猎,吹乱了女人的长发。 楚桑落眉眼灵动,“我没骗你吧。” 江与鹤视线僵住了几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听说你来得很快,”楚桑落拢了拢外套,“有没有被交警拦下罚款?” 江与鹤摇头,“没有,恰好在那附近。” “噢。” 酒吧在律所周边。但诚护律所在最繁华的地段,商圈热闹,路过也不是稀奇事。 她扔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起近日的新闻,说:“高氏集团的情况很糟糕。” “股价跌到谷底,有次见到高董,满脸愁容。”她特意关注了这个项目能不能存活,“我还是太异想天开。” 江与鹤补充道:“严重影响到高氏集团的原始产业,盈利一路下滑,集团危在旦夕。” 楚桑落感慨地说:“高家,可能要沉没了吧。” 高董跟曹樊明有私交,曾有一次去找曹樊明帮忙。 曹樊明能做的也只有借钱,其余的也是爱莫能助。 结果钱再次投入,便付之东流。她当时正好去拜访曹叔,就听见他担忧似的说:“这关难过啊。” 此后不管是从各位叔叔伯伯嘴里,还是各大媒体新闻的分析报道里,都透露出一个讯息:高家真的要沉没了。 商场瞬息万变,一朝富可敌国,也可一夜倾家荡产。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由衷觉得他们很厉害。 江与鹤把玩着手中的糖盒,墨瞳平静得可怕。 糖纸窸窸窣窣,左碰右撞,在他漫不经心的动作里,莫名张扬出一种潜伏许久的势在必得。 “对了,”楚桑落又道,“醉酒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你了。” 江与鹤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梦见跟你去河里玩水,去山里摘果子,还一起看萤火虫。” 那个梦太美好,她说得起兴,压根没注意到江与鹤猛然一僵。 “梦好真,”楚桑落看他,“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糖盒盖子向下凹,几乎要变形了。江与鹤僵硬着全身,把力气都用在了手上。 楚桑落忽然说,“我们是不是许久之前就认识?” 数秒的沉默。 江与鹤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还未出声,楚桑落就自圆其说,“谁说呢,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也许有过擦肩而过,只是我们都不记得了。” 江与鹤想到一首歌,里面有几句歌词是这样的: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 我也没记起 擦肩而过太简单。 只是你忘了。 我还记得。 后面还有一句: 回头转头还是错
第23章 她跟江与鹤见过!…… 刚下飞机,楚桑落还得赶回律所去整理取证结果。 她顺手拦了辆出租。 上车,师傅正在听电台,问:“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女主播的播音腔磁性又正式, “近日,STP科技收购合迅科技,将继续与高氏集团合作,发展智能汽车产业……” 竟然与江与鹤有关。她也知道这件事,正好听听有关人士的看法。 楚桑落来了精神,侧耳细听。 “……不知STP科技能否使高氏集团枯木逢春,转危为安,时间能给出答案,下一期的财经新闻将继续跟进。感谢收听。” 内容只有几分钟,到结束也只讲述客观事实,并未进行研究分析。 楚桑落略感失望。 师傅见状,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调小了电台音量,“您也对财经感兴趣?” 楚桑落:“还好。” “那您觉得STP科技能不能挽救高氏集团?” 楚桑落不懂商业,却答:“能。” 江与鹤会成功的。 “咦,”师傅往后仰了一下,甩头,“肯定不能。” 楚桑落转头看他,静静的,也不说话。 这一看就是不愿相信他,师傅较真了,强调说:“我可是天天听财经新闻的,自己也买股票,有这个眼光的。” 他说,“我跟你细细分析。” “STP科技的总裁在这个节骨眼上收购要破产的企业,对他一点没帮助啊。这就算了,还说要继续合作,大错特错。应该及时收手,还勉强能稳住。” “听说STP科技总裁才二十来岁。这就对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什么商业奇才。”师傅哼笑,“没那点本事,玩不过商场变化的。” 楚桑落听到过很多次类似的话语。 不仅仅是这个师傅这样认为,商业圈也看轻STP科技的抉择。就算是外行人,讨论也是不理想的。 她相信江与鹤。 师傅持有他自己的态度,也很正常。 但师傅对年龄的攻击让她有些不舒服,淡淡蹙眉。 年纪小不代表草率无知。江与鹤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不过,她没有出声反驳,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出租车司机一向被认为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秘人群。碰到喜欢的话题,师傅老能叨叨了,“还别不信,等着瞧吧。” 楚桑落兴致不高地说:“师傅,专心开车吧。” “嘿,”师傅较劲地说,“我们开车的技术,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他又吹嘘起自己的驾驶技术,“要不是有交通管制,汽车当飞机开,嗖嗖的……” “师傅,”楚桑落打断他,“专心开车。” 师傅看了下后视镜,顾客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恹恹的,看着没精打采的。 他不由得叹气,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活泼了? 到律所门口,楚桑落刚结完账,一对中年夫妇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直扑向她,悲切地说:“楚律师,您就帮帮我们吧。” 楚桑落往后退了好几步,中年妇女步步紧追,眼含泪水,“您大发慈悲,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岁小孩。我男人不能进……” 楚桑落朝律所的安保人员招手,安保注意到这边,迅速跑上来拉住了这对夫妇,为难道:“楚律,他们今天一直蹲在门口,我们赶也赶不走。” 中年男人看着她,把她当作最后一根稻草的模样。对此,楚桑落无动于衷,嗓音清凌,无情又决绝,“说最后一次,我不接你们的案子。” 说完,她直接进了律所。 不管身后的哭声多么悲恸,多么无助。 这点小插曲没影响她半点心情,全心全意地研究案件,一晃就是两个小时。 电脑屏幕盯得太多,眼睛不免变得疲劳。她闭眼,捏了捏山根。 一瞧电脑右下角,竟然七点多了。再看窗外,天边已经拉上了黑夜的帷幕。 楚桑落关了电脑,仰头靠在办公椅上。 最近啊,只要一闲下来,想起的都是那个若有若无的吻。 江与鹤垂头,握着她的手腕,轻轻落下一吻。 有吗? 车内太暗,看不清。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无奈腹诽:既认为不真实,笃定不可能发生。又心存侥幸,好想是真的。 奇怪且矛盾的心理。 突然之间,她猛地一顿。 脑海里犹如火花滋生,啪啦啪啦地滋滋作响。 那晚,月光很淡。 她醉意浓郁,视线模糊之中,江与鹤蒙上了她的眼睛。 那么,手腕上的吻不是她的错觉! 因为,江与鹤若是没做,就不会蒙她的眼睛。 她骤然拉上挎包的拉链,随后给江与鹤打了电话。 “你在哪?” 江与鹤说:“回家路上。” 她捏着挎包的带子,“可以见一面吗?就现在。” 江与鹤沉吟了一小会儿,问她:“你在哪?” 意思是答应了。 楚桑落:“律所。” “天桥见,”江与鹤说,“五分钟之内就到。” “行。” 楚桑落想了下,百米左右是有个天桥。只是她很少从那经过,一时提及脑子有些短路。 但江与鹤似乎对这边很熟悉。 许是经常来谈生意吧。 她跨出律所大门,有些心不在焉。 从遇见开始,江与鹤就有种熟悉感。 她一定是在哪见过江与鹤。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她用力地搜刮记忆,然而老毛病又犯,大脑的神经跟针扎一样。尚且还能忍受这痛,她继续回想。 “楚律师,做人不能这么绝情啊!” 中年妇女尖锐而崩溃的声音徒然打断楚桑落的思维,她垂眼,发现手腕也被人死力拽住。 本来就想不起来,这下更加没希望了。头痛一阵一阵的,楚桑落脸上多了些暴躁跟不耐烦,“你们可以去找别的律师。他们会比我更适合。” 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专门等在律所安保人员的视线之外。 她甩开中年妇女的手,神情冰冷。 跑车呼啸而过,尔后又倒回来。 “楚律,需要帮忙吗?”车里的人是简方舟,胳膊搭在车窗上,昂着下巴,意指眼下的情况。 敞篷跑车,造型前卫,颜色大胆。加上车里还有几个男人,个个看着都不好惹。 中年夫妇不敢招惹,路过的人也频频侧目。 楚桑落不想造成仗势欺人的假象,也始终相信现在是法治社会,这对夫妇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拒绝道:“不用。我能处理。” 简方舟食指与中指并拢,潇洒擦过太阳穴,“行,那我走了。” 楚桑落点头。 简方舟开走车子,车内的人说,“确定不帮楚律?”
“楚律能解决,相信她。”简方舟腔调懒洋洋的,“再说了,大街上这么多人,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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