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问完,他脸上挨了一拳。 他眼前直冒金星,整个衣领子从后面被揪起来,脸狠狠地摔在地上,几乎整张脸都被迫埋进了潮湿崎岖的绿化草丛里。 一只手从后颈钳着他脖子,膝盖像断了一样剧痛,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听见金恪在头顶淡淡道:“不要拿这件事当谈资,我不喜欢。” - 幸亏游大少爷还能勉强交出个感冒发烧的病诊单,就下午大学生座谈会突然离席,整个下半场都没回来的事,公司及时发了原病诊单,做了道歉声明。 承平大学属于国内顶级高校,座谈会也不是谈着玩玩,说“行业精英”就实打实只邀请各行各业最拔尖的那个,邀请不来这门行业宁愿缺着,关注度自然高。 再不说观众怎么看,中场离席也得罪人。 那些年轻科学家、青年上市公司老板、体育世界冠军都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你凭什么走? 陈思文倒司空见惯了:这位自出道就没消停过,去哪哪出事,出门吃个饭都能惹一屁股麻烦回来的偶像、祖宗、大爷,哪天洗心革面,不惹麻烦了,那才算大新闻。 游隼晚上安排了一场直播,没什么内容,主要就下午的事儿道个歉,显得更诚恳些。 更主要,他已经很久没有直播营业了。 游隼一直在家练舞练到十一点多,又去冲了个澡,才姗姗来迟开了直播。 「我火速赶来!」 「呜呜呜呜逆子你终于想起自己的直播账号了」 「?11:57,你怎么不明天播?」 「阿隼,妈妈对你很失望」 「卧槽,这是在你家吗?」 游隼看见“阿隼”,突然不知道怎么想起金恪。 他刚出道的时候有个采访,问他家里人都叫他什么,他说阿隼,后来很多粉丝就跟着叫他阿隼了。不过也不光阿隼,五花八门叫什么的都有。 金恪总不能是他粉丝吧? 更有可能是家里人认识,游隼心想,等哪天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但接着游大少爷就把这事儿给忘到太平洋去了。他想了想,仔细地把下午的事儿都给复盘了一遍,然后说他为什么突然离场……强调了感冒发烧,完全抹掉了易感期,最后真诚地道了个歉。 “光道歉也没什么诚意,”游大少爷又想了想,“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才艺吧。” 他拿近手机看弹幕:“兄弟们,你们随便点。” 「!这放大的帅脸」 「放尊重点,谁是你兄弟?」 「拿开!快拿开!妈妈不能乱-伦!」 「阿隼可以亲我一口嘛?」 「街舞!阿隼的街舞yyds!!」 「主播可以表演吞剑吗?」 “吞剑?”游隼挑眉,“谁说的吞剑?” 他顿了下:“我家还真有剑。” 他揣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和正在看他直播的几百万热度的粉丝,来到了他家的一面墙前。这面墙上挂着十几把没开刃的剑。 游大少爷也不会玩剑,但他不管,反正他觉得摆这儿特帅。 他如数家珍地为观众们一一介绍了这些剑的名字、特点和喜好,比如喜不喜欢光,喜不喜欢水,然后抽出最长的一把,握住掂了掂,抬眉道:“好的,接下来抽取一位承平市区幸运观众,来我家为大家表演吞剑。” 「????」 「逆子你的心是黑的」 「亏我还在担心你真表演吞剑??」 「为什么是承平?为什么是市区?承平人瞧不起外地人?承平市区人瞧不起郊区人?」 「好开,那就你去吧」 “看,给你们机会,你们又不肯来。”游隼坐到旁边的桌子边,“那你们究竟要什么才艺表演?” 刚退烧,晚上练舞练狠了,现在再跳有点儿提不起劲来。 游大少爷一向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一旦出场,他必然要是全场最帅。 「随便切首歌来一段hiphop freestyle,这句话妈妈已经说累了」 「你敢给我你家地址,我马上打飞机过去吞剑」 「?打什么?」 「阿隼下周会去Arthur大秀吗?」 “不跳,跳舞前睡不着。”游隼索性闲聊起来了,“Arthur办秀怎么可能不去?代言人不去,这像话吗?” 游隼一直苦想,这时想起楼下有个小区篮球场,场子建得特好,天天连个狗影子都看不着,还每个月翻新一次篮筐。 他想说兄弟们要不我下楼给你们表演个投篮吧,手机顶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浮窗: -金恪:现在还可以点节目么? 游隼顿了顿,尽量不动声色,悄悄回。 -YS:你在看我直播? 为了掩饰自己在开小差,他一边回消息一边抬头道:“这样吧,我去楼下给你们表演个投篮,随便投,连续二十个不失手怎么样?” 「????」 「儿子是不是中毒了,这都是什么阴间节目?」 「阿隼你正常点,妈妈怕」 「好耶好耶,阿隼怎么都帅」 「你就吹吧,我不信」 金恪没回是不是。 -金恪:我想听你唱歌 游隼心想金恪怎么老是让他唱歌,说学逗唱跳,他唱歌最烂。如果他有一百分帅,那他一唱歌,就剩下了九十九分。 可能这就是人无完人吧,人生总是充满遗憾。 -YS:我唱歌很烂 不知道为什么,和金恪聊天,游隼都老感觉好像能看见金恪瞧着他笑。 -金恪:所以你觉得我上次夸你唱歌好听,是在骗你咯? 游大少爷心想:他要说是,那岂不是说自己唱歌难听?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不太想唱。 -YS:也不是不能唱 他慢吞吞地敲字。 -YS:我唱歌,你吞剑 金恪那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正在输入了半天。 游大少爷匆匆揣上手机,去套了件黑外套,戴上兜帽。他还有一柜子珍藏篮球,球员签名版、球队签名版。 他抱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球,对摄像头挑眉道:“打个赌怎么样?赌能不能连上二十个。” 消息浮窗。 -金恪:我不会吞剑 -金恪:但我可以学一个别的给你表演,一换一,可以么? 游隼顿了顿:“兄弟们,接下来我将带来才艺表演:一边打球一边唱歌。” 游隼拎着折叠架到了篮球场。 路灯映照着篮球场,地上的篮架影子重影而狭长。夜里开始刮风了,这个点小区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风声。风吹草动。草动虫鸣。 游隼支好折叠架,把直播摄像头固定上去,戴好了耳机。 他远远走出几步,又回头,从地上捡起球:“我在这儿说话,能听见吗?” 弹幕一大片一大片问号,问他是不是就是找个借口出门唱歌的,还有昧着良心给捧场的。不过看见都说能听见,游隼就又跑远了。 篮球场没人,这几条窄街都没人。 也没人下楼遛弯,住在这儿的住户好几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球砰砰地回荡在球场,游隼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远远回头看了眼摄像头。那像一双眼睛,他知道金恪在看他。 他用拳头叩了叩胸口,又指指摄像头:“兄弟,说话算话。” 接着,游大少爷一狠心,把耳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这首歌就是那天在剧组唱的。 反正金恪听过一遍,也不介意听第二遍。他换一首新的,万一金恪以为他唱别的就这么难听。 唱第一句,游大少爷差点没把球扔出去。 他妈的—— 怎、么、会、这、么、难、听、啊? 他狠狠地把篮球扣进篮筐,忍受着自我骚扰,转着球回身向摄像头竖了个“一”。 接着是“二”。 再是“三”。 打着球唱歌,严重漏拍子,有上句没下句,唱一句漏一句。 游隼也不知道他把这首歌循环了几遍,可能三遍,可能四遍。 游隼远远投进最后一个三分,回身向摄像头,左手竖了个“二”,右手比了个“十”。篮球在他背后弹起,又弹远了。 这遍还没完,他走回来,微喘着气把最后几句唱完了。 他拉下帽子,捋了一把额头汗湿的头发,俯身盯着摄像头:“在微信上找我点这首歌的朋友,我明天在家等你过来给我才艺表演,不来是狗。” 作者有话要说: 隼子:我想看顶碗走钢丝钻火圈女子绸吊空中飞人吐火吞剑 啵啵,留言的统统有红包
第25章 骰子 金恪说明天要回洋荆, 不过向游隼要了他家地址,说改天去。 自上次从医院回来, 他和金恪在微信上聊天频繁了不少。虽然老是和金恪见面, 尤其在医院见面,但金恪是真忙。天天走机场。洋荆那头剧组等他去,可他又不能一直呆在洋荆。 以前除非有剧本的事儿, 游隼也不太好意思找金恪,没话聊。 但可能债多不压身,钱欠得多了人脸皮也就厚了,现在金老板还在百忙之中给他当“信息素志愿者”, 游大少爷倒是很好意思找人家了。 谁让金恪也三天两头老找他。 游大少爷心想:金恪可能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了。 也不是老好人,就是……处起来舒服。 这几天游隼很喜欢临睡前找金恪聊一会儿。 -YS:睡了吗? 现在金恪回消息比以前快了, 不说秒回, 但至少不用等半天。游隼自恋地想:金恪不会把他设成特关了吧? -金恪:还没 临睡前能聊些什么?就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但游大少爷这两天就迷恋上了啰啰嗦嗦和金恪说一大堆废话的感觉。 他这些狗兄弟,也就金恪肯听他说,又不骂他屁话太多。 游隼抱着手机, 敲了几行字, 又嫌敲字累, 困困欲睡地趴在床上给金恪发了一段巨长、无敌啰嗦的语音,事无巨细、流水账一样地把他今天干了些什么,都给金恪说了一遍。 连公司楼底下新长出来的狗尾巴草都没落下。 游大少爷也不是话痨,就是觉得和金恪说话舒服。甚得他心。 “我明天去申港, ”游隼说, “Arthur在申港办秀,明天是明年的春夏高定场。” 他困难地睁开一只眼皮, 看看金恪都给他回了什么。 金恪一边听, 一边给他回消息。 -金恪:正好我明天有工作也要去申港 -金恪:你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YS:上午 -金恪:哦, 我是下午的飞机 从承平飞到申港,大约两三个小时。申港市在南方,国内的金融中心,不少艺人都在申港落户,不过游隼还是习惯住在北方。
这次Arthur在申港办秀,不少当红明星都会去。 顶奢品牌素来有蓝血红血之说,作为老牌蓝血顶奢,Arthur的秀场一向一票难求,艺人年年抢title抢得头破血流。 游隼的时尚资源一直很好,从去年他从Prima退团,就和Arthur签了品牌大使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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