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体果然是乏善可陈啊…… 楚瀛问:“你不想回家了吗?” 丁厌:“那就别回啦。” 车突然急转弯,拐进一条偏离主干道的狭路,驶离闹市区直入一片空旷荒凉的建筑工地。 “你想干嘛?谋杀抛尸吗?”丁厌收回了手,惧怕道。 “我是想不通你想干什么。”楚瀛说。 “戏弄戏弄你而已……”他弱声弱气道。 “我招你惹你了?你要在我开车时戏弄我,那样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要死也是我们俩一起死,你怕个什么劲,胆小鬼!” 楚瀛停滞了半秒,反问:“你说我胆小?” 丁厌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专拣挑衅之言道:“对呀,我觉得你胆小、虚伪、狭隘、善妒,还中看不中用!” 楚瀛被他气笑了,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发出指尖与皮革摩擦相碰的轻响。 丁厌后颈隐隐发毛,“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靠过来点,我告诉你。” “我不……” “是很重要的事。” 四目相对,一秒,两秒,三十秒…… ……唔。丁厌将信将疑地凑到对方脸侧,耳朵贴过去;霎时间一股强劲的力道把他掼回座椅!楚瀛撕咬着他的耳垂,牙齿钳着薄薄的肉片拉扯研磨,不疼,但很磨人。 他被狭小空间内的剧烈移动颠簸得头晕,感到有人在啃咬他的下颌角,体温像火一般烧红了他的脖子和脸。 刚才他捏了楚瀛哪里,这一刻楚瀛就在捏他哪里,手指带着轻掐的力度从他的膝盖揉到他的腿根。 丁厌的皮肤细薄,和他的个性相似的敏感,平时捏两下就红了,哪里经得住掐;可是楚瀛像块铁,推拉不动,打了还手痛,情急之下他喊出了羞于启齿的称谓:“老公!老公……!别、别掐我……” “我怕疼……你弄的我好疼的!” 楚瀛也非常地不要脸,此时此刻来了一句:“抱歉,听不懂。” 哇哇哇呜哇他好坏!好坏啊啊啊! 说楚瀛牙尖嘴利绝不只是形容,而是事实;丁厌被咬得头皮发麻,先是疼痛,然后是痒,冒出的冷汗濡湿了额角的发丝,快化成对方指缝间一滩握不住的软泥。 至于后来他们为什么会从前座换到后排去,那就是此地不宜详述的段落了。 廉价的羽毛翅膀不停地脱落翻飞,充盈着车内。丁厌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发出那么恬不知耻的声音,要论他最后悔的,那还是下班的时候没听学长的话,上楼把衣服换了;因为这身袍子连衣裳都算不得,只是块布,撕开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楚瀛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撕它,撩起来就可以了。 这放在一年前,他怎么能想到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在车里干这档子事呢。 当落到自己身上,那真是香艳刺激都没有了,只剩下腰酸腿软,想呼吸,又被拖回深不见底的水里。 丁厌最庆幸的则是这附近荒无人迹,没有人会看到他经历了什么。 倘若有谁不凑巧地经过,只需走到敞开了缝隙的车窗前,便能窥得天使坠入凡尘落难的那一幕。 泪珠闪着细碎金光,哭红的眼眶,发丝间夹杂着柔软羽毛。好可怜,好可怜。 *** 凌晨两点,丁厌拖着精疲力竭地身躯回到家中,找了把剪刀将衣服剪烂,和变形的翅膀一齐塞入黑色垃圾袋,放到了门口,明天再丢。 他没精力去抱抱他的小母猫了,径直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水温不敢太烫,清洗也不敢用力搓,草草地泡过澡,换上短袖和睡裤,站在镜前吹头发。 他这边一弄完,外面又有人敲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开了门,楚瀛端着给他煮的海鲜粥来慰问他了。 丁厌没拒绝,坐在客厅里小口喝着粥,他晚上就吃了两块蛋糕,又被人按着折腾了三个小时,饿是应该的。 他怨气深重地凝视着楚瀛的脸,就因为这个人,他宝贵的26岁生日,竟然是在()中度过的,好过分呐! 可是他如果马上跟对方说,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你愧对于我。真怕楚瀛又会因为他撒谎,再收拾他一顿。 怎么说,真就是收拾,还打他那里…… 呜呜呜,不好,跟男人睡觉真的不好。打不过,任人摆布。尤其这种既没有妈,又没有女朋友,缺乏管教的男人,凶巴巴的没有服务意识…… ——他说他单身很多年的那刻起,我就早该知道。丁厌唉声叹气,自控力强可不完全是好事,一失控起来可谓是破坏力惊人。 想到这点,他失去胃口,丢开了勺子。 楚瀛:“味道不好?” “我觉得你不好。”丁厌说。 “愿闻其详。” “你只是会亲,根本就不懂怎么让别人快乐……”丁厌真的很难过,他总是能把女朋友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可是怎么换他自己到这个位置上,只能遇见这种不体贴男的,好倒霉呜呜。 “对不起,因为你哭起来很可爱,所以想多听你哭一哭。” “你是变态吗?”丁厌吓得声音变调了。怎么有人能光明正大地说这种话! “也还好。”楚瀛问,“要不再试试?” “试什么……” “你不是嫌我不够温柔吗?” “不试了……我要睡觉了,”丁厌把碗一推,“你赶紧走吧。” 楚瀛笑了笑,拿出一只小盒子,郑重地交到他手心里,“生日快乐。” 他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不知道吗?” 楚瀛:“我怎么会不知道?” 丁厌气坏了,作势要把那只小盒子砸对方脸上,却被人按下了手腕—— “别急着扔,先看看是什么。” 丁厌犹疑不定,然后斜睖着他,边打开了盒盖。 那是一把车钥匙。 “我靠……”丁厌摸着那个车标,颤声道,“这、这……” “上次答应过你的,原本想周六一早带你去车库再给你惊喜,但你可能更想睡懒觉吧。”楚瀛又拿出了温驯与体贴入微之貌,“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去办公证和转移登记。” “不、不用了。”丁厌惶恐道,“你愿意把车借我开我很开心,但赠予就不必了,我不要……” “要的。”楚瀛说,“看得出你对我不是很满意,就当是补偿你今晚的不愉快经历。” “熟能生巧嘛……你不经常、那肯定就……”丁厌把钥匙放回盒子里,不想再碰它,“其实也没有很不愉快……说不定是我不习惯而已。你、你……你讨厌!为什么要送我,我受不了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站起身要回卧室,不想楚瀛追来牵他的手,而他竟没能迅速挣脱开。 感觉就好像,没有皮肤了,只剩滚烫的骨头裸露在对方面前,想法和心肠曝露无遗,逃无可逃、无处藏匿。 也不知是羞还是耻占了上风,蒙蔽他的神魂理智,他一头钻到了楚瀛的怀里,想要躲进另一个人的身体,希望自己就此消失。 可是自我如何会消失。他搂着紧密相贴的人,别扭道:“你下次不许欺负我了……” “不能欺骗我,不能捉弄我。”丁厌恶狠狠道,“否则我就杀了你!” “好可怕,我再也不敢了。”楚瀛眼里含笑,慎重地问,“能亲你么?” “只能亲一下……”
第39章 连衣裙39 丁厌今年的生日, 终究是与人在床上鬼混过去了。 他也分不清楚瀛算天赋异禀还是触类旁通,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确实有幸获得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体验。 但他的体力是真支撑不了他纵欲无度,后来看他实在想睡, 楚瀛吻了吻他的额头,把卧室留给他休息, 阖上门走了。 下午四点, 丁厌饿醒了。楚瀛临走前帮他将手机调成静音, 因此他才能睡一个囫囵整觉,醒时手机的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排山倒海般地涌来。 有亲朋好友的, 也有好些陌生号码,或许是跑腿外卖一类的。每年他生日哥哥姐姐都会快递礼物给他。 他强撑着眼皮, 先看微信, 挨着回语音给爸妈和家里人, 先感谢他们的祝福, 并解释自己昨天玩的太晚睡过头了,再收款。 大伯给了6666,爸妈给了9999,姨妈给的1314,堂姐和表哥分别给了5200,姐夫还单独给了3000;要是换以前他得开心死, 过个生日纯收入三万多,但如今看来好像也就一条裙子的价钱。 人的胃口真是会被喂大的……他再也不是曾经知足常乐的他了, 楚瀛真该为此谢罪。 “喵嗷——”罐头刨开门跳上床, 迈着猫步走到他身上, 趴在他的胸口呼噜呼噜。 “宝贝……乖宝……”丁厌放了手机, 拖着它的前肢将它圈在脸侧, 蹭蹭亲亲, “你是不是饿了?” “喵……” 喂猫要紧。他光脚下床走去客厅,罐头“喵喵”叫着跟在后面。一出去他吓了一跳,客厅里摆了两束花和好几只礼物盒子,想来是他睡觉期间楚瀛替他收的。 “楚瀛?你在吗?”他在家里找了一圈,没人。 不在算了。丁厌找到昨天同事学长送的礼物和今天收的放到一堆,可惜丽娜送他的那束芍药花牺牲了,那束花才最美丽,淡粉色的花瓣厚密而舒张,却在两具身体的碾压下弯折熟烂。 他给生日礼物拍了张集体合照,然后坐过去一一拆开。姐姐丁茵送的投影仪,哥哥韩云送的无人机,姨妈还给他订了六寸的双层小蛋糕,但样式是奥特曼……他汗颜地为它单独拍照,打算一会儿发到朋友圈。 佳媚他们送他的是一台手持摄像机,小巧便携,还有根配套的加长杆。盒子里放了封信,写的超好,大意是说:生活是美好的,如若他愿意,可以随手记录每一个美妙瞬间。 丁厌躺在地毯和地板的分界线上,将香喷喷的信纸贴在胸前,暖洋洋的热意充溢心间。 他拿着手机,想问问楚瀛人在哪儿,不过一寻思,好像不必问,必然是去洗车了。 呵呵呵。 丁厌打电话给爸妈,果不其然又被他妈唠叨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你昨晚跑哪儿疯去了?能睡到下午四点,你是不是还没回家呢?” “我在家,我都收到礼物和蛋糕了,也在微信上谢谢他们了。”丁厌困得想流泪,“我新工作巨忙,昨晚上加班来着……” “那你还回不回来啊?我好让你爸去买菜做饭。” “不回了……不想动。”丁厌往年过生日的那一周,总会挑一天回趟家,吃一碗老爸做的长寿面,但吃了这么多年,龙肉煮的面也该吃腻了,而且没有女朋友,回去又要被叨叨。 “儿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妈不愧是地球上对他最了如指掌的人,隔着手机都嗅出了那一两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额……没有。”丁厌倒没测试过他父母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然而不难想象他和男人搞上的消息传到那二老的耳朵里,他将面临何种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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