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流:“不是注意,是必须,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了,还要独自面对这些事,那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那和单身一人有什么区别呢?” “叶津,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你太独了,独得像在装逼。现在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但是你已经不再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事了,你懂吗?” “别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把事扛了就是负责任,那只会感动自己,那才是最自私的!” “你要脱下原先厚厚的茧,你要习惯收起一半的锋芒,给我让出一个位置,不能再事事想着你要怎么去面对,而是我们怎么面对。” “可以吗?” 薛流温柔到几乎要化掉的声线,透过黑夜传进叶津的耳朵里,他说了那么多个祈使句,然后问他——可以吗? 字字句句都割在他心上,是啊,是他自己还没放得开,还没有从心里把薛流当成同甘共苦的那个人,借着舍不得的由头,做着更伤害他的事。 如果今天是薛流对他说“你别来”,他也一定难受得要死。 可以吗? 谁能够拒绝呢? 这个转变或许不那么快,但却很必要。 “好。” 薛流太好了,好得让他想把人关起来,当做珍宝一样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这感觉就像是,他曾仰望的月光,竟有一天落在了掌心。 他曾自卑于自己是自缚的茧,而薛流是明艳自由的蝴蝶,这天晚上,他终于可以和薛流一起飞了。 “以后还推我吗?” -“不推了。” “我是你什么人啊?” -“呃……我爱人?” “我是将来要和你埋一起的人。” -“好。” 终于解气的薛流撩开被子,把人裹了进来,说道:“周二没课也没门诊,我们回去见他们吧。” “好。” - 格勒山上,薛流和叶津走了没多久,项兰陪着项绍元一一送客,薛漱和叶萱也在。 叶萱回忆起刚才薛流说的话,他说他天生就是弯的,而自己和薛漱,是超声刀的合作谈成之后才搞到一起的,那之前……岂不是,她哥…… “薛漱。”“啊?” “之前奥库提斯招标的时候,薛流给你说我们家的好话了吗?” “……”薛漱闭上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叶伯棠和叶文翰这父子俩还在包厢里大眼瞪小眼。 叶伯棠了解叶津的性格,他认定了一件事,是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甚至在他和叶文翰这种恶劣的关系下,并不能用亲情来要挟他,当然,叶文翰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叶伯棠也清楚叶文翰是个什么犟骨头,他的思想比自己这个老头儿还陈腐,一横一竖、条条框框都要写得清清楚楚,用强权和武力管儿子,哪有这样管儿子的啊。 并且,不爱接受新东西。 所以叶津跟他闹僵的时候,叶伯棠就觉得叶文翰活该。哎,不过话又说回来,手心手背都是肉。 既然叶津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他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手就别伸那么长了,是好是坏、是福是祸,都要他们自己去经历,家长又不可能操心一辈子。 相比起儿子,叶伯棠其实更愿意相信孙子。 “老大,要我说,你就别反对了,趁这个机会,和叶津缓和缓和关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臭德性。” 叶文翰脸色还是灰沉沉的,不爽道:“哪有您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叶伯棠讪笑一声:“嗨?你不就这样说叶津吗?” “我都是为他好!希望他更努力一点!”叶文翰拍着大腿给自己辩解。 “他三十五岁的人了,好不好他自己心里没数啊,你看看这些年他开心了吗?你开心了吗?我说他那个闷葫芦性格就是你给逼出来,叶津小时候多活泼一孩子啊!都怪你!” “哎……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嘛。” 叶伯棠拐杖在地上敲几下,继续训话:“这一屋子人就你在反对,你反对也没用,我看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薛流那孩子……既然是项老弟的外孙,那人肯定是没得说的。” “可他俩都是男人啊!这男人和男人……我不能让他往火坑里跳啊!” “得了吧!”叶伯棠压碗喝茶,“我看你才是火坑,那什么男人的事儿我也不懂,但问题是你也拦不住他俩啊。现在社会也不一样了,真要有什么人欺负他俩,你这个当爹的不会欺负回去啊!你怎么盯着叶津整呢!” “越说越气,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叶文翰被骂得灰头土脸,一点儿首长威风都没了,儿子在爹面前始终是儿子。 “那我抱不上孙子了,你抱不上曾孙了。”叶文翰妄图用孩子来挣得一点支持。 “嘿,叶萱和薛漱的孩子不是我曾孙啊?”叶伯棠白了他一眼,“你之前还说没女的瞧得上你儿子呢。” “这薛家人烧啥高香了?就拐咱叶家的。”叶文翰心里其实觉得谁都配不上他儿子,话到嘴边总会反过来。 “薛家人没烧高香,可能是因为他俩外公救了你老爹我的命。” - 一家人重新约了谈论这件事的时间,星期二上午。 项兰走之前本来想单独和叶文翰说两句,但是看到他那个凶巴巴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还是等到周二吧。 现在项绍元生日过完了,两个老的该见的面也见了,等叶文翰办完他的事儿,就该麻溜回京了。 所以星期二不管谈成个什么样子,叶津和薛流似乎都天高皇帝远,出来得不到独独这一位的祝福。 星期一的早上,助手带着文件来跟叶文翰汇报,说找到当年救他那个好心路人了。 经过医疗系统里面的电子病历,和病案室存档的纸质病历,以及划卡预存住院费的那张卡的卡号,三重对比,确定救他的是一个叫薛流的人。 “什么?”叶文翰一把夺过助手递来的病历复印件。 ——到院时间20XX年8月23日。到院情况:危■重□急□一般□。转运途中情况:心肺复苏■吸氧■气管插管□…… ——联系人:薛流。联系电话:185xxxxxxxx。 “电话打没有?”叶文翰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有点犯晕,“打得通吗?” “还没打,老爷。” “来,你来打。”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助手张哥是个长相粗狂的柔情猛汉, 一脸的络腮胡贴面修剪,在叶文翰指着病历复印件叫他打的时候, 他些微地瑟缩了一下, 问:“那……用谁的手机呢?” 叶文翰凝眉沉思后说到:“先用你的。” 张哥半蹲在叶文翰跟前,把手机摊桌子上,当着叶文翰的面输入号码, 然后拨通,免提—— 嘀, 嘀,嘀。 叶文翰和张哥紧张地看看手机屏幕, 又互相对望。 这一周的课是温病学的最后一堂课,薛流终于要站完最后一班岗。当初打着架都要分清楚的你一节课我一节课,现在已经交融不复,全都在py交易之后落到了薛流头上。 叶津已经出完了试卷, 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陪他上课,遥遥望下去, 那个人好像真的被他压榨得有点惨。 这时候桌面一阵震动, 薛流的手机放在他这里, 此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叶津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京州的号码, 他微眯起眼睛, 迟疑地挂掉。 一会儿再告诉他吧。 他们从不查探对方的手机, 这是基本的尊重, 当然, 也是基于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 那个电话被挂掉没多久, 又打了进来。会不是是有什么急事? 叶津拿起手机,从后门退了出去,接通了电话,举到耳边。 叶津:“喂?” 对面一阵悉悉索索,然后传来一个粗咧咧的男声:“啊,那个啊,请问是薛先生吗?”
口音也是京州的…… 按下心中各种猜测,叶津没有回答对面的问题,而是反问:“什么事?” 冷冰冰的语气大概把对面吓了一跳,叶津恍惚间好像听到一种手机被蒙着,两个人焦急谈论的声音,半晌,那边又出声: “那个,薛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搁江中医前门大街救过一叔叔,当时呢太过匆忙,没来得及跟您道谢,这次那叔叔来了江州……” “他自己为什么不打电话?” 那叔叔,这表述显然是另一个人在转达整件事,想表达感谢为什么不亲自说。叶津把对面断得一卡壳,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前门蹿出一个野狗般的身影,同时伴着家犬般的狂吠: “宝贝儿!你在背着我跟哪个狗打电话?” 水蛇般的手臂从神奇的角度探出,穿过叶津举着手机的手臂,绕上他的脖颈。叶津被搂在教室后门的角落里。 “找你的。”叶津递出手机,“说你十年前救了个人。” “我一生行医治病,活人无数,我哪儿记得请啊……”薛流接过手机,把人往教室里揽,“喂,你好,我是薛流。” “嘀——” 薛流懵圈一看:“诶?挂了。” 项家客房里,叶文翰从那声千娇百媚的“宝贝儿”开始,气到颤抖,再到最后那句“我是薛流”,叶文翰浑身发冷,这他娘的不是他的倒霉儿子和薛家那个倒霉儿子,还能是谁? 酸胀的气顺着额头两侧冲上头顶,撞得叶文翰一阵发晕,张哥和周叔赶紧上前,一人扶一只手。 叶文翰现在满脑子都是“救你命的是薛流那臭小子”“薛流那臭小子叫你儿子宝贝儿”,各种各样混乱的声音凑在一起,让他困于不能接受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要抢他儿子的人。 他还产生了一个更令人害怕想法——宝贝儿这种称呼,他儿子……他儿子是被压的那个吗? 气死人啦!他黄金棍下养出来的钢铁般的儿子! 好气啊! “我的,我的心,有点痛。”叶文翰神色开裂,声音破碎,捂着胸口,额头开始渗出细汗,“打120,快!” - 下午的课结束的时候,教室里走得空荡荡,叶津坐在第一排,薛流还站在讲台上,关了电脑和投影仪。 叶津:“刚才周叔打电话来说,我爸住院了。” 薛流闻言睁大了双眼,他猜测叶父有心脑血管系统的疾病,但这类病通常是慢性病,比较风险的是急性发作的情况,预后往往不太好。 只要没有更多的情绪刺激,病情应该是稳定的。 虽然他很坚定要和叶津在一起,但如果因为他们俩的感情,让叶父出了什么事,这段感情也是很让人难受的。 “没有大碍,一胸痛就让急救车拉走了,他以前应该也痛,但不愿意吃药,正好趁这次住院调药。”叶津起身,跟着收拾完的薛流往教室外走,“我今晚就要去医院,你……”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得陪你一起啊!”薛流一副生怕叶津叫他自己回去的样子,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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