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被林艺诺拖去打饭了。 - 午饭后,贝迩和林艺诺去外面的草坪上散步。刚找了长椅坐下,贝迩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操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小贝,我刚才接到通知,我们这栋楼要用作夏令营的宿舍,所有人都不能留寝啊。” 贝迩被这消息打得有点猝不及防。 “阿姨,不是说夏令营在另一个校区办吗?”她有些急切。 阿姨不紧不慢地说:“我也不知道啊,领导临时通知的,今天已经封楼不让住了。” “阿姨,可是我所有东西都在宿舍诶。”没有身份证,她连酒店都没法去。 阿姨也有些不忍:“这样吧,我明天回一趟学校,帮你开门,你拿行李行了吧。” “你还是尽快找房子吧。” 贝迩心里一凉,她要怎么在今天找到合适的房子啊。 她挂掉电话,沮丧地捂住脸。 一旁的林艺诺听到她的话语,有些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是学校宿舍不能住了,要租房嘛?” 贝迩点点头,好看的五官皱在一起。 “是啊,明天就必须搬走。” “这么过分!”林艺诺有些气愤,忽而又想到什么,“要不这样,你先在办公室住两天?小柏总来之前,很多人都是通宵工作,在办公室打地铺。” 贝迩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的,我有被子可以借给你,你先将就一下,再慢慢看房。” 贝迩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她在南城认识的人不多,和张思蔓关系尴尬,稍微关系好一点的明菀又刚刚新婚,她不便打扰。 一时间倒真没地方可去。 - 下班后,林艺诺借了自己的被子和抱枕给她,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美人,委屈你了。” 贝迩戏精上身,抱拳道:”多谢女侠倾囊相助。” 逗得林艺诺捧腹大笑。 办公室的人越走越少,到最后只剩了贝迩一人。 八点半,园区内的空调准时关闭,空间瞬间变得闷热无比。 贝迩想着反正都留下来了,干脆打开了电脑继续工作。 不停有蚊虫叮咬,她的手臂被挠出一条条红痕。 贝迩心里烦躁,痛骂着不近人情的学校领导。 园区内的大灯早已熄灭,只剩她工位上一盏小小的台灯。 贝迩把文件保存好,翻了最近的电视剧出来看,轻松的喜剧片,逗得她哈哈大笑。 她看得入迷,一时间竟然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柏惟松本来是回园区找份资料,却没想到快十点了办公室还有人,他心下奇怪,推了门进来查看。 便看到一个被蚊子咬的满脸是包的小姑娘正缩在电脑椅上笑得合不拢嘴。 清脆悦耳的笑声驱散了几分夏日的燥意。 柏惟松捏了捏眉心,还是决定上前询问。 “贝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贝迩险些被还未咽下去的薯片呛到。 她转过身,柏惟松正站在她的背后。 “我……我想在办公室里住一晚上,所以……”贝迩有些无措,不停地抠着身后的桌子。 柏惟松匪夷所思:“为什么要在这里住?” 贝迩垂头丧气:“宿舍楼今天封了不让住,我没有身份证去不了酒店。” 柏惟松不欲多管闲事,但看了看小姑娘脸上的蚊子包,又做不到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思索了半晌:“贝小姐去我家暂住一晚可好?” “啊?”贝迩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柏惟松盯着那双灵动的杏眼,放软了语气:“贝小姐在我家工作了半月,也不算是陌生的地方,况且,让员工住在办公室里也不是我所愿。” 贝迩心里莫名有些抗拒,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窘迫的时候出现,可这并非她想要的。 柏惟松察觉她的犹豫,不想勉强:“或者你去我的办公室可以吗?里面有折叠床和空调,可以睡得更好一点。” 他话音刚落,贝迩桌上通电的台灯也熄灭了,二人环顾,外面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停电了。 柏惟松扶额,无奈道:“现在好像更麻烦了。” 贝迩想,真是老天都要亡她。 贝迩咬了下唇,压下心跳:“柏先生,麻烦你再收留我一晚吧。” 她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柏惟松被她逗乐,笑了下,声音轻不可闻。 “好啊。” “我还怕朱黄今天没吃到小鱼干会跟我闹脾气,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远处保安巡逻的手电筒不时投射进光亮,柏惟松看着她带着笑的眼睛,那里面倒映出点点星光。 他没有开口,任由那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渐渐浸润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贝迩见他眼神怪怪的,迟来的后悔涌上心头。 他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十章 热牛奶(大改) 在柏惟松家住这件事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应该是家政阿姨来过了,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新的,在阳光下晒过,盖在身上暖呼呼的,有股很清新的味道。 贝迩昨晚熬夜追剧,早上起来喝了两杯咖啡。 此刻,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贝迩烦躁地吐了一口气,她很少会有失眠的毛病,没想到败在两杯咖啡上。 反正都睡不着了,夜晚有点口干舌燥的,贝迩披了外套,准备下楼倒杯水喝。 还未走近厨房吧台,便已隐约窥见点亮光。 柏惟松?这么晚了他在厨房做什么? 贝迩拖着拖鞋走了过去,“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声音尤为明显,厨房里的人显然是听见了,抬眼望了过来。 “贝小姐?怎么还不睡?” 柏惟松正站在厨具面前,微微蹙眉,一副难以下手的为难神情。 贝迩给自己倒了杯水,包在嘴里囫囵道:“我口渴,下来喝杯水。”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嗓子里的不适感总算是消失了。 贝迩见他穿着矜贵的真丝睡衣,气质实在是和这些工具违和,不免好奇:“柏先生是要做饭吗?” 柏惟松无奈地点点头,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弄砸了考试的三好学生:“我今晚没有来得及吃饭,这么晚了也不便麻烦别人送餐上山,可实在是饿得难以入眠,所以自己做。” 柏惟松本来是打算去博物馆拿了资料就去吃饭,可半路遇到了贝迩,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脑子里事情多,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吃饭。可他从没下过厨,望着这一桌子餐具和食材自然是无从下手。 贝迩偷笑,原来这个无所不能的大人物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啊。 贝迩揉了揉肚子,自己晚上也只吃了点林艺诺给的小饼干,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倒真是想吃东西了:“要不我来做吧,正好我也饿了。” 柏惟松眉头一松,随即染上惊讶:“贝小姐会做饭吗?” 贝迩用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还好啦,要不试试看,或许味道不错呢?” 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柏惟松低着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面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好像逐渐被填满。 他侧过身子,让出了进入厨房的通道。 贝迩翻了翻冰箱,煮粥等的时间太久了,她打算做个清汤面,深夜适合吃点清淡的,不会加重肠胃负担。 用骨头煨了点高汤,煎蛋后打散,下入面条和小青菜,不一会儿已是满室香气。 柏惟松也没有闲着,站在贝迩旁边打下手,洗菜、择菜。 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 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 很快,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出锅了。贝迩颇有情趣地从庭院里摘了两颗薄荷点缀,看上去卖相极佳。 “我开动啦,柏先生。”贝迩倒也没跟他客气。 柏惟松看着她吃得很香的样子,心口突然掀起了一阵热潮,就好像冻得濒死的人突然掉进了温暖的浴缸里。自从爷爷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煮东西给他吃,也很少再有人和他同桌吃饭,哪怕后来吃过无数的高级餐厅,都再比不上小时候爷爷做的中餐。 柏惟松自出生就在新加坡,在此之前从没有回国过,爷爷怕他忘了自己的根,会亲手给他做家乡菜,教他讲家乡话。
恍若隔世。 贝迩见他半晌没动静,眼神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名有些心虚,不会是这个公子哥看不上清汤小面吧。 “柏先生你怎么不吃啊,是味道不好吗?” 小姑娘探究地看着他,柏惟松目光柔软:“不是的。” 为了证明,他连忙拿起筷子挑了面入口,面条筋道,由裹满了鲜香的汤汁,柏惟松由衷赞叹:“很好吃,好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面了。” 贝迩见他真诚的神色不似作假,露出个笑来,自己的厨艺得到认可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啊,更何况品尝者是吃遍了全世界高级餐厅的柏惟松,这认可的含金量就更高了。 “柏先生,您平时不在博物馆,是还有其他的工作吗?”贝迩有些鸡贼地想打听下张必青的事情。 柏惟松没有吃饭时聊天的习惯,可今晚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他没有不想让小姑娘尴尬:“嗯,我平时在自己的投资公司里,国内的分部在南城。” “啊?那不会很辛苦吗?您没有聘请专业人士帮忙打理吗?” 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像是一个小姑娘问的,柏惟松只当她是好奇:“我很早以前就接手了这家公司,那时候我在国外总部,分部交给了一位朋友帮忙打理,可惜后来他心术不正,走了歪路,入狱后自杀了。” 柏惟松的脸色看上去很差,像是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贝迩本来很是好奇,见他没有想要展开说说的意思,也就识趣地没有多言。 柏惟松没有想很久,很快又恢复了那温柔和善的样子。 贝迩想,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事情,柏先生他应该也有不为人知的伤痛吧。 她叹了口气,正想继续吃饭时,突然觉得□□有热流涌出。 完蛋了,贝迩突然意识到生理期就是这几天。 她屁股下坐的可是柏惟松从拍卖会里拍回来的天价椅子啊,八百个她也是不够赔的。 贝迩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了很久,但一想到自己单薄得可怜的存款,咬咬牙,犹犹豫豫道:“柏先生,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话说完人就溜出去了,生怕被身后的人看出异样。 救命啊,她今天可穿的是白裤子。 - 柏惟松盯着她的背影,心下懊恼,该不会是他说错了什么话把人吓跑吧。 柏惟松也放下了筷子,靠着椅背闷闷不乐。 看啊,无论多少次,无论他再怎么友善待人,他还是不会拥有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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