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昔璇不允许! 靳凡和林羌沉默了一路,回到家,靳凡自顾自洗了澡。 林羌被扔在客厅,她也没坐下,就站在桌前。 靳凡洗完澡,只穿着条棉布运动裤出来,光着上身,头发上的水滴在肩膀、胸腔、后背,一颗一颗,滑下来,变成松紧带上一个小水印儿。 林羌没看他,低着头看桌布发黄的边缘。 靳凡见她傻站着,顿时发火,大步过去把她拉到沙发坐下:“几岁了还等我请才坐下?” “你这么阴晴不定,谁知道你愿不愿意我坐。” “我为什么不愿意?” 林羌看着他:“我还想问你,一路上不说话,我得罪你了?” 靳凡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真想掐死她:“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见他拉你手,给你东西?还是以为我没听见你后来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了?”林羌模样越来越无辜。 靳凡不想重复,也不想看她那张会装的脸了,他扭头就走,没两步又转身,把她摁在沙发,压住她坚硬的骨头,捏着她的脸:“选我是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烂命,是吗?如果你不是知道你活不了几天,你会跟他分手吗?” 林羌被压疼了,也不狡辩,一声都不吭。 “说话!” 林羌不说,就是快要哭了。 “别装!”靳凡低喊一声。 林羌眼睫毛湿了。 “操!”靳凡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还是从她身上起来,蹲在沙发边,大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你很厉害,你就拿捏我。”有些咬牙切齿。 林羌把手递给他:“我没让他牵,我给你牵。” 靳凡看她伸过来的手,拍了一下她掌心:“饿不饿?”婚礼上她一点东西都没吃。 林羌本来不饿的:“你非得光着身子问我这个问题?” 靳凡忘了他没穿衣服:“不行吗?” “行。”林羌搂他肩膀,唇落在他眼睛。 靳凡闭眼,接受她的主动。 她哪里都吻,鼻梁,耳垂,有点点扎的下巴,偏不吻嘴唇。 他掐她的手,严厉警告她。 她不吃亏,立刻咬他一口,给他颌线咬出两排牙印。 他坐在地毯,把她搬腿上,他沿着她的手臂,慢慢牵住她。握住不到三秒,她把手抽走,拄在身后,歪头看他,用口型不发声地说:“我先去洗澡。” 靳凡搂着她腰,不松手:“不用。” 林羌双手聚在嘴边,嘘声说给他的耳朵:“去买套。” 靳凡松了手。 林羌拿衣服进浴室,靳凡却没去买套,而是走到浴室门口,慢慢坐到地上,靠在墙边。 他牵住林羌时,她的手正在颤抖。他担心她会在里边摔倒。 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她没出来,剪指甲的声音出来了,但有些断断续续,不连贯。 他扶着墙站起,还是打开浴室门。穿着背心坐在马桶盖上的林羌已经因为要剪一个指甲剪得满头汗。他平静地坐在她面前的地上,从她手里把指甲钳接过来,握住她纤细的脚,轻轻剪长出来的一小截白边。 林羌看着他,无言。 他很有耐心,动作也轻缓,给她剪好,放下指甲钳,双手握住她冰凉的脚,又问:“饿不饿?” 林羌点头。 靳凡握着她的脚,很快手也冰了,就把她脚放在胸前暖着,感觉到缓和一些,拿来一双厚实的新袜子给她穿上,涤了毛巾,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把她领到沙发坐好,拆开新羊毛毯,包得严严实实。 她其实可以自己做这些,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他。 早上靳凡在林羌和戈昔璇走后去超市买了菜,还有鲜牛奶。 其实林羌不爱喝牛奶,但他好像不知道,他只是听她说,就一直买到现在。 林羌趴在胳膊上,看着厨房那个身影,他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件老头衫穿。年轻俊俏的人穿老头衫,可真不知道自己多像一份食物。 他做好饭,来牵她。 她没给他手,只是仰头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靳凡拉起她。 林羌被他牵向餐桌:“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应该说点什么。” 靳凡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给她拿碗、筷子:“以前有人经常跟你说什么?” 林羌微怔。 靳凡坐下来,把豆包掰开,吹吹,放在她碗里,热好的牛奶倒一杯拎到她面前:“我又没觉得你错了,说什么。” 林羌看着眼前食物,迟迟不动。 靳凡也不动,等她先动筷。 林羌一直不动,靳凡便说:“我应该说点什么,你教给我。” 林羌凭着记忆:“你应该说,以后要小心,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依赖我,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照顾你。” 这是她前男友的口吻,靳凡听明白了:“不用教了,不会!” 林羌突然笑了,拿起筷子,挑眉说道:“那要学啊。” “学个屁!赶紧吃!” 林羌举起手,夸张地抖,像摇花手:“手不行,吃不了了。” “不要装。” “是真的。” 假得不行,可是靳凡还是拿起她碗里的豆包,掰了一小块,喂到她嘴边,她一口吃掉,还趁机咬了他手指一口。 靳凡怎么会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他就是想要惯着她。 午饭吃了很久,靳凡洗碗时,时针已经溜过了四点,天黑了,雨还没停,哗啦啦还搅扰着人的心绪。 林羌坐在转椅上,抱着靳凡充满电的暖手宝,看着窗外被雾气笼罩的城市。她以前就想要这样一所房子,有大大的窗户,洁净透亮,可以看到一年四季被绿转黄的树梢交替。 戈昔璇发消息来,说书店没事了,她会过来吃晚饭,顺便买一些春联福字,问林羌有没有想吃的零嘴,林羌回,想喝烧刀子。 靳凡看见了,把她手机抢走,撤回了那句话。 戈昔璇很快回复:“哥你把手机还给我嫂子!” 靳凡把手机放到一边,摸了下林羌的手,倒还暖和,才说话:“喝什么烧刀子。” “你们家人说的,你喜欢。”林羌从杨柳那儿听的,包括他喜欢吃香蕉派这事。 靳凡说:“劳丹没别的酒。” “劳丹有漂亮姑娘吗?”林羌突然问。 “没有。” 林羌笑:“少数民族不都是漂亮姑娘?说瞎话是因为心虚吗?” “驻防,不是旅游。”靳凡不提过去:“不要瞎问。” “也没想问,你见不见漂亮姑娘,我一点不感兴趣。”林羌拄着下巴微笑看他,看起来确如此。 靳凡早知道她虚情假意了,追到医院,又追到婚礼,就是已经说服自己,都没关系了。 听到她本不想选他,他明白了被她选是因为他跟她一样短命,她舍不得简宋看着她死,倒是很舍得让他去面对。 可是他没法跟她生气,她一哭,他就投降了,虽然哭得很假。 话题告一段落,戈昔璇回来了,没有听话,还是买了烧刀子,还有下酒菜,一些碟子碗,新的餐具,说是过年换新,辞旧岁。 戈昔璇拿着新碗给林羌比划:“嫂子,我之前在网上看人女兵可以空手劈碗,你是不是也会啊。” 林羌看着那只碗,以前会,现在可能拿都拿不住了:“不会。” “啊,没事,我哥会,魔鬼周集训劈这东西劈着跟玩儿似的。”戈昔璇瞎吹。 靳凡又骂她:“少胡说八道。” 戈昔璇吐舌头,在哥哥面前,好像一点没有二十几岁的样子,挨了骂也不消停,拉着林羌胳膊:“现在到晚上还早着,嫂子咱去做个美容,按按背。” “五点了。”林羌说。 戈昔璇知道:“八点肯定能回来,让我哥在家做饭。” “你倒是不心疼你哥。” 戈昔璇停步,扭头挑着眉问:“你心疼了啊?” “没有。” 戈昔璇冲靳凡撇嘴:“任重道远啊我的哥哥。” 靳凡烦了:“赶紧滚!” 戈昔璇马不停蹄地把林羌拐走了,待车门关上才说:“我们去的那家美容院叫思梵。” 林羌本不在意,但戈昔璇专门提及就是有意,猜测:“靳凡的凡?” 戈昔璇笑而不语,发动了车。
第二十一章 思梵的梵不是靳凡的凡,却真的指靳凡。 这所养生会馆在远洋风景朝南两条街的位置,前边是周南大道,店门正对着天桥,往前一点是公交车站,十多辆公车在此经停,候车区的人总是溢出到街边。地段是好的,租金一定昂贵。 林羌在戈昔璇身后进门,前台穿着月白色职业一步裙,领口系了松石色的丝巾,嘴唇涂得红,笑起来有一对梨涡:“欢迎光临。” 店内设计就像它前台一般精致,玻璃墙隔开的展示间里,陈列着高档的护肤品、美容仪。 戈昔璇对前台说:“我约了岑好,你们老板。” 前台快速打量她,几乎没让她等候,又快速回复道:“您稍等。” 戈昔璇回头看到林羌一派从容,知道她聪明,但不以为她能猜到等下要见的人是谁:“不卖关子,等下就知道了。” “你哥前女友。” 戈昔璇惊道:“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神秘面纱做得多好呢。” 说着话,岑好下楼了,是比前台还精美的妆,修身连衣裙凸显她傲人身材,低扎的马尾收服全部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标准的鹅蛋脸。 很漂亮。林羌客观认为。 岑好本来笑着的脸在看到戈昔璇身后的林羌时,一下子黯淡了。 戈昔璇顺着岑好的眼神看向林羌。 她双手还在大衣口袋里,高个子穿垂到脚踝的大衣,一点也不休闲臃肿,反而更显得纤细。头发随意低扎一个慵懒丸子,没擦唇膏,唇色像卵白釉,眼睫又很天然浓密,仿佛把“生人勿进”四个字挂在了身上。 林羌非常漂亮。戈昔璇客观认为。 岑好一直看她,大概也这么觉得。相顾无言至店门从外被推开,走进一个啤酒肚、佝偻着腰的男人,凶巴巴地把伞戳进伞架,旁若无人地冲岑好骂道:“又不是没开车,你不会自己回去?给你惯的,还用我接!” 前台习以为常,岑好也总是漠视,但今天明显感觉她有些慌张。
岑好没搭男人的话,引领戈昔璇和林羌上了楼。 楼上是暖系灯,岑好从容地递给戈昔璇她们项目本,挤了一点精油涂手上,揉搓着问:“看看做什么项目。” 戈昔璇把项目单给了林羌,抬头问岑好:“没嫁我哥,后悔吗?” 戈昔璇很直接,岑好不由愣了几秒。她跟戈昔璇偶尔会有联系,却没提过靳凡。她笑笑说:“嫁给你哥我就租不起这铺子开不起这店了。” 戈昔璇也笑:“看得出来你还挺幸福的。” 岑好低头时不自觉地扫了林羌一眼,想窥探到什么,但这个人把自己藏得真深,一直不动声色。再抬头时,她说:“怜爱不是爱,我可能会可怜你哥的遭遇,但不能因为他的遭遇而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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