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辆劳斯的小天使是特么拿沉香木雕的,一瞅就知道是他那个喜欢古玩的二叔的手笔。 韩夏停了车从后备箱拿了大包小包一大堆玩意儿,有送给韩珂的人参,给小孩儿的玩具,给他二叔的茶叶,还有两串项链和一个不小的绒布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两瓶茅台。 一进别墅的门,保安老刘就笑得眯了眼睛:“大少爷!哎呦你也来啦!” “刘叔,给你带的。”韩夏把礼盒递给老刘,老刘立马眼睛放光,揭开了盖子看着酒瓶直乐。 “我就好这口,大少爷您还惦记着啊。” 韩夏笑了笑,点头示意,然后提着别的礼物挺直了胸膛,推开门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人并不少,韩珂坐在主位上,正和他二叔聊着天,他二叔的儿子,就是他的堂弟,带着媳妇和孩子在一旁看着电视,时不时地跟韩风鸣聊两句,另外的就是两个伺候的阿姨。 几个人见了韩夏都不由自主地停了嘴,诺大的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爸,生日快乐。”韩夏皮笑肉不笑地把表面功夫做足了,礼盒交到阿姨手里,就没再和韩珂多说一个字儿,偏头朝他二叔笑了起来,将手里的茶叶递过去:“二叔,又年轻了。” 他二叔对他向来不错,一手拎着茶叶一手捏了捏唇边的胡子,瞪着眼睛讽道:“对,你也越来越混了,敢拿你二叔寻开心……哎呦这是好茶,好茶。” “哈哈。”韩夏笑了笑,转过身看了一眼韩风鸣,韩风鸣眼里含笑,叫了声哥。 他的堂弟见了他也有几分惊讶,几步走过来跟他拥抱了一下:“大哥,好久没见了!” 韩夏有些抱歉地说:“明城,上次小希过生日我是实在忙才去不了,给你赔个不是。” 韩明城笑着摇摇头,招呼女儿和媳妇儿过来:“小希,婉晴,过来。” 温柔的女人领着五六岁的女儿走了过来,笑得很得体,朝韩夏点了点头:“大哥。” 小姑娘的脸颊还肉乎乎的,手里把玩着他爹的银边眼睛,把两个镜片都捏得雾花,闻言抬起头拿水汪汪的眼睛瞅了瞅韩夏,小脸儿变得粉红,直往她妈身后躲。 “叫大伯。”陆挽晴摸了摸小希的头顶。 “大伯。” 韩夏个子太高,五六岁的女孩儿个头甚至到不了他的跨,他只得蹲下来,把给小希买的玩具拿出来递到那双小手里,朝她笑了笑。 女孩拿了玩具,清透的大眼睛望着韩夏眨了眨,脸蛋儿红得更明显:“谢谢伯伯。” “玩去吧。”韩夏站了起来,拍了拍韩明城的肩膀:“我先上楼了,你们都别拘束。” 跟韩明城客套了两句,他就离开了宴会厅,上楼的时候顺道把带来的两条项链送给了两个阿姨,尽管韩珂的脸色不太好,但他还是没停住脚步。 他二叔这边跟他们家走的近一些,相处得都还算真心,但除了他二叔家,别的人就是利益至上了,大多数也就是表面功夫,说是来给韩珂过生日,不如说是看看老爷子状态什么样,心里盘算着几时能看到他韩夏和韩风鸣争遗产的好戏,顺便从中得利。 所以韩夏不愿意跟那些人打交道,他去楼上就是抱着能躲一些是一些的心态。 其实他爹还挺争气的,快六十的人了身子骨还真是硬朗,红光满面的。韩夏想到这儿,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勾了勾嘴角。 楼上的空间很大,他初中以前都住在这儿,虽然后来回来得很少,但是应该是常有人打扫,他的房间并没有灰尘,还整整齐齐地,只不过变了样子。 他摸出手机给白冬发了条视频,绕着房间和走廊拍了一圈,又透过窗户拍别墅后的喷泉和花园。 他把视频发了过去。 ——喜欢吗?以后就是你的。 白冬的消息很快的回了过来: ——……别瞎说。 韩夏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韩风鸣也上了楼,推开了韩夏的房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韩夏啧了一声:“你来这儿干嘛?” 韩风鸣看了他哥一眼:“你来这儿干嘛?” 兄弟俩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 韩夏往韩风鸣身边凑了凑,把胳膊搭在了弟弟的肩膀上。 韩风鸣望着房间里唯一没变的一张全家福愣神。 不知道怎么,好像就那么一个晃神间,说不清多少年前,两个人在这房间里打闹的样子和声音,似乎一下子都回到了脑海里,似乎这个房间还像从前一样,分毫未变。 父亲揽着母亲的肩,哥哥瞪着眼睛一边骂一边把最好的零食塞到弟弟的手里…… 好像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变,弟弟,哥哥,父亲……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哥哥和弟弟找不到母亲了,父亲找不到妻子了。 哥哥不见了,冰冷的房子里只剩了他和父亲,欢笑声不见了,随着母亲的尸骨一起埋进了黄土里。 韩风鸣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他不是不知道他哥和他爹不对付,不是不知道他哥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知道他哥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外面陪别的老总到凌晨,压力大到休息都无法安稳,以至于患上神经衰弱。 太多人惦记韩家的钱权了,那些人像是披着羊皮的恶狼,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扒了伪装原形毕露,什么叫树大招风,什么叫墙倒众人推,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哥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没叫过一句苦。 韩夏就像是一颗大树,庇佑着他和身边的所有人,这颗树又高又壮,风霜雨雪都不会使其动摇分毫,那颗树枝繁叶茂,以至于很多时候,树下安逸的人都会忘记,淋着雨雪承受风霜酷暑的都是这颗树。 “哥……你好久都没回家了。”韩风鸣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韩夏愣了愣,回过神来揉了揉韩风鸣的头发:“你在家就够了。” 他看着弟弟发红的鼻尖,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别觉得自己没出息,你好好照顾老爷子,等他死了遗产我都留给你,你把这房子给我就行,公司什么的你想要也……” 韩风鸣转头瞪了韩夏一眼,用胳膊肘砸了一下他哥的胸膛:“你特么有病吧!谁要跟你争那份儿遗产!你那公司我更瞧不上。” 韩夏的眉毛皱了皱又舒展开:“你不要就捐了吧,反正都留给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他顿了顿又道:“哥相信你。” 韩风鸣看着韩夏觉得鼻头发酸,他又吸了吸鼻子笑了一声,翻了韩夏一眼。 世界上再不会有哪个当哥的,安慰弟弟用“爹死了遗产都留给你”这种话了。 “对了哥,你和白冬的事儿,可能阻力很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韩夏表情淡淡地答应了一声。 韩风鸣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哥你放心,还有我呢,我争取尽快给你领个弟妹回来,这样爸那边也不至于盯你盯得太厉害。” “哈哈。”韩夏点了点头,心里一暖:“到时候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们韩家的男人结婚都迟,但通常结婚也就是个形式,甚至就是商业联姻走个过场,婚后各玩各的。二十多岁的男人是最爱玩儿的,能像韩明城那样早早结婚收住性子的少之又少,所以韩风鸣说找个弟妹帮他分散压力的时候,韩夏忽然就觉得弟弟长大了。 离正午十二点还剩一个小时的时候韩夏和韩风鸣才从楼上下来,哥俩都端着副笑脸,原本就有几分相似的脸越发显得神似,俩人见了姑姑叔叔堂兄弟姐妹都热络地寒暄了两句,便没再吭声,去找了韩明城扯淡。 韩明城的眼镜已经被擦干净戴回了鼻梁上,跟他们性子和年龄都差不多的原因,三个人明显更有话题一些。不过韩明城大多数都在讲自己女儿的事情,从出生讲到现在,妥妥的变成了一个女儿奴,以至于韩风鸣被说得动心,表示以后一定要生个女儿,还说生不出来就一直生…… 对于生儿育女这方面韩夏显然不是很感兴趣,听得难免无聊,象征性地笑了笑,就摸了手机和白冬聊起了天。 这是苟诚给白冬放假的最后一天,韩夏有些可惜没能在家陪着白冬。 往后要寻一个他和白冬都空闲的时间可就不怎么容易了。 他寻思着吃了午饭就开溜,回家还能跟白冬待一个下午。 他敲了几个字儿发给白冬。 ——我给你订了午饭,记得去取。 ——嗯。 韩夏看着那短短的一个字儿,却好像能想象到白冬的样子。 那人穿着藏蓝色的薄睡衣窝在沙发的角落,眉眼都不由自主地弯下去,脖颈的曲线流畅蜿蜒到锁骨,最后没入领口,身上的缎子光滑,微微地泛着柔光,裤腿处露出白皙瘦削的脚踝,双足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骨节都透着粉红,好看到极致。 他笑了笑,又打了几个字: ——傻乐呢? 白冬坐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三个字,心里狠狠一跳,敛了神色。 韩夏太贼了,他简直怀疑家里有监控。 韩明城看着韩夏望着手机屏幕露出的笑容有些惊讶,偏头看向韩风鸣,小声说:“大哥有情况啊?” “谁知道呢。”韩风鸣挑了下眉,捏起茶几上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韩明城心领神会,莞尔一笑:“得是哪路的神仙才能把大哥收住啊。” “城哥你放心吧,那神仙日后肯定不得了,不愁见不到。”韩风鸣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 韩明城知道韩风鸣看人最准,不再多问,轻轻地用指关节推了下眼镜,手里剥好两个橘子,一个塞到老婆手里,另一个递给女儿。 陆挽晴朝韩明城笑了笑,眉眼间都是甜腻腻的幸福,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一边,抽了湿纸巾给韩明城擦了擦手。 韩风鸣看得直翻白眼,起身出了别墅,走到院子里蹲下来摸了摸他养得那条捷克狼犬的脑袋。
“coffee乖。”韩风鸣顺了顺狗毛,coffee蹭了蹭他的裤腿,毛茸茸的大尾巴挥了两下,泥爪子一抬就攀上了他的膝盖,价格不菲的西裤一下子多了两道污垢。 “你他妈的。”韩风鸣笑骂一声,但却没有把coffee的爪子赶下去,任由自己的西裤被弄上泥土。 他逗了阵狗,站起来拿了栅栏上搭着的园艺手套拍了拍西裤上的土,摸了烟盒出来,点了根烟。 大约是韩夏也在屋里待不住了,没过一会儿,也出来了。 “你这裤子被狗啃了?”韩夏走到他旁边儿,蹲下来揉了揉coffee的脑袋,但不给coffee祸害自己裤子的机会,跨了两大步躲到了一边儿。 韩风鸣吐了一口烟,笑着拿小腿拱了拱coffee的肚皮:“被coffee摸了两爪子。” 看着宴会厅里的人七嘴八舌的,唯独自己俩儿子一水儿地没了影儿,韩珂皱了皱眉毛,绷着脸问:“什么时候开饭?过个生日不用太讲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