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儿?!出什么……” 苟诚突然听见韩夏笑了一声,质问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索性沉默了。 没过多久,韩夏的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 白冬的面颊更烫,恼羞成怒地偏过头,不去看韩夏那张俊毅的笑脸。 韩夏也没说话了,侧了侧身子将白冬拦腰抱进怀里,大手隔着布料贴上那人劲瘦的腰肢,轻轻地揉。 由于肩膀宽阔的原因,韩夏的拥抱总是很有安全感,伸手一搂,白冬整个人就被圈进怀里,韩夏手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腰间的皮肤上,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腰身酸疼的难受也因为韩夏的动作有了缓解的趋势。 “有没有好一点。”韩夏问。 白冬皱起了眉头,抿紧唇不说话。 韩夏吻他透着粉的耳尖:“别气了……还哪儿疼,哥给揉揉。” 事情已经这样了,丢人都丟到了苟诚那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怎么不情愿韩夏都已经说了。 白冬无奈之下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他把头向后靠,身体软进韩夏的怀抱里:“就腰疼。” 韩夏给他揉着腰,他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好到不真实的梦。 突然间,韩夏对他动了心,突然间,他曾经幻想了无数遍的场景变成现实。 高大俊毅的男人抱着他在耳边说着哄人的话,细心又温柔,肯为他洗手做羹汤。 他有几分庆幸,还好他在韩夏身边待了这么久,还好在无数个思念的夜晚,无数个痛心的日子里他没有轻言放弃,现在,他都熬过来了。 他偏头去看韩夏深邃如海一般褐色的眼瞳,心口微热,嘴唇颤了颤才发出声音:“韩夏,你喜欢我吗?”
韩夏的动作停了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嗓音微哑,透着小心试探的语气,干净透亮的眸子望着他的眼睛。 他觉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随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 他没有躲闪,也同样望着白冬的眸子。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过我想……如果喜欢是知道你出事儿就着急,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生气,见你皱眉头就心疼,怕你饿,怕你冷,怕你难受,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只能随你摆布的话……”韩夏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圈。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将韩夏的眼瞳照得更加温柔,却又被长长的睫毛添上一层阴影,眼神像是静谧的泉水,像是一望就能望透人的灵魂。 韩夏说:“我想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瞬间白冬的大脑像是突然断了弦,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那一刻压实了胸腔,他说不出话,他望着韩夏。 太快了……心跳不受控制。 白冬想。 汹涌的爱意像是猛然狂暴的海啸,冲破了理性的河堤奔涌而出。 他隐约意识到,他完了。 从韩夏的这句话开始,他便再没有理由去逼迫自己忍耐那些恐怖的思念和占有欲…… 理性的警界线被彻底冲垮了,那条唯一的枷锁用了太久,生了绣,从今以后再也牵不住他的感情了。 你让我怎么办呢…… 他没头没尾地想。 “……真的假的。”他笑了起来,逃避一样地躲开了韩夏的视线,而自己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韩夏的气息有些不稳,用手指扳过白冬的下巴堵住了人的嘴唇,给了人一个很缠绵的吻。 “我从小到大,都没对什么人说过喜欢,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 白冬还上了那些钱之后一直联系不到他爹,一直到夏天过去之后的初秋,才联系上人。他怕他爹继续去赌,就没告诉他爹还上了钱的事,只是又说清楚不让他爹继续赌,至于他爹,还是那样态度很差的挂了电话。 但他心里并不踏实,他帮他爹还了三百多万,已经算是把他的生活透支了,如果他爹冥顽不灵,他真的毫无办法。 但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好坏参半,又或者是老天爷想看你受苦又不愿意让你死透,想补偿你还得给你点磕磕绊绊。 还算不错的是,苟诚正式收了白冬做徒弟。 白冬也领到了在事务所里的第一份工资,虽然没有多少,但足够让他安心。 他把那些钱分成两分,一份攒着打算还给Jewween,另一份打进了韩夏给他的那张卡里。 韩夏的公司在三亚那边的项目进展还算顺利,他并不是很忙。从手机上看到银行来的存款信息,他基本上就猜了个大概,看了眼表,晚高峰刚过的时间段。于是给白冬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里响了两声被人接通了。 “转正了?”韩夏轻轻地勾了下嘴角。 “嗯,发了工资,我往卡里打了一半。” “快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快了。” 挂断电话之后,韩夏给崔助理打了个招呼,就拎着外套走去了车库。 公司里除了加班的员工已经下班了,车库里比较空旷。 就在韩夏走到停车位,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韩夏捏着车钥匙的手松了松,转身望过去。 时间并不早,朝他跑来的人背着车库里的光线,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出来那人瘦得让人不太舒服的身形,好像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韩夏脑子里敏感的神经不自觉地绷了起来,他反手叩上车门,把车钥匙放进外套的口袋,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军刀。 等到那人跑近了,他才看清来的是谁。 左三儿冲他笑了笑,以前就瘦的身材现在甚至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韩少。”左三儿的声音同样沙哑。 韩夏的心下稍微松了松,手离开了腰间,看着左三儿那副枯槁的模样皱了皱眉:“伤好了?” 左三儿嘿嘿笑了一下,把手里拎的东西捧了起来:“好了,好了……这是给您的茶叶,武夷山大红袍,权当给您赔个不是。” 韩夏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茶叶,嗤笑一声:“你跟我赔什么不是,你得罪的又不是我。” 左三儿的笑容僵了僵,捧着茶叶的手攥得死紧,骨节都发白。 即使他左家比不上韩家,但地位也绝不算低,而韩夏这意思显然是叫他去给一个小情儿赔罪。 左三儿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凶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韩少说的是,茶叶您收下。” 韩夏抱起双臂向后倚在车门上,朝那茶叶扬了扬下巴:“茶叶就不用了,你大哥坐在那个位子上,小心翼翼地tan了那么些茶叶酒水,别霍霍了。” 左三点了点头,勾了一下嘴角,眼里划过寒凉,在有些昏暗的光影下显得有几分狰狞:“您不要,那我改天亲自给白律师送过去。” 韩夏的呼吸滞了一瞬,“白律师”三个字重重地砸在他心脏上,他的瞳孔一缩。猛地直起身,一把拽住左三儿的领子,借着力气一把将人贯到车门上。 “你胆子肥了,敢查我身边的人。” 左三大概是伤刚好,没有一点力气去挣扎,胸口剧烈收缩几下,连着咳嗽起来,但依然笑得森森:“咳……咳咳……韩少,有韩家撑腰,我哪敢对白律师怎么样啊,您放宽心……” 韩夏皱紧了眉头,方才左三儿背着光线他看不清楚,现在他却发现左三儿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眼球突出,嘴唇泛着褐色的青黄,并且散发出一股金属的锈味。 左三儿XiDu了。 警校出身的缘故,他对这方面极其敏感,他清楚,一个沉迷DuPin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像是潜意识里的不安,他并不想和左三儿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不知道左三儿想要干什么,如果是拖延时间,那么他看不见白冬的时间越长,白冬有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劝你,管好自己的手,不然我一定会帮你剁下来。”韩夏松开了左三儿的领子,拉开车门接过人手里的茶叶扔进座位,然后上了车合住了车门。 奔驰s600的车身迅速地驶了出去。 韩夏一上车就给白冬拨了电话,所幸是很快地接通了,没有让他着急太久。 “你在哪儿?”韩夏问。 “还在事务所,怎么了?”白冬有些疑惑。 听到白冬的声音韩夏才松了口气,知道大概率是自己想多了,左三儿应该还没有那个胆子现在下手。 “没事儿,你在事务所等我,不用出来。”他不想让白冬因为这些破事儿提心吊胆,为了不让白冬听出些什么,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外面稍微有些冷风,出来等该着凉了。” 白冬笑了起来,纯男性的嗓音温和好听:“我一个男人,哪有那么娇气,你把我当小女孩儿啊。” 韩夏深吸了一口气:“乖,听我的。” “好。”白冬拖着调子答应了一声。 夜里的都市灯华流彩,这些惹人晃眼的繁盛掩盖着黑抑的角落,谁都不知道那些黑暗会苟且于哪个街角巷尾。 又或者说,光芒只会在黑暗中获得永生,巨大的光晕背后永远是巨大的黑暗。 韩夏捏紧了方向盘,他太过了解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肮脏。他是巨大的光晕,他也处于巨大的黑暗中,所以不想让他在乎的人被这些肮脏而侵染。从前他在乎的是韩风鸣,而现在还有白冬。 他记得白冬先前在阮开事务所,后来辞职了,但是白冬当时那么缺钱,是绝对不可能自愿放弃一份工作的。白冬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时候只有十九岁,这个人在十九岁的时候经历过什么,又忍受了什么,他全然不了解,这些事情的原委他查不到,白冬也从来没他提过。 而至于白冬辞职的原因,恐怕也只有白冬和当事人知道。 和韩风鸣相比,白冬身后没有韩家的势力,白冬好像只有他,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就像是一只孤魂野鬼。 他忽然有些心疼白冬。 没有能亲近的人,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漂,孤零零的。 韩夏觉得有些烦躁,打开车窗踩了脚油门。 自从韩夏没羞没臊地给白冬请了通假以后,白冬因为害臊就一直躲着苟诚,除非必要,绝对不和苟诚搭一句话。 但为了等韩夏,事务所里就剩了他和苟诚两个人,他不得不埋着头捧着文件夹看。 苟诚端着茶杯从办公室出来去茶水间清洗完茶杯,回来的时候看见白冬还坐在工位上,就走了过去。 “还不回?” 听见苟诚的声音,白冬心里猛地一紧:“啊……我……我…” 他不好意思说在等韩夏,正磕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结果事务所的走廊里就传出了熟悉的脚步声。 “苟哥,你也没走呢?”韩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白冬攥着文件夹的手一颤,脸又刷地红了。 苟诚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想起了上回电话里的尴尬,点了点头干笑一声:“……我立马走。”说完就端着茶杯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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