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静静地听完苟诚的话,他知道苟诚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但是他这个人坏就坏在太傲,他是天生骨子里带着傲气的人,就算曾经的傲骨被催垮,他也会凭着那股劲儿想尽一切办法重建。 就像他一定要凭着自己去锻造后半辈子的路,也同样相信他依旧能回到那个令人羡艳的他。 “苟老师,谢谢您跟我说这些。”白冬深吸一口气,随后轻松地回应道:“只是从别人手里拿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我用着也不安心,我不喜欢用清高什么的来标榜自己,我就是个俗人,很缺钱的时候我选择舍弃尊严,但那不代表有能力的时候我会不劳而获。” 苟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拍了拍白冬的肩膀:“年轻就是好。” 等到白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客厅只亮了盏落地灯,韩夏坐在沙发里,面部轮廓被昏暗的灯光衬托得愈发凌厉。 那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滑动。那是韩夏看重要文件时的习惯。 白冬怕打扰到韩夏,于是将动作放得很轻。去衣帽间换好了家居服,才看见韩夏摘下来眼镜合上了电脑。 “怎么回来这么晚。”韩夏看了眼钟表,轻轻地皱起了眉,语气里有一些不满。 白冬没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然后挨着韩夏坐下,眼神有些亮。 韩夏绕有趣味地看着他:“心情不错?” 白冬笑了起来,脑袋走过去,嘴唇在韩夏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我接到了案子。” 白冬平时很少做一些亲昵的举动,韩夏被那又轻又柔的一蹭,心里立马有些痒。他抬手揉了揉白冬的头发:“恭喜。” 白冬是真的很喜欢韩夏的鼓励,毕竟被本身光芒万丈的人鼓励,会给人莫大的信心。 他心里一动,像是小孩儿一样把脑袋埋进了韩夏怀里,蹭来蹭去,最后蹭得头发都炸了毛。 就像浑身是刺儿的小老虎突然拱了白花花的肚皮出来,收了爪子更像一直小花猫,韩夏的心里软了下去。 他看着白冬清亮的眼睛和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腾上些破坏欲。再看那人光滑白皙的脖子,目光一路顺到挺立的锁骨和劲瘦的腰肢。他的喉结滚动一圈,但还是将欲望克制了下去。 时间很晚了,放在平时不管多晚他也会压着人来一次,但白冬接了案子就会忙,而且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案子,重视程度可想而知。韩夏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折腾人,所以就只能苦了他自己。 他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脸颊,本想点到为止却又不满足地去吻人柔软的唇,最后又贪心地啃了脖子。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有些收不住了,连忙停了动作。 白冬先是有些茫然,但很快便从韩夏隐忍的眼神里揣摩出了那人的想法,他觉得心口微颤。 “做吧。” 白冬鲜少说这样露骨的话,脸颊很快就染上了粉红,他不敢去看韩夏的眼睛,低着头勾住了韩夏的脖子。 韩夏望进白冬的眼神里显然在压抑着自己的欲火,他努力压制着呼吸,嗓音也变得有些哑,听起来性感地要命:“乖,太晚了。” 白冬的心里被暖流侵袭,他能感受到韩夏硬热的欲望,那人的情欲就像有形的气流将他层层包裹,又强烈又滚烫,却隐忍不发。他有些心疼,于是犹豫了一下伸手摸进了韩夏的家居裤里。 “我帮你。” 韩夏一把抓住了白冬的手腕,滚烫的掌心瞬间贴上了白冬的皮肤,他将额头抵在白冬肩上低低地笑:“你这样不仅帮不了我,还会让我更煎熬。” 他难耐地吸了一口气,凭着定力松开了白冬,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隐忍而突起:“听话,快去睡觉,快跑。” 白冬愣了一下,踢上拖鞋就跑去了卧室。 韩夏没敢在主卧室的洗浴间洗漱,去了另一间浴室,开着冷水淋了得有半小时,才裹了条浴巾回到卧室。 白冬趁着韩夏冲冷水的时候洗漱过了,身上还留着沐浴露淡淡的牛奶味。 韩夏看着裹在被子里的白冬,抖开被子躺进去将人从身后圈在怀里,低头嗅着那股牛奶的轻甜。 因为冷水冲得时间有些长,韩夏的手冰凉。白冬拉过韩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傻瓜,肚子着凉会生病。”韩夏握住了白冬的手:“给我用手捂着,都是你惹的。” 白冬听话地给韩夏捂着手,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夏一直都把头埋在白冬的颈窝,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闷闷地问:“你和李文辉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像我一样忍着不碰你吗?” 白冬的动作一僵,没有说话。 “我就问问,你不用紧张。”韩夏将已然温暖的手贴在了白冬的肚子上,抚摸着那人紧实的腹肌。 “他……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1,他是0。”白冬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回答了韩夏。 韩夏像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轻轻地咬了一下白冬的后颈。 “所以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第27章 27量子纠缠 一叠文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雪白的纸张瞬间落了一地。 诺大的办公室里顷刻间安静到极点,几个高层都低着头,一个女孩被吓得发抖。 韩夏很少会这样生气,只要稍微了解韩夏的人都知道,这人非常生气的时候从来都是这样,语气淡淡,甚至露不出什么生气的表情,但那种常年站在高处的气场会压的人喘不过气。 “海南那边怎么样了,对方怎么说。”韩夏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在极度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们说,要给他们算资源入股,百分之十五,不然就……上诉。”一个高层的声音越来越弱。 “田总,你记不记得这个项目推上来的时候,你跟我保证过什么。”韩夏坐在座椅里,指尖的钢笔轻轻一转,定在田总身上的眼神像是狠厉的刀锋,能瞬间割开人的血肉。 田总的声音很弱:“我说,这块地皮我去谈,能保证没有风险。” 韩夏点了点头,“是啊,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他们签了合同之后突然反悔,违约金……” 韩夏打断了田总的话:“是啊,你没想到,你为什么没想到。” 办公室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韩夏站了起来,走到了田总身前。 他一米九还多的个头很容易给人压迫感,田总的头更低了,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 “你不知道你给的违约金远远抵不上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公司批给你十成的流转金,那为什么人家只拿到了六成?”韩夏抬手捏住了田总的肩膀,低下头来唇角一勾:“剩下的钱呢?” . 珂宁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韩夏知道该怎么应对。 只是田总是老员工,不论是资历还是能力各方面都非常优秀,韩夏是有意提拔,却没想到这个他很信任的人能做出这种事。 人都有难处,田总或许是有什么难事才挪用公款。但他不是个菩萨,他没空去想那个姓田的难不难,他只知道现在他有难处了,却得一个人抗过去。 “韩总,钱和合同都准备好了。”崔助理看着韩夏有一丝担忧。 韩夏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让人约了对方公司的老总,他要去用尽一切办法把这块地拿下来,不管喝多少酒赔多少笑脸,这个孙子他都得装,还要装得无懈可击。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不会有一直风光的人,环环相扣,一旦被人捉了把柄分分钟受制于人,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 “韩总,要不要叫小白过来挡酒。”崔助理问。 以前的两年里韩夏经常带着白冬应酬,挡酒就是白冬在应酬里最大的作用。 韩夏看了一眼手表,白冬应该已经下班了。他点了点头。 崔助理应了一声摸出手机准备给白冬打电话。 “等等,别叫他。”韩夏打断了崔助理,揉了揉眉心又补充道:“也别叫别人了,省得他又胡思乱想。” 白冬现在有案子,这种遭罪的事儿他不想让白冬做。 他想了想给白冬去了条信息。 ——公司有事,可能回不去。 白冬没有回他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韩夏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就把手机装进了衣兜。 后天就要开庭了,白冬把要用的资料放到了保险柜里,没有熬太晚的意思。一场辩护里,比起出色的逻辑分析和准备齐全的证据,律师的状态也能够给法官留下印象分,他需要睡个好觉来调整状态。 所以他走的比较早,跨上了自行车就回了家。 深秋的夜里已经有些冷了,风吹在脸上刺着疼。 白冬推开家门的时候用手贴了贴脸颊,发现家里没人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拿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开了机就发现了韩夏来的信息。 距离收到信息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正准备去回信息,就听见器皿砸在地上粉碎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跑去了阳台。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上,风把窗帘吹得鼓动起来,唯一一盆水培的茉莉被扫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茉莉的叶子也掉了好些。 白冬顿时觉得一阵没由来的心慌,他走过去把茉莉枝干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去了洗浴间。 茉莉这种花很矜贵,根茎薄弱,不适合水培,一旦烂根就没办法成活。韩夏喜欢家里满是茉莉的清香,所以才会种这么多的茉莉。平日里这些茉莉都是韩夏在照顾,就那盆水培的茉莉韩夏最喜欢,下了很大的功夫,但也一直长得不是特别好。 今天就这么碎掉了,不知道韩夏回来看到得有多难过。 白冬觉得心情跟着不好起来,但更明显的是那种毫无理由的心慌。地上的玻璃碎片被他收起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那些茉莉枝桠一时间没有地方搁置,他只能拿了喝水的玻璃杯将枝桠放进去又接了一些水。 他没有因为那些心慌僵持太久,他只以为是自己许久没有站在法庭上的缘故,所以对后天的开庭紧张。 他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满屋的灯,灯光会让他觉得安心。 这一次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在很安静地等韩夏回来,他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手机。 他应该早睡的,说不定韩夏不回来。 还是再等等吧。 钟表的指针划过了昨天和今天,白冬已经趴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梦里只有韩夏一个人,他的感官被封在玻璃瓶里,只能看见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跪在地上。本应该整洁精致的西装被血污染脏。 俊毅非凡的脸上有泪痕,有血水,韩夏在吼着什么他也听不见。 韩夏跪在地上用膝盖支撑着身体往前爬,地板上留下长长的血痕,玻璃的碎片刺进那人的血肉里,锋利尖角和地板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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