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猛地惊醒,额角冒出冷汗来,手机在茶几上响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就看见了崔助理的来电显示,明晃晃的屏幕让他的心脏狠狠地往上一提。 他连忙拔掉了充电器摁了接听。 “小白,你休息了吗?”崔助理的声音很严肃,有一种无形的寒凉,好像扼住了他的喉咙。 白冬心里的慌乱更加严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了崔姐。” “韩总想见你,你现在下楼,林海铭在楼下等你,手机不要带上车,上车之后把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关掉。” 白冬愣了一下,连忙答应下来。 心里不可明状的情绪很快就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手机扔在了沙发上,几乎是冲出了房门。 一辆幻影停在楼下,白冬知道这是韩夏应酬时经常用的车。 在他上车之后,林海铭立即发动了汽车,“通讯设备都关掉。” “我没有带。”白冬不安道:“去哪儿?韩夏在哪儿?” 林海铭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私人疗养院。” 怎么好端端的韩夏会突然出现在疗养院那种地方? “他怎么了?” “胃出血,在酒桌上吐了血。”林海铭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里全是不忍。 白冬觉得手脚发凉,他从车里的时刻表里能看到已经是凌晨一点,深秋的夜里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你旁边的桌板上有一份保密合同,上面夹了一只签字笔,把它签了。”林海铭的声音有些冷,许是怕让白冬多心,又解释道:“韩家的私人疗养院很忌讳让外人知道,待会过去不要乱走,会有人带你去韩夏的病房。” 白冬抓起笔就签了合同,一向对白纸黑字严谨的他这回没有看那份合同一眼。 “韩夏怎么突然病成这样。”白冬问。 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满脑子都是韩夏的脸,笑着的,狡黠的,温柔的,严肃的,恼怒的,他觉得大脑宕机,除此之外再没办法思考别的。 “长期压力大让他的胃一直都不好,前段时间已经胃溃疡了,今天去和几个老总喝酒,不要命地灌他,能不出问题吗?” 白冬的手攥成拳,指甲刺进了掌心:“他怎么不叫我去帮他挡酒。” 林海铭呼吸一滞,好像是在犹豫说还是不说。良久,才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又掷地有声。 “他怕耽误你手头的案子。” 一瞬间,白冬觉得郁闷的情绪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地堵在了他的胸口,叫他无法呼吸,让他难以忍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喉间一片干涩。 怎么这么傻,他想。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林海铭从白冬急促的呼吸里感受到了那人情绪的激动,于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韩夏没有喜欢过别人,他自始至终都只对你一个上心,所以一旦他确定了他喜欢你,就会成百上千倍地对你好,谁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都是这样的。” “林哥,韩夏现在怎么样了。”白冬打断了林海铭的话,比起韩夏喜不喜欢他对他有多好他比其他人更清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夏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兴趣聊其他的。 “已经从休克状态下抢救过来了。”林海铭望着道路的眼眸很深邃,好像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休克?!” “……这次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所幸是肝功能没有问题,但如果他以后还过度饮酒的话,胃肯定是受不住的。” 担忧和心慌像是一直无形的大手攥紧了白冬的心脏,他不再说话,手心和额角在不断地冒冷汗。 林海铭开车有种不要命的快,根本不顾及限速什么的,但就算这样从二环到私人疗养院也用了一个多小时。 巨大华丽的建筑周围包裹着柳树,灯带在洁白的墙壁上垂下金色的纱幔,仿佛是一间艺术宫殿,并不像是什么疗养院。 一到了地方白冬就推开了车门,他不管不顾地往里跑,却被两个安保人员用胳膊拦了下来。 “先生这里不能随便进入!” 白冬双目赤红,伸手抓住那两只胳膊就要往开挣,两个安保人员见势不妙连忙抽了身上的警棍。 还好林海铭停好了车及时赶到,连忙跑了过来一把将白冬扯到了身后:“不用拦他。” 两个安保人员显然是认识林海铭的,闻言道了声“是”,收了警棍不再去拦白冬。 就算这建筑的外表奢华大气,但当白冬走进去的时候还是闻到了只有医院才会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白茫茫的墙壁与地板。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示着这是一间见证生命离去的医院。 林海铭带着怒意地看了一眼白冬:“你在车上没看见周围全他妈是安保吗!?你跟他们起冲突,活腻歪了吗?!” 白冬不在意林海铭说什么,他只是抬起头,轻轻地拉了一下林海铭的袖子:“林哥……韩夏……韩夏呢?” 林海铭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不再说话,转过身朝着一旁的走廊走去,白冬连忙跟上,他的冷汗并没有下去,反而因为这样苍白无力的环境更加心慌。 走廊的尽头守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那人看见了林海铭点了一下头,然后伸出手示意白冬跟上。 “您跟我来。” 林海铭没有在跟着了,白冬随那个医生进了一个隔间,里面有一扇巨大的自动门,旁边是一个输入密码的密码台。 那个医生在密码台上操作了几下,白冬面前的自动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一切的陈设都很简约,只是灯光打得过于足,墙壁被刷上了深蓝色的乳胶漆,地板是沉重的实木色。 里面空间很大,足有几百平米,每一寸的墙角都盛开着洁白的茉莉,只是有各种各样的医疗设备被陈列在里面,让人看了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在操作着那些医疗设备,嘴里说着流利的中文。 “您跟我来。”那个医生将他带到了电梯前,然后略微低下头:“上了电梯您就能见到韩总了。” 白冬没有任何心思去注意周围的一切,他跨上电梯就到了这地方的第二层。 电梯缓缓停下,他看见了一间并未上锁的房门,他知道韩夏就在里面。 他想都没想就拧开了那扇门。 随后他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韩夏。 韩夏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几乎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就连嘴唇都发白,和洁白的被单放在一起都没有几分差别。 那人正安静地看着床头的薄荷草,听见脚步声便抬起了头,然后朝他笑了一下。 白冬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然后停在床边望着韩夏,他的胸膛起伏着,眼睛赤红,手在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很快他的视线就模糊了,面颊上被一颗颗的泪珠砸得湿润。 “我明天要开庭,今天不能陪你,我走了。”白冬的嗓音粗哑,眼神下藏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只见韩夏亮起来的眼神暗了暗,随后点了点头。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又或者二者都有,白冬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给这个病床上的男人来一拳。他皱起了眉:“你特么烦不烦啊!” 这是第一次他在韩夏面前说粗话。 韩夏笑着,眉眼柔和,他伸手轻轻地勾住了白冬的手指,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让我抱抱。” 白冬很想忍住眼泪,他想拿出以往的坚强和成熟去照顾韩夏,但还是在听见韩夏声音的那一瞬间崩溃。 韩夏只用了又轻又弱的一句“让我抱抱”,就打垮了他的所有心里建设。 明明生病的人是韩夏,但是难受得发疯的是却是他。 在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年里,这个强大的男人是他的光,是他唯一的支柱。 他太依赖韩夏了,韩夏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唯一的避风港,他再累,再艰难,再失落,只要韩夏伸手将他搂紧在怀里,那温暖而结实的身躯就会给予他莫大的安全感,好像在那个时候,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他习惯了韩夏的强大,也习惯了去爱韩夏,所以当这个男人倒下的时候,他那种潜意识里的不安和无力要比什么情绪都浓重,像是看不见的天崩地裂,在一瞬间就足以让他的理智彻底崩盘。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抖开被子爬上床,把头埋进了韩夏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泪水很快便打湿了韩夏的前襟,啜泣声埋在怀抱里又闷又急促。 韩夏揉了揉白冬的头发,把人搂紧了,像哄小孩一般地拍着人的后背。 “我还没死呢,不用哭得这么厉害。”韩夏故意调笑道。 “你烦不烦啊!”白冬拽紧了韩夏的衣服,哭得浑身都在抖,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你他娘的不能喝你逞强做什么!你不清楚你胃不好吗?!啊!?” 一直以来,也许是因为他们关系的开头并不健康,地位的不平等注定白冬要轻声细语,低眉顺眼。 但这次白冬却毫不顾忌地吼了韩夏,韩夏愣了愣,但并没有生气,只是低头吻了吻白冬的发旋儿。 “我不喝怎么办呢……公司还指着我呢。” 是啊,韩夏怎么办呢?韩夏没有人可以依靠。 白冬不说话了,只是哭,越哭越心疼。 韩夏就轻声地哄,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谁是病人。 “别哭了,啊,你再哭眼睛肿了还怎么上法庭?难不成你打官司就靠把法官的心哭软的?” “你哭得好惨,我也想哭,要不你哄哄我?” 最后白冬在韩夏怀里慢慢平复了心情,韩夏的衣服也湿得没法穿了,只得扬手脱了。 “你说你哭得就像在给我守灵……不过,丈夫死了妻子是要守灵的。” 白冬皱了皱眉毛,心里却是被那后半句话触动:“你烦不烦。” 韩夏拢了眉宇,做了个有些伤感的表情:“你现在又吼我又嫌我烦。” 白冬看着韩夏那可怜的样子被逗笑了:“行了你。”
第28章 28量子纠缠 韩夏见白冬笑了也不再去逗人,只是把白冬的手捏住了。 “你明天开庭吗?” 白冬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茬,他问:“你的胃怎么样?” 韩夏抓着白冬的手就贴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让白冬的手背蹭着那线条分明的腹肌。 “能怎么样,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只是胃出血而已。” 白冬听不惯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皱起了眉,正要说什么,房门的打开打断了他的话。 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和韩夏躺在床上并且还搂在一起,更严重的是韩夏还光着上身。他连忙掀了被子跳下了床,脱了自己的外衣就罩在了韩夏光裸的皮肤上。 他罩住韩夏的光着的上身主要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让别人看到韩夏。 其实这并没什么用,那间房门正对着床,来的医生早就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将里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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