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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无措过，他感觉自己的胃里有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快要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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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没有往常那么热闹，即使是这样，高二三班还是把教室布置出了圣诞节的氛围，只是互相送了几个苹果，道了句“圣诞快乐”后，就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陆望一向不喜欢过圣诞节，他比平常人更期待圣诞节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圣诞节的后一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背着一书包包装精美的苹果，给朋友们分发完，顺便邀请他们明天去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然后陆望拿着手里最后一个苹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犹豫了半晌后，把苹果放在了林盛秋的桌子上。
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林盛秋了。
就算班主任提前来通知过，林盛秋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可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示一般，陆望心里总觉得非常不安，害怕林盛秋会像上个学期一样突然消失，他只好每天都往医院跑，看见林枫华还躺在那里，他才会稍微安心一点。
难捱的圣诞节在夜晚的大雪中结束。
陆望在自己生日这一天早早地起床，收到沈乜和陆禹城的生日祝福和礼物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赶去，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教室里还空无一人，他的目光习惯性往林盛秋的位置落过去。
陆望坐回自己的座位，外面的窗台上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他伸出手指从上面往下戳，柔软刺骨的雪把他的指尖冻红，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教室里的人渐渐来齐了，直到上课铃打响，他前面的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
林盛秋在他生日这一天也没来上课。
不知怎的，陆望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冷却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的他眼眶发热。
他单方面和林盛秋宣布了冷战，并且决定就算聚会的时候林盛秋来了，自己也不要理他。
沈乜和陆禹城为了陆望的生日聚会提早出去了，只叮嘱了一句不要玩的太过火后，就把屋子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外面又开始下雪，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院子里用来装饰的那棵圣诞树还没来得及撤走，上面围着一圈圈的彩色小灯在黑暗里不断闪烁。
陆望从屋内走出来站在门口，里面的吵闹和刺耳的音乐跟着传出来，他轻轻合上门，把这些声音隔绝在身后。
他被许黎他们拉着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脸上的热气散不开，现在被外面夹着雪的冷风一吹，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脚下的雪能轻轻松松埋过他的脚踝，陆望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轻靠在门边，抬起头往前面看去，冬季的夜晚深沉，门口的路灯再亮也照不透这样的黑暗，再往前一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身后的门又被人推开，吵闹的声音漏出来一点，下一秒再一次被阻断，许黎手里拿着一颗红艳艳的苹果，走到陆望身边，说话之前先啃了一口，“咔嚓”的脆响引起了陆望的注意。
“外面这么冷。”他一开口，呼出一口白气，然后抬眼看向陆望，“你今天不太高兴？”
陆望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挺高兴的。”
他抬头望着空中落下的大雪，眼底笼罩着一层阴霾，跳跃的心脏和寂静的世界一起下坠。
“就骗吧，我还不知道你。”许黎对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表示不屑，他又啃了口苹果，大概是不小心被硌到了牙，疼的吸了口气，许黎把手里剩下的苹果递给他，“你吃吧。”
陆望垂下眼睫，盯着他手里的苹果，没接过去。
他不喜欢吃苹果，从小就不喜欢，原因是小时候换牙不懂事，抱着苹果啃，那两颗摇摇欲坠的牙齿被直接扯了出来，嵌在黄色的果肉里，而他满嘴血得哭着跑去跟沈乜说，自己要死了。
这件事情总是被沈乜他们搬出来当做餐桌上的笑料，一来二去，陆望一看见苹果就会忍不住牙酸。
许黎在一旁听他这么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三下两下把剩余的苹果吃完，果核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拍着手转身，直白地问道：“你在等林盛秋吧。”
他说完，又微微拧着眉往前面看了看：“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雪，他还会来吗？”
陆望摇摇头，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林盛秋今天还要工作呢，不会来了吧。”
他想起下午的时候偷偷跑去咖啡店看，在看见林盛秋忙碌的身影后，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林盛秋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那副样子。
许黎没说什么，也没在多问，留下一句“那你注意点别感冒了”后，便转身打算回屋，开门之前他转过头，盯着陆望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陆望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双腿都被冻僵了，他试着动了动，冷意一瞬间传遍全身，陆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吐出一口热气，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接着回过身，他的手刚刚落在门把上，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陆望整个人愣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头，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雪地上，此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他站在路灯下，仰着脑袋往陆望这边看，明明黑暗阻断了他们的视线，但陆望就是觉得，他是在看自己。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双腿就已经迈开往那边走过去，然后又嫌走得太慢，他忍不住跑起来，双脚陷进雪里步伐不稳，陆望跌跌撞撞地往那人面前奔去。
一时兴起的，义无反顾的，风吹在脸上疼的厉害，陆望没时间管这阵风带走了什么，又带来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发热，接着扑进了林盛秋的怀里。
他撞掉了对方肩膀上的雪。
林盛秋将他稳稳抱住，双手在他的后背温柔地摩挲：“我来晚了。”
“我等了你好久！”陆望的这句话似乎是喊出来的，他怕雪的声音太大了，对方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林盛秋的气息落在他耳边。
“生日快乐。”
“陆望。”
第39章 生日
陆望进门的时候, 黎衡手里正端着酒杯追着人喝酒，来参加陆望生日的除了许黎和林盛秋之外, 都是和陆望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关系熟玩的开，被追的人躲到角落连连求饶，黎衡只好把目标放在刚刚进来的陆望身上。
他跑过去一把搂住陆望的肩膀, 手里的酒杯跟着摇晃, 里面的黄色液体摇摇欲坠，总是差那么几秒就会从杯口溢出来。
黎衡的身上已经沾着些酒气了，俊朗的脸颊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红的明显, 他眼里带着微醺, 凑近陆望的耳边问：“你出去干嘛了？”
陆望还没回答, 身后一个身影晃了晃, 黎衡回头看过去, 对上黑暗里林盛秋的那双眼睛, 对方的目光太过锐利, 让黎衡顿时觉得有些不爽，他蹙着双眉, 拉着陆望往里走了几步, 低声道：“这人怎么来了？”
“我叫他来的。”陆望回答，家里的客厅已经被他们一群人闹得乱七八糟，音响里正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啧。”黎衡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你叫他来干嘛。”
陆望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林盛秋也是我朋友啊。”
他说完轻轻把黎衡的手拉开, 往后退了几步，把他按在沙发上, 接着又站起来回到林盛秋身边, 他不知道林盛秋习不习惯这样的氛围, 只好把他往角落里带，两个人缩在一起，恰好是周围的氛围灯照不到的地方。
温热的肩膀贴在一起，陆望觉得就算是在震耳的音乐似乎都掩盖不住自己的心跳，特别是现在他和林盛秋两个人藏在这里，目光时不时往人群看去，生怕他们会发现自己一般。
“林盛秋。”他突然开口，悄悄又朝林盛秋那边挪了挪，红润的嘴唇动了动，陆望刻意压低声音，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跟偷情一样。”
林盛秋闻声转头，对上陆望的眼睛，紧接着视线又落向他的嘴唇，下意识一般，喉结跟着滚动几下。
从刚才开始，自己想要吻他的心思几乎要冲垮那根理智的最后防线，而对方还毫无防备地靠向自己，林盛秋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燥得厉害。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摸索着口袋里那根东西的形状，上面微凉的温度让他的指尖颤了颤，随后，他把藏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到陆望面前。
陆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垂下眼帘，看着林盛秋手里的东西。
——是一只酒红色的钢笔，笔尖是金色的，被林盛秋拿在手里，显得小巧许多，陆望接过去细细打量，然后笑着抬头冲林盛秋问道：“送给我的？”
林盛秋点头，他抬起手摸了两下自己的鼻尖，耳廓泛着红，不只是因为室内升高的温度还是因为什么，他犹豫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喜欢吗？”
“喜欢。”陆望毫不犹豫地回，眼睛亮亮的冲他笑，“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林盛秋被他眼里的光晃得一怔，接着控制不住扬起唇角，他伸过手揉了两下陆望的脑袋，然后手指往下一滑，指尖又轻轻捏了捏陆望的脸颊。
他默默地看了陆望一会儿，正想再说点什么，这时，空气中传来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Alpha信息素，还夹杂着浓浓的酒气，林盛秋条件反射往陆望那边瞄，见他还饶有兴趣地把玩着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随后视线一转，停在了两人面前的黎衡身上。
“好啊陆望，你过生日，自己却偷偷躲在这里。”黎衡的脚步都有些不稳，陆望连忙站起来，跑过去扶住他，在闻到他一身的酒味后，皱眉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黎衡迷迷瞪瞪地朝他看过去，眯着眼睛凑近细细打量了一番，接着扯着嗓子说：“没喝多少啊，我脑子清醒的很。”
对方一米九的大高个几乎压在了陆望身上，林盛秋皱了两下鼻子，下一秒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扶住黎衡的另一只胳膊，却被他毫不客气地甩开。
“你别碰我！”黎衡警惕地盯着他，陆望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对林盛秋莫名其妙的敌意，于是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俩隔开，拉着黎衡去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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