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演习,能有什么事,皮儿都没破。”孟衔章摸了摸顾梅清的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他把人打横抱起来,二话不说塞进被窝里,还在顾梅清屁股上打了几下,“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身上都凉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你可真是我祖宗。” 几声脆响,顾梅清也顾不得赧然,他抓着孟衔章的胳膊不松手,急忙问道:“先生,您是不是要去打仗了?” 孟衔章一怔,“什么就我要去打仗?你听谁说的?” “我听人说关外毛子不安分,您这边又安排演习,不是要打仗了吗?”顾梅清手都抓紧了几分,“先生,您别蒙我。” 孟衔章却笑了,他捏着顾梅清的鼻尖晃了晃,“毛子一年到头都不安分,隔三差五搞点小动作,哪那么容易就打起来?你当孟家军都是吃素的啊?” 顾梅清还是没敢全信,“真的吗?” “真的,没蒙你,而且我要是真上战场,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孟衔章单膝跪在床前,扣着顾梅清的后脑和他接了个吻,“一直没睡,是寻思这事?” 得了承诺,顾梅清这才把心揣回肚子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孟衔章,抚摸他的侧脸。 “嗯,您要是上战场千万别瞒我,我就在家等您,不会给您添乱的。” 满足和爱意在胸腔里越发膨胀,孟衔章郑重道:“好,我保证。” 他起身脱掉外套,“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顾梅清抓着他不撒手,拍了拍旁边的被子,“这么晚了,明天再洗吧。” “跑了一晚上,身上全是汗,一会全蹭你身上了,听话。”孟衔章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解衣服扣子。 “我又不嫌弃您,您就上来吧。”顾梅清格外执拗,甚至还抓着他的手讨好地晃了晃。 孟衔章还从没见过顾梅清这么粘人的样子,眼看就要四点了,再折腾一会天都亮了,索性就没再和他争,脱了衣服上床。 顾梅清滚进他怀里,孟衔章胸膛上覆着薄汗,顾梅清却一点都不在意,手脚并用紧紧贴着。 孟衔章像哄小孩似的拍他的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吓着了?不怕啊,我就在这呢,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顾梅清没回答,只是低低地叫了句先生。 他确实是关心则乱,明明都是没影的事,却胡思乱想把自个儿吓得跟什么似的。即使现在从孟衔章口中亲自证实了,他也还是怕。 他怕失去孟衔章,怕到他自个儿都没预料到的程度。 “先生都懂。梅儿你且记住,就算真要上战场,我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也一定会回来。” 孟衔章看他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在那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好笑又心疼,“怎么这么会吓唬自个儿呢?” 顾梅清退开些许距离,眼中全是坚定,“您要上战场我不会拦着,您也不能拦着我担心。既然答应我了,那您就得做到才行。” “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孟衔章把人往怀里搂,“快睡吧,眼圈都青了。” 被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顾梅清也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天都要亮了。” 孟衔章轻轻拍他的背,“演习完和两个师长重新走了遍沙盘,耽搁了。” 顾梅清被他拍得困意渐浓,撑着眼皮说:“熬夜是熬心血,明儿个要是没有要紧事,就在家歇一天吧。” “你还知道熬夜是熬心血啊?你熬这么一宿,之前的安神药都是白喝。”孟衔章伸手拉了电灯,卧房里骤然黑了下去。 “白天没事,晚上要去参加一个酒会,想不想去?”孟衔章低声问他。 顾梅清迷瞪着,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酒量不行,去了也没法帮您挡酒。” “能耐了,还要帮我挡酒。”孟衔章愉悦地笑了,“不去也好,本来胃还没好利索,睡这么晚再跟我去喝酒,准要胃疼。以后宴会有的是,想带你露个面也不差这一回。” 他等了一会,也没见顾梅清应一声,低头一看,顾梅清已经睡着了,手还依赖地攀着他的肩膀。 孟衔章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23章 胡思 两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子,顾梅清睁开眼看到近在眼前的孟衔章还有些怔神。 孟衔章还没醒,有力的胳膊就箍在他腰上。被窝里暖乎乎的,顾梅清看了半天,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睡着时沉稳宁静的眉眼。 孟衔章眉眼生得极好,眉高骨利深邃藏锋,顾梅清每每被他注视,都有种被鹰隼盯上的错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拆吞入腹。 手指慢慢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薄薄的唇瓣上。 明明摸着温度和他手差不多,每次亲吻都像是带着火一般的滚烫,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 顾梅清轻轻摩挲孟衔章的唇瓣,突然手指就被咬住了,孟衔章没用力,只在指腹上磨了磨牙,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他早醒了,白天没事,见顾梅清也还沉沉睡着,索性便抱着顾梅清闭眼假寐。 顾梅清动一下他都知道,一直没出声,任凭顾梅清偷偷摸他的脸,从上到下,跟猫崽子挠似的痒得要命。 孟衔章抓住他要往回抽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下,声音低哑:“一睁开眼睛就撩拨我,半天也不见你摸到重点。” 顾梅清做贼心虚,“您醒了啊?” 孟衔章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带着他的手伸进被窝里往下摸,“摸这儿。” 顾梅清手心碰到一片滚烫,硬梆梆的玩意儿蓄势待发地顶着他的手,孟衔章摁得牢实,他想动都动不了,下意识用膝盖去顶。 “先生!” 孟衔章夹住他的腿,摁着他的手揉了几下,要多流氓有多流氓,粗声道:“这可不能瞎踢,踢坏了你没法享福了。” 顾梅清臊得眼尾都红了,手心都出了汗,另一只手在孟衔章胸膛上划拉了几道白印,“青天白日的,您干嘛呢!” “干你。”顾梅清挠那几下算是把孟衔章的火给勾出来了,他一边摁着顾梅清的手耍流氓一边对着敏感的耳廓吹气,“让先生弄弄。” 顾梅清心里还有个疙瘩,总想着孟衔章还喜欢别人,梗着一口气不答应:“大白天的,不成。” “床上的事还分什么白天黑天的。”孟衔章抓着被子往两人头上一蒙,“这回黑了。” 光亮被挡了个干净,滚烫的吻顺着他的侧脸到了颈窝,顾梅清听到孟衔章含糊地叫了一声梅儿,然后在他锁骨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又痒又刺痛,顾梅清在被子里扑腾,没几下就捂出了汗,他一把掀开被子,呼吸凌乱,“先生,我……我给您揉。” 他主动握住,隔着布料生涩地摸了几下,却不想被孟衔章抓住了手腕。 被撩拨出来的火没那么容易平复,孟衔章耐着性子,亲了亲他的嘴角,“怎么了?” “睡得晚不舒服。”顾梅清扯了个谎,“我用手帮您成吗?” 眼见着顾梅清脸色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孟衔章叹了口气,自个儿把欲望往回压,“你不舒服我还让你帮忙,我成什么人了?” 顾梅清还能感觉到贴着腿根的那团火,他小声问:“可您这样……不难受吗?” “那也不舍得折腾你。”孟衔章用力亲了他两口,下床套上衬衫,“你歇着,我去洗个澡。” 孟衔章没系扣子,露出来的腹肌块垒分明,走动间腿间的帐篷也跟着弹动。 顾梅清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他摸过孟衔章的腰腹,很紧实一点赘肉都没有,那里也摸过,每次碰到都很有精神。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顾梅清觉得自个儿矫情真是得厉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推脱的。 但他一想到孟衔章还喜欢别人,说不定也和那人做过这样的事,心里就酸得直拧巴,怎么也不肯和孟衔章做这档子事。 他现在才明白程开霖那句不要动真情是什么意思。 还没到分开时的不舍,他现在就开始贪心。 他贪恋孟衔章的喜欢,想要短暂变成长久,希望泛泛变成唯一。 顾梅清叹了口气,拉过被子蒙上了头。 孟衔章喝了不少酒,准确说,是被灌了不少酒。 今天的宴会去的是军政同僚和家属,不少都是过命的交情,看他是一个人来的,个个上赶着追问。 少帅怎么一个人啊,周栋都说你要办喜酒了,倒是把媳妇儿带来让我们认认啊,也忒小气了。 以前只有孟衔章打趣别人的份儿,和他岁数相当的都成家了,有的连孩子都有了,如今终于轮到他,大家便卯足了劲儿地灌他酒,还说少帅您也有今天呐。 饶是孟衔章酒量好,这么一杯又一杯的也有点微醺了,但他今儿被灌酒也高兴。 终于轮到他显摆太太了,别人想看,没门儿!且等着去吧。 酒会总体来说还是愉悦的,除了个别有几个不长眼的,带着女眷过来旁敲侧击他的婚事,孟衔章没那耐性,一冷了脸就没人敢过来撞枪口了。 寒风冷冽,孟衔章的醉意被风吹散了,他怕呛着顾梅清,离开酒会之前特意刷了牙。回到西屋看到灯亮着,顾梅清在等他,他觉得自个儿又上头了。 这灯光是只为他一个人而亮的。 “等我呢啊?”孟衔章把人抱坐在自个儿腿上,还颠了颠,“真乖。” 顾梅清被颠得猝不及防,连忙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您喝了多少酒啊?” 孟衔章侧过头捂嘴呵了两口气,“还能闻到酒味儿啊?” “很淡了,我鼻子好使。”顾梅清觉得他身上除了很淡的酒味还有一种味道,是平常没有的。 他又担心是自个儿多想,于是便抓着孟衔章的衣襟轻轻地嗅,鼻翼翕动,眼看都快钻进孟衔章的衣服里去了。 “干嘛呢?跟个小狗似的,把我当肉骨头了?”孟衔章用外套把人一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顾梅清的后颈,美滋滋地哼小曲儿。 顾梅清没答话,靠在他怀里继续辨别那股极淡极淡的味道,闻着甜丝丝的像是花香,闻多了还头晕。 顾梅清越闻越觉得熟悉,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指猛然抓紧。 什么花香啊,那是香水,是女人才会用的香水! 委屈和心酸就跟泄洪似的堵都堵不住,顾梅清死死咬着唇瓣不出声,在心里斥责自个儿贪心。 孟衔章是不是带人去参加酒会了,是那个他送旗袍的人吗?不然怎么会在衣服上留下香水的味道呢? 那是不是过两天也会在报纸上看到孟衔章和那人的报道?那人也会住进孟家吗?也会戴孟衔章送的翡翠戒指吗? 孟衔章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颤抖,曲儿也不哼了,抬起他的脸一看,只见顾梅清脸色惨白,强忍着眼泪,孟衔章心里顿时就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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